我的游戏角色有问题! 第156章

  他的经历,和他的情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乐看着雕像,想要看出高文的反应,但后者只是一个雕像,没有任何表情。

  时乐平静地说着,说着柯凡斯少年的迷失,青年的复仇,中年的救赎和老年的死亡。

  去掉时乐他自己的戏份,省略了柯凡斯死前的心理活动,尽量以一个公正的视角把柯凡斯一生的所作所为讲出来。

  他想要高文给予柯凡斯评价,柯凡斯自己也是那么想的。

  即使那个评价或许并不会好。

  时乐讲完,大厅之中彻底静了下来,只有薇丝和时乐的呼吸声。

  高文的雕像没说话,它像是在怀念,又像是在惋惜,最后才长叹一口气。

  “明白了自身的过错,为之改正并保护弱者,柯凡斯是个真正的骑士。”

  时乐听着,他怔了怔,想着那个和自己对酒的老人,然后由衷地笑了。

  您听到了么?

  那个高文认为您是个真正的骑士。

  “对了,这个还给您。”时乐为柯凡斯感到高兴后,他像是才想到什么一样,把赤刃和腰带唤了出来。

  这本就是高文的,被柯凡斯拿走,又被他重铸成这样。

  虽然他的技法需要赤刃,但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占着,他很不喜欢,宁愿新找一把武器或者换个新招也不想这样。

  “事出有因,我将它变成了这样,不过您放心,我也能将它变回去,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高文雕像看着时乐手上的刀,它有些意外它的剑居然会变成这样,赤刃的熔铸工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它又看向刀身上时乐用黑石做的防止赤刃被人击断的镀层,觉得有点像黑石,但想到那东西不可能被锻造后,就猜测或许只是别的材料罢了。

  于是它爽快地拒绝道。

  “不用了,它已经有了新的主人,而你也善待它,这样就好,比起已经死去的我,你们才是能发挥它们应有价值的人选。”

  “死去?”时乐和薇丝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中都有着意外。

  “可您不是......”

  时乐想说在柯凡斯的记忆里才见过他,但仔细想来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倒不如说,高文并不是什么特殊种族,身为几百年前的人物还能活到几十年前现在才是奇怪的。

  看出了二人眼中的疑惑,高文雕像主动解释道。

  “光辉之神给予了我们的赐福,让我们能够将自己的通过吸收周围人的生命来延长自己的生命。”

  二人一听脸色都变了,时乐把薇丝拉得离高文远了点。

  而薇丝则一脸难以置信,你在胡说的表情。

  高文看着薇丝的模样,立马解释道。

  “不是你想象那种邪恶的方式。我们虽会被动吸收周围人的生命,可这指的是体力,不是寿命,和我们在一起只会变得比平常累一些罢了。不过时间一久,也会对人体出现损伤,所以我们在这几百年间都是不停换地方防止对那里的人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听到高文的话,薇丝松了口气,她双手在身前合十,真的害怕听到光辉之神和她所知的不同后,她该怎么面对。

  时乐想着柯凡斯的记忆,他明白为什么当时高文说他必须离开了。

  “那您是怎么死去的呢?”

  “那就是另一件事了,也是接下来我要委托你们的几件事之一,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

  雕像说到这,它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无法移动的眼睛似乎都看向了时乐,浑身的光芒散发着锐利的杀气。

  “你,见过了‘生命’没错吧?”

  时乐感受着高文突如其来的杀气,薇丝急忙挡在他身前,身上出现盔甲盯着高文。

  “不,我没事。”时乐见薇丝那么护着自己,他心头暖暖的,安抚了她一下后,走出了她的身后直面高文。

  “您说的‘生命’是指一个头上长角的黑发彩虹色眼睛女人么?如果是的话,那我见过她,还和她交了手。”

  时乐说着,他身上同样出现了杀气,对他而言,那个女人无论是生命与否,作为把这个世界变得乱七八糟的幕后黑手,他一定要将其杀死。

  尤其对方已经明牌要杀薇丝,威胁要动叁壹,翼她们的情况下,时乐就更没法忍了。

  “交手?”高文雕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它看着时乐,这个全身上下都没有觉醒气息的年轻人。

  “你?”

  但很快它又释怀,“毕竟都过了那么久了,时代在进步,年轻人更厉害也是应当的。”

  感受着时乐身上同样的杀气,雕像收起了光芒。

  “你说的那个的确是生命,她经常以头生双角,眼蕴彩虹的模样现身,既然你不是她的棋子或是代行者那就好。”

  代行者。

  时乐再次留意到这个词,他记得薇丝好像就被生命认为是代行者候补来着。

  “代行者是什么?传说中十兽不是用它们自身创造了这个世界就死去了么?”

  薇丝在时乐之前问道,她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十兽的确创造了我们的世界,它们也的确死去了。”高文回答。

  这让二人都有些奇怪,高文继续道。

  “不过,在那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其中一些‘兽’又复活了。”

  高文身上的光化作了一条巨龙的模样,在巨龙之上,一个女人从巨龙之中诞生出来。

  时乐见到光做的女人眯了眯眼,因为这就是他在猫妖记忆里看到的女人。

  也就是“生命”。

  “‘生命’的兽本是一条龙,或者说龙是根据生命的模样出现的才对。总之,在创世之后,‘生命’将生命这个概念赐予了这个世界,于是万物诞生了。而生命的尸体在经历了不知多久的岁月之后,它再次复活了。”

  “听起来她似乎很伟大。”薇丝看着女人。

  “或许她在过去真的很伟大吧。”高文感叹着,“但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她就只是阻碍。”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把世上万物的生命重新归还于她,让这个世界只存在她一个。”

  高文将女人捏碎,碎裂的光变成了一个个小点,仔细一看,就能看到上面是一群由一个长着十二只翅膀,头顶光环的女神带着十二名骑士,以及无数人类对抗生命的画面。

  见到那女神后,薇丝的蓝色眼中闪过一道璀璨的金芒。

  “当初吾等十二人是光辉之神在西大陆选择的最强十二人,和她一同对抗从边界袭来想要将一切生灵收回体内的生命。那场战斗打了很久,因为生命压根就杀不死,她就是生命本身,我们生命的赋予者。要不是有光辉之神的庇护,我们甚至连对她提起反抗旗帜的想法都不存在。”

  高文说着,场景开始一点点变化,大批人类开始被生命吸入体内,最终只剩下少量几百人维持着阵线和已经疲惫不堪的十二骑士,以及碎了大半身体的光辉之神继续抵抗着生命。

  薇丝看着这幕,她不自主地紧张起来,默默为里面的人祈祷着。

  高文看着少女,他眼前有些恍惚,真的很像,和当初的光辉之神还在时那样。

  “最终,我们十二人将剩下的力量凝聚起来,全部给予一个人,使其成为了超越者,才和光辉之神一同将生命击败。不过,代价则是我们的生命和一切......”

  高文继续播片,只见生命化为光华消失不见,场上只剩光辉之神以及那名成为了超越者的骑士。

  “不过,光辉之神和我的兄弟并没有任由我们死去,光辉之神用她存在于此世的身体将生命的光华吸收,然后给予此战受伤的人,让他们痊愈;我的兄弟则自行牺牲自身,把力量和生命化作光华一同归还了我们,我们才活了下来。而我们能吸收他人生命的力量也是光辉之神根据我们体内生命光华所编造的一套特殊术式。”

  “可她并没有死。”时乐想着记忆里见到的女人,如果高文说得是真的,那代表事情真的很严峻了。

  那女人绝对在偷偷筹划着什么。

  “我们都清楚。她死亡了一次,损失了大量的生命光华会变弱一些,但不会死亡,因为她就是生命。”高文没有意外。

  “那之后,此战活下来的人在那里建立的布鲁法雅伏莱,这个由骑士组成的国家存在便是为了守在那里,防止日后生命的再次归来。”

  “光辉之神失去了身体,精神躲进了她自己制造的空间之中,通过人们为她制造的神像看着这个世界,然后靠着和她比较契合的人类降下模糊不清的话语,试图来让他们帮忙。不过似乎没什么人听得懂。反而大多数人认为这是所谓的神谕,然后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我们剩下的十一个人则苟延残喘,游荡在这个世界上寻找着她的踪迹。但可惜,我们寻遍了整个世界都没有她的身影。”

  “那几位为什么不让其余人来帮忙呢?这明明很严峻不是么?以您的身份,西大陆不会有人不帮忙的才是?”薇丝有些奇怪。

  高文对此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时乐则闭上了眼,他大概也知道为什么了。

  高文看向十二个雕像最前头的空无一人的王座。

  “你知道那是谁的位置么?”

  薇丝想了想布鲁法雅伏莱一直宣传的建国历史,“是艾利克斯一世?”

  “艾利克斯么......”高文有些怀念这个名字,“他的确富有责任感和能力,但不是他,因为在建国之时他的爷爷还只是一个见习骑士。”

  高文的话让薇丝有些傻眼,因为这和她一直被教导的历史有些不同。

  “那个王座没有任何人。布鲁法雅伏莱建国之初我们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任何人统治这里的人民,有的只是我们十二人象征的十二个品德指引着这个国家前进。”

  “友善、荣誉、勇气、诚实、谦逊、高洁、怜悯、公正、忠诚、坚守、智慧、牺牲。”薇丝张口就背了出来。

  “但那只是美好的设想。”高文有些自嘲,“人们活下去需要的不是动听的故事,而是物质,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的物质,在那之后,他们才能追求这些。我们是上级,吃得少,能够脱离这些就忽视了他们真正需要的。而艾利克斯做到了让他们吃饱,所以我们就离开了,带着这个不会坐上任何人的王座。”

  “不仅如此吧。”时乐打断他,“你们活着对当权者只是阻碍对吧。”

  高文不语,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为什么?”薇丝不解,“全西大陆都很崇拜他们啊?他们每个人的故事编成的诗歌,即使是最小的孩子也都会歌唱。”

  “正是因为如此才是阻碍。”

  “伟大的先驱对于当权者最有价值的不是他们本身,而是他们带给人民的故事。”

  “故事会加重人们的认同感,让人民产生力量,为国家,为王更好服务。憧憬一个死者不会对当权者产生任何威胁,因为死者属于编故事的人;但憧憬一个生者,尤其是几乎每个人都憧憬那个生者时,王便不是王。对于弄权之人来说,只有死掉的英雄才是传奇,活下来的早晚会成为乱贼。”

  薇丝有些震惊,这和她以前经历的几乎天差地别。

  “你这番话不像是你这个年龄能说出来的。”高文有些感慨,时乐对此不予置否,他确实不是这个年龄。

  “可你说得也有些不对,最早十几年时,各大王国还是很乐意帮助我们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当生命的踪迹无处可寻,就会有人对我们的行动产生了质疑。”

  “当政权更迭,我们就只是阻碍了。加上我们不能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我们自己也需要旅行,久而久之,人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样貌了,我游历的日子里,很多时候都会被当成流浪汉对待,我们的话也被成了发疯的呓语。”

  高文语气里有些感伤,它看向王座。

  “就好像我们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阻碍一样。”

  薇丝握着时乐的手有些不忍,“高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