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乐则一个前滚翻,彻底和典狱长分开。
他站起身,跳到救生船上,满身是血地瞪着正从桅杆上坠落的典狱长。
他的腹部被射穿的伤口正呲呲冒血,而脖颈的伤口虽然很大,但正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时乐的一只手突然伸进正在愈合的脖颈里,将他刚刚咽下去的琉璃瓶碎片直接从咽喉里抠了出来,带着血肉,他把这些甩向典狱长的方向。
“既然那么喜欢扣它就送你了!顺带再给你个礼物!”
时乐用正在复原的声带嘶吼着,玻璃碎片割裂的食道,新生血肉与残破声带在血水中诡异地蠕动,使时乐的声音如同十八层地狱里恶鬼的诅咒。
他举起枪,用最后一颗红色子弹射向了船上望杆顶端的铁鼓。
那也是时乐射出的第一发子弹没被典狱长接住会去往的地方。
咚!
子弹击中在铁皮上,震耳欲聋的警鸣霎时撕裂夜幕,从船上回荡在整个海面,传入正在大厅里享受晚宴的每一个水手们的耳中。
“时乐!”
典狱长怒吼着,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巨大的愤怒。
真美味啊。
时乐看着破防的典狱长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模样,然后一脚踹在船栏上和救生船一同掉进了海中,只留下竖着中指的手,一点点消失在典狱长的视野里。
第11章 姑娘,你越来越变态了
黑海监狱的大厅之中,上百名水手已经落座,狱卒们还在不停得将各种才运到的食物做成饭菜搬过来。
黑石砌成的大厅穹顶下挤满了攒动的人头,数百名水手粗粝的笑骂声与杯盏碰撞的脆响在廊柱间回荡,俨然一片沸腾的墟市。
毕竟航行了那么久,吃上一顿大餐确实放松心情。
宴会最前方主座左旁,坐着一名头戴官帽身穿束腰红袍的男人。
在漫天的欢笑声中,男人却看着久久无人落座的主座皱了皱眉。
男人是航船的船长,一名无数次和监狱打交道的老手。
此时的他却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他清楚,监狱不对劲。
起因是几天前,一艘出海的渔船捞上来三具没有下半身且被泡烂的尸体。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在于尸体上穿着三件黑海监狱的囚服。
仔细查看一番后,港口那边发现这些尸体是黑海监狱还在服刑中的女囚。
三名女囚死去,从尸体的状态来看至少死去十几天了,可港口那边十几天内完全没收到黑海监狱传来有犯人越狱,或者犯人死亡的消息。
这件事让港口的负责人感到一丝不对劲,于是,他们没把发现尸体的事回馈给监狱,而是把事情上报了上去,结果没几天,仇千珞就带着人过来了。
她制定了一个计划,她装成囚犯,跟着第一艘运输船前往监狱,和船长一明一暗探查情况。
若一切安好,到时候三天后就只会有一艘运输船把她偷偷接回去。
若情况不对,船长则负责跟着航船回去,与海上的舰队汇合前往监狱。
听起来挺安全的,但船长看着热闹的四周总觉得有些诡异,他自从来到这座岛上就被相识十几年的副典狱长带着到处逛。
然而,他每次说要去看看监狱或者求见典狱长时,却都会被其想办法拒绝,最后也只看了男性监狱,女囚所在地也没去。
也不知装成女囚的仇千珞能行么?囚犯在这种地方可没有什么尊严可谈,不知她一个从小被人追捧的天骄忍受的住狱卒的打骂么?
“刘大人看起来有心事啊。”
他的对面,那名相识了十几年的副典狱长举杯邀他共饮。
船长看着这名老朋友,明明一举一动、聊天吹牛都和以前一样,可他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他只希望是尸体给他带来的疑心,一切其实都和以前一样。
“叫什么大人,典狱长都没来,装模作样的。”船长抬起酒杯笑着回敬,随后他看向主座,“对了,典狱长她人呢,那么忙么?不见我就算了,现在宴会都要开始了她身为主人还未落座。”
副典狱长笑着摇了摇头,正当他开口似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铁鼓声从外头传了过来。
从海面上传来的声音到了大厅几乎就快消散了,但特殊的声音却结结实实传入了每一个水手的耳中。
紧接着,如同嘈杂的晚自习教室里,学生们突然发现窗外的走廊上出现了班主任的脸一样,瞬间,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大厅静了下来。
这些在船上至少都待了两三年的水手们都知道这鼓声的意思,敌袭。
听到鼓声的船长心中一紧,他第一时间没有动作,而是看着对面的老友,后者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也皱了皱眉头。
“怪了?典狱长大人应该在那里娱乐才对?”
“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船上的敌人就是你们没错吧?”船长手握着腰间的弯刀。
副典狱长指尖轻叩镰刀刀柄,鎏金袖扣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
“老友啊,若这杯酒能饮到月落潮平......”他叹息着将残酒泼向地砖,抽出了腰间的镰刀,“该多好。“
无需再言语,有的只是两柄利刃已咬作一团银芒。火星在错身而过的瞬息迸溅,映亮两张面色复杂,但坚决的面庞。
......
“呃......。”
时乐一只肩上扛着女孩,一只手拽着救生船将其拉到孤岛四周沙滩上。
此时的他一身血污,看起来狼狈至极,但血污之下,却无伤口。
复生水已经将他治好了。
时乐看着救生船,后者的船底出现了裂纹,从高空急速坠落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能载着时乐和女孩绕到海岛上就差不多是极限了。
时乐看向监狱的方向,那里此时已经点起了火把,借着火光,能看到一些人影从监狱顶端坠落。
水手们和狱卒们已经打了起来。
看起来他敲响的鼓声确实提醒了那些水手们,可以让这些人在典狱长准备好枪之前还击,制造骚乱。
不过他明白,没什么用。
但时乐本身就没指望这些人能活下来,时乐只想让他们分散开来,尽可能拖时间,吸引典狱长的注意力。
时乐很清楚被典狱长控制的狱卒们有什么武器,虽然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枪调整好了,但对冷兵器都是降维打击,尤其是这种设定也很奇葩的枪械。
幸好他有两把。
这次船上的收获还是蛮大的。
时乐掏出两只手枪,他将其放在随时可以掏出的地方,然后把女孩背着,用衣服将其系好后,他朝着监狱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要回去干典狱长一炮。
杀父之仇,踩弟之辱,时乐哪一个都没忘。
绝对不是因为他现在没船。
跑不了。
不过即便救生船是完好的,时乐也不会用它逃离。
没有物资在海上航行和找死差不多。
当然,他倒是可以效仿方脸,把女孩倒充当食物。
但时乐不打算那样做,因为他觉得恶心,十分恶心,他觉得恶心的事,他就是死也不会去做。
时乐从监狱墙外抠下一块砖,这是他从仓库挖出来的洞,他就是靠着这个入口才能天天在半夜跑仓库里制作水桶机关的。
轻松溜进了监狱之中,时乐看着漆黑一片的仓库,这里没人来。
时乐站起来身跑到地下仓库里,把女孩藏在他藏干粮的水桶里后,他给她留了张留言。
大致内容就是跟她说了说监狱里发生了什么,然后桶里有他准备的食物和水。
至于迷晕她这事,他很抱歉,但他不准备道歉,反正也不会再遇到他,所以你就急着吧。
确认以女孩的性子看到这玩意后应该会气得炸毛后,他放心的将留言夹在水桶的夹缝里。
搞定这一切后,时乐把水桶的暗门合了上去,但他没注意的是,就在在合门的时候,女孩的手指动了动。
时乐回到第一层仓库里,仓库里依旧没什么动静,狱卒们此时在围剿水手,而水手们则聚集在大厅四周,那里离仓库还是有段距离的。
时乐直接跑了出去,完全忘记了他之前把一个狱卒锁在这里的事。
后者躺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他看着时乐挣扎着想让他将自己解开,可他嘴里有着一块又臭又咸的毛巾深入咽喉,让他完全发不出声音。
最终,狱卒只能绝望地看着时乐离开的背影蛄蛹着。
时乐跑向他的房间,一路上也遇到不少狱卒和水手。
前者还好,看着时乐穿着狱卒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的而且一身是血,但考虑现在的情况也没人觉得奇怪。
后者就麻烦一些了,每一个遇到他的水手都要砍过去,幸好时乐熟知地形,加上此时已经天黑,他甩开这些人也十分轻松。
跑到他的房间门口,这里几乎就没人了,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厮杀声也没有多少能传到这里。
这可不妙,水手死得太快的话他行动起来就越难。
时乐急忙推开门,正要呼喊里头的仇千珞,然后他就见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只见一头银发的仇千珞正趴在时乐床上,双手抱着时乐的常服,将其放在脸上疯狂地呼吸着。
一边吸,两只穿着白丝的小脚一边不停地上下拍打着他被子的同时自语着。
“好好闻。”
【清辉银月的恶愿:想把他刚脱下来的衣服藏一件(B级)】
时乐淡定地退出了房间,悄悄把门关上,他站定身体,确信屋里只有认真才能留意到仇千珞制造的动静后,他对着房门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是我,时乐,出事了,麻烦帮我开一下门。”
“呀!”
仇千珞叫了一声,随后时乐听到了似乎是从床上跌在地上的声音,再接着便是衣柜被暴力关上的响动。
对我的家具温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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