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46章

  他冲魏蒙德点了点头,“统计好我们现在的人手了吗?”

  魏蒙德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字。

  “各位大人,我们现在已经集结了1800名兵士。包含600名弓箭手与弩兵,不到200名骑兵,其中有67人是涂抹过圣油的骑士...如果算上那些起义军,那我们就有2000多人。”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李勒往地上又啐了一口,这次落在了桌腿边上。

  “不管怎么样,两千人对抗一万五的大军?优势绝不在我们这。”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七层地狱,或许我们应该固守隘口,等待戴伦王子与瑞卡德爵士回援。”

  “帕门加德地势险要,只要牢牢守住山堡,他们人数再翻一番也没用,我们可以撑到戴伦王子回来。”

  “撑多久?”

  戴佛斯苦笑一声,“各位爵士,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他们可以通过洛恩河及支流源源不断得到补给,但是我们不行...”

  “蒙特里已经指挥船队返回潮头岛了,他会为我们运送来下一批补给,但即便最快,也要过半个月才能返回。”

  戴蒙补充道,戴佛斯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将双手撑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他们人数太过庞大,绝不可能选择翻越胡戈山脉或是天鹅绒山作为行军路线,只能沿着水路前进。”

  “各位,一旦我们让出战士之路,那戴伦王子与瑞卡德爵士就没有任何撤退的路线了。”

  众人都转向了他,安静的聆听着。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李勒笑了起来,“戴佛斯爵士,我们现在可没有巨龙支援。”

  戴佛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一条直线;

  “我们必须向伊希斯挺近,它北边是韦斯霍尔德的山丘,还有密林覆盖。南边是一条河流,中间只有一处狭长的平原,我们要将防线推进到这里。”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风吹动帐篷的门帘,灌进来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气味的气息。

  “准备出发吧,各位。”

  他沉默了阵,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我们支撑到戴伦王子,还有瑞卡德的骑兵们返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62章 亲王的决意

  伊利里欧密拉克斯站在窗前,俯视着下面的城区。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一抹亮色,像有人在黑布上割开了一道口子。街上空荡荡的,几个喝醉的水手歪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只有偶尔会抽动一下。

  他已经在亲王宫殿的高处站了一整夜了。

  那封信就放在身后的桌上,阿尔达雷奥的信。准确来说,那不是信,只是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只有几行字,还是托人捎来的。

  阿尔达雷奥本人连面都不敢露。

  伊利里欧已经看了几十遍,每看一遍,那些字就像烧红的烙铁,熨烫着他的脑子。

  “亲王殿下,我们遭遇了巨龙的伏击。士兵们来不及逃跑,还有一支骑兵突袭了我们。我带回来了五百多人,剩下的都留在森林里了。我不敢回潘托斯,我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我去泰洛西了,去投奔三城同盟会的人,请您多加保重。”

  阿尔达雷奥背叛了他。

  不,比背叛更严重,自己把足足三千人交给了那个杂种。这花了他多少钱?多少人情?结果那蠢货连战士之路都没走到,就在赫迪斯森林遭遇了袭击。自己倒是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只留下五百多个残兵败将,和一地的烂摊子。

  伊利里欧攥紧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那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知道,他知道赫迪斯森林的事已经传遍了全城。那些长舌妇和闲汉们肯定已经在议论了,很快就会传到贵族耳朵里,传到那些议院里的那些老家伙耳中。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那些垂涎亲王位置的,那些觉得他太年轻、太软弱,不配坐这把椅子的...

  他们会聚在一起,关起门来,点着烛灯,压低着声音说话。他们会说,伊利里欧把城邦的军队送进了火坑...

  伊利里欧见过前任亲王是怎么下台的。

  那人被绑在木桩上,周围堆满柴火,火从脚开始烧起,一点一点往上。他哭喊着求饶,伊利里欧就站在高台上看着,看着他被烧成焦炭...

  他们将自己选举为新的亲王,帕尔梅洛死时三十二岁,伊利里欧如今三十三了。

  伊利里欧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抓起鹅毛笔,蘸墨水的时候手抖得太厉害,墨水滴在桌上,溅开一小团黑渍。

  伊利里欧写得很急,鹅毛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声音。

  维拉尼亚叔叔:

  不对。

  他划掉了这段话,重新写下。

  敬爱的维拉尼亚叔叔:

  阿尔达雷奥率领的新军,在中途遭遇了伏击,他们被迫暂时撤回城内了。

  伊利里欧停下笔,盯着这几个字。

  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他必须这么写,他不能让维拉尼亚知道真相....至少不能全知道。维拉尼亚是老将,是一条老狐狸。如果他知道阿尔达雷奥的军队,被龙焰烧成了灰烬,三千人只剩不到一千人逃了回来的话...

  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犹豫?会不会找借口不出兵?

  不。

  不能让他知道。

  伊利里欧继续写着。

  但叔叔,您还有一支上万人的大军,足够应付那个私生子的军队了。

  您必须出击,必须。他只有千人不到,您有上万人。请您主动找到他,包围他,用人数的优势击败他。

  是的,他有一条龙,但龙可以被杀死。那些洛伊拿人就曾做到过,他们不是杀死了龙王的一名妾室吗?

  他想起那段历史,一百年前,那些西渡的洛伊拿人,用巨大的弩箭射杀了一条白龙。自此再也没人看见过那个龙骑士,有人说她被洛伊拿人关进了地牢里,那条巨龙的头骨被砍下,送还给了那位龙王...

  是的,龙也会死。

  叔叔,只要您赢了,您就是潘托斯的英雄。您的女儿,您的孙子,都会因为您的胜利感到荣耀。

  但如果你输了

  如果你输了,我们都得死。我,你,还有你的儿子。他们会把我们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被充作祭品献祭给诸神。

  伊利里欧的手抖得更厉害,鹅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他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蘸墨。

  所以我恳求您,您必须取得胜利,必须。

  他写完最后一句,把笔扔回桌上。他的手还在抖,指缝里沾满了墨渍。他抓起信纸,吹干墨迹,折好,盖上了印章。

  “来人!”

  “送出去,立刻,用最快的马。”

  进来的仆人接过信,小跑着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消失。

  伊利里欧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晨光从窗户照了进来,他听见外面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维拉尼亚站在一块隆起的土坡上,俯瞰着山脚下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一夜之间,山谷里长满了这些灰白色的蘑菇,炊烟从各个角落升起,被晨风吹散,在低空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军官,没有人说话。

  维拉尼亚把手里的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军官。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精明,有的木讷。

  “亲王已经下了命令。”

  维拉尼亚的声音坚定,“我们要继续向西进军。”

  话音刚落,一个站在后排的军官往前站了一步。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伤疤,是不久前在安达尔人的箭矢里留下的。

  维拉尼亚记得他,他叫泰瑞欧。

  “大人...”

  泰瑞欧犹豫了一下,“我有疑问,阿尔达雷奥大人的援军呢?他们不是应当与我们汇合吗?”

  “阿尔达雷奥遭遇了伏击,他们被迫退回亲王区了。”

  泰瑞欧的眉头动了一下。

  维拉尼亚叹了口气,他能猜到真相是什么...

  但他不能述之于口。

  “不管怎样。”

  维拉尼亚抬起手来,指向远处那些帐篷;

  “我们已经剿灭了安达尔人的起义军,那些泥腿子们,拿起了干草叉,就胆敢对抗城邦。现在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我们挂在树上喂乌鸦了,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看看你们身后的军帐,潘托斯的同胞们。”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们可曾见过如此强大的军队?”

  有几个军官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那片帐篷组成的海洋。

  “一万两千人。”

  “我从军三十多年,从没见过厄斯索斯集结过这么多军队。密尔人没有,泰洛西人没有,里斯人也没有。只有我们可以做到。”

  泰瑞欧的眉头松开了,他同样盯向了那片帐篷。

  “我们已经在这休整了一周了。”

  “士兵们已经吃饱了,睡足了。各位勇士,打完这一场仗,城邦就会迎来和平,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个私生子叫什么来着?”

  一个年轻的军官突然开口问道,他叫米利欧,才二十出头,脸上的绒毛还没长齐,眼睛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狂热。

  “戴伦坦格利安。”有人回答道。

  “对,就他。”

  米利欧接着说着,“听说他是私生子?他老子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