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尼诺挣扎着还想站起来,被旁边几个不知是谁的侍从按住了肩膀,将他推倒在了地上,桌上的银盘和酒杯被砸得四处飞散。
科尔最后落下一拳,血从乔佛里的耳朵里流出来,在地板上淌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色彩。乐师们已经停下了演奏,尖叫声从舞池边缘的女眷们中间炸开,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
米克梅泰林爵士和伊利克卡盖尔爵士挤进人群时,一切已经结束了。科尔跪在尸体旁边,白袍的下摆浸透了血,他的铁甲手套上还沾着碎肉与血迹。
科尔的脸一片空白,宛若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却发现现实比梦境更加荒诞。米克首先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眼前这名与自己同披白袍的誓言兄弟。
科尔没有看他的剑,只是缓缓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套,然后转身,准备朝人群外走去。
戴伦已经走到了台下,他弯腰扶住兰尼诺的手臂,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兰尼诺推开他的手,踉跄着跪到乔佛里的尸体旁边,握住了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痛哭失声。
少龙主直起了身,看着科尔准备离开的背影。
他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等等,科尔爵士。”
“难道你要这么一走了之吗?”
几名随戴伦一同从安达斯前来的随员同时往前迈了一步,隐隐将科尔围住。他们的眼睛紧盯着这名御林铁卫,戴伦将手虚搭在腰间黑火的剑柄上。
“在王家婚礼上行凶伤人,伤害王室成员..科尔爵士,你可曾还记得你在红堡里发下了何等的誓言?或许我应该立刻剥去你的骑士头衔,再将你”
他没有说完,阿莉森从侧面走上前来,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出短促的沙声。
“戴伦亲王。”
她停在了戴伦和科尔之间,面朝着戴伦,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有某种被压抑着的东西。
科尔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套,用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语调开口。
“我的职责是保护国王。”
他转过身去,白袍的下摆拖过石板地面,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
戴伦转过头望向高台,韦赛里斯站在高台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少龙主站在舞池边缘,旁观着国王的沉默。兰娜尔走到了兰尼诺身后,伸手轻轻覆上他的肩膀,不断试图安抚着痛哭着的弟弟。
少龙主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是的,他在厄斯索斯与真正的国王无异,但在维斯特洛,终究只是一个受制于人的亲王..
“兰尼诺..够了..”
戴伦蹲下身,将手轻轻放在兰尼诺的肩膀上。他朝旁边的卫兵招了招手,
“将那几名推搡兰尼诺爵士的侍从关押起来,剁去他们推人的那只手。”
卫兵们犹豫了一瞬,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朝高台上瞟去..国王仍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还是选择了服从。几名随从被从人群里拖了出来,有人试图喊冤,却被卫兵一拳打在了腹部,声音顿时噎了回去。
在婚礼的开场舞会上爆发了此等丑闻,后续的比武大会与盛宴只得草草了结。仆人们飞快地清理完地上的血迹,反复刷洗石板,又撒上一层细沙以掩盖残留的血腥气。尸体被仓促拖走,宾客们被礼貌地遣散,戴着面具的小丑们还没来得及上场就被赶回了马车。原定持续多日的比武大会也被取消,预定参赛的骑士们只好带着长枪悻悻离去。
晚上的正式典礼只剩下了瓦列利安一家,与坦格利安的成员以及阿莉森王后。甚至宴席上的菜肴都没全部撤下,没吃完的烤天鹅还搁在银盘里,肉已经凉透了,油脂在盘底凝成白色的膏状。大厅里空荡荡的,长桌被撤走了大半,烛台只留了圣坛周围几座,昏暗得像是守灵而非婚礼。
主教站在圣坛前,开始念起冗长的祷词。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撞击着那些刚被擦净的地面。
“七神的爱是神圣永恒的,生命与爱的源泉..”
“我们今晚相聚一堂,感谢和赞扬..两个灵魂合二为一。”
“天父..圣母..陌客..请倾听他们的誓言。”
兰娜尔不安地看着站在圣坛前的弟弟,兰尼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礼服,鼻梁下方的血痂被洗掉了,但眼角周围还残留着大片指头擦不去的红痕。戴伦保持着沉默,他搂了搂兰娜尔的腰。戴伦能感觉到兰娜尔的手指紧紧攥着他后背的外衣,隔着布料传来微微的颤抖。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兰尼诺的誓言毫无感情,像是在朗读一份契约条款。他说话时鼻子下方的血痂微微开裂,渗出一小滴新鲜的血珠,他又端起了手中的手帕擦拭。
雷妮拉低声复述着誓言,目光却无法从兰尼诺抽吸鼻子的动作上移开。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在七神和众人面前,我宣布..瓦列利安家族的兰尼诺,与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拉,结为夫妻。”
“自此成为一体,永结同心,直到永远。”
雷妮拉凑上前去,兰尼诺微微侧开了脸,让她的嘴唇落在脸颊上。韦赛里斯张开了嘴,他想要说些什么..祝词,勉励,父亲对女儿的最后一句体己话..
他的身体忽然向前倾倒而去,王冠从他头顶滚落而下。金冠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圣坛台阶的最底层,撞在了戴伦的靴尖上,发出一声轻响。
雷妮丝最先冲了上去,她蹲下身,用手托住韦赛里斯的后颈,把他翻了过来。阿莉森也跪到了他身边,抓起了韦赛里斯的手。
戴伦将韦赛里斯扶起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顶王冠。他把它捧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内圈,上面还沾着几道新鲜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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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里乔佛里的死因是在比武大会上被科尔击败后伤重不治死去,剧版的改编其实不太合理..但实在不想再拖节奏了,就按照剧版的来吧。
下一章应该就是快进到七年后了。
克里斯顿击败乔佛里隆莫斯
第227章 奥杜因
“戴蒙!”
少女的催促声再次从房门外传来。戴蒙黑火无奈地抬起头,朝门口高声回应;
“很快,再等我一会儿就好,维桑尼亚!”
“专心,戴蒙王子。”
面前的瓦尼奥博士用教棍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严肃。
“你必须先完成今天的学业,才可以跟维桑尼亚公主外出。”
“抱歉,瓦尼奥博士。”
戴蒙吐了吐舌头,目光落回桌上那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小脸顿时皱成了苦瓜。
“老师,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背这些..三个已知的龙王家族,坦格利安、贝勒里斯、瓦雷泽斯..贝勒里斯最为显赫,坦格利安只是边疆总督..他们不是早就已经”
瓦尼奥叹息一声。
“王子殿下,这是你祖母家族的历史。身为未来的统治者,你必须了解你血脉的来处。”
他端详着眼前这张写满不情愿的小脸,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戴伦陛..亲王当年要上的课程比你更多,谱系学与纹章学、历史学与经济学、军事学与天文学,古语与洛伊拿语..这些戴伦亲王都曾一一涉猎。作为他的继承人,你应该熟练掌握这些知识才是。”
他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再次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开始收拾起桌上的课本。
“今天的课程先到这里,明天记得准备复习经济学与数学的内容,托里斯博士要对你考核。”
话音未落,戴蒙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胡乱应付着。
“知道了知道了,再见!瓦尼奥博士!”
他身影一闪,便冲出了房门,只留下门板在铰链上来回晃荡,瓦尼奥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又叹了口气。
在戴蒙年岁稍长之后,便被戴伦如约送到了潮头岛担任科利斯的侍从。科利斯极为宠爱这个外孙,却丝毫没有放松对他的教育。不幸的是,戴伦也是如此想的。三名博士被特地从智慧宫派来,与高潮城的凯尔维学士一同担任戴蒙王子的宫廷教师,为他准备了一套极为繁重的课程。
戴蒙兴冲冲地跑过回廊,在转角处险些撞上维桑尼亚。他刹住脚步,却发现面前少女的表情有些阴郁。
“你怎么了,维桑尼亚?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他们并肩穿过庭院,经过几名正在修剪灌木的仆人。仆人们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行礼,戴蒙习惯性地点头回应。维桑尼亚的脚步却丝毫未作停留,他只得加快步子重新跟上。
“母亲又要生产了,戴蒙。”
“这不是好事吗?或许你又能多一个弟弟”
“戴蒙!”
维桑尼亚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挣扎,嘴唇翕动了几次,才低声将压在心底的话挤了出来。
“可是..我怕又是个长得跟我不一样的弟弟。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是银发紫瞳,但我的两个弟弟却都是棕发棕眼。”
维桑尼亚瓦列利安公主,龙石岛公主雷妮拉的长女。在她与兰尼诺完婚后不过一月,雷妮拉便对外宣称有了身孕。宫廷上下为之沸腾,韦赛里斯对此尤为期待。然而产期却出人意料地提前到来,国王忧心万分,所幸公主最终平安产下了一个健康美丽的女婴,那孩子全无半分早产儿的孱弱迹象,韦赛里斯将此视为圣母与少女的庇护。
雷妮拉为她取名为维桑尼亚,与那位和征服者伊耿并肩作战的战士女王同名。
小公主如今虽然年幼,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秀美的银发垂在肩侧,淡紫色的瞳孔澄澈如水。韦赛里斯对这个孙女疼爱万分,一周前,她在一名御林铁卫与几位修女与侍女的护送下来到潮头岛,前来探望她的祖父与祖母。
生下了维桑尼亚,在雷妮拉公主调理好身体过后,她很快又宣布了第二次怀孕。然而这一次,雷妮拉却接连生下了两个棕发棕眼鼻梁扁塌的男婴,与瓦列利安和坦格利安家族成员的鹰钩鼻与直鼻截然不同。
流言如暗潮般在宫廷内外涌动,但至少在表面上,科利斯与雷妮丝对待这两个孩子的待遇,与备受宠爱的戴蒙和维桑尼亚无异。科利斯分别为他们取了杰卡里斯与路斯里斯的名字,都带着浓厚的瓦列利安家族的风格。
马车沿着海崖边的碎石路一路颠簸,很快就来到了高潮城背后那座新扩建的临时龙穴,科利斯大人为此耗费了重金。洞口两侧的岩石被海风侵蚀得沟壑纵横,龙卫们牵出了一条小龙,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维桑尼亚走到那条绿色小龙身前,骄傲地对它下令。
“Lykiri, Moondancer!“
(“停下!月舞!”)
月舞乖巧地收住脚步,这条绿色的小龙是维桑尼亚的伴生龙,如今体型已比一头健壮战马还要大上许多,它有着一身翠玉般的鳞片。龙卫拖拽着一只咩咩直叫的山羊走到它面前,维桑尼亚深吸一口气,高声开口。
“Dracarys!“
月舞酝酿了数秒,龙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橙红色的火舌顷刻间将山羊吞没。待到火焰散去,那只山羊已被炙烤成一团冒着热气的熟肉。月舞迫不及待地趴下身去,撕咬起焦香的羊骨。
龙卫们又开始牵引另一条巨龙出洞,那条黑龙刚踏出洞口,龙卫们便如临大敌,直到戴蒙上前将手掌贴在它的鳞片上,黑龙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缓缓平静下来。
“我的好男孩。”
戴蒙低声呢喃道,维桑尼亚打量着眼前这条又大了一圈的黑龙,脸上浮现出几分无奈的挫败。
“戴蒙,你的奥杜因是不是又长大了?”
戴蒙骄傲地拍了拍黑龙的下吻,享受着与奥杜因的亲昵。
奥杜因..瓦格哈尔最小,或许也是最后的子嗣。它是戴蒙王子的伴生龙,那枚通体墨黑的龙蛋被放入摇篮不过一月,这条小龙便破壳而出,利爪撕裂蛋壳的声响至今仍被龙卫们当作奇谈。
戴伦亲王对它极为满意,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从瓦雷利亚神中为它挑选名字,而是从古安达尔语中寻了一个极为罕见的词“Ealdwine”,意为高贵之友,若用通用语拼写便是“Alduin”。
这条黑龙似乎也对自己的名字极为满意,戴伦与戴蒙父子二人,是它为数不多愿意亲近之人。
奥杜因是一条极为少见的黑龙,外表乍看与它的“兄长”沃米索尔有几分相似,头顶的龙角却更加狰狞可怖。有几名龙卫认为它是“黑死神”贝勒里恩的转世,这条巨龙的性情格外凶狠好斗,甚至敢于挑战体型大于它的阳炎与特塞里恩,龙卫们不得不将它从主龙穴转移到更深处的单独巢穴。
只有在戴蒙面前,它才会将头低下来,让那双如红宝石一般鲜红的眼瞳半阖,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
维桑尼亚转了转眼睛,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
“戴蒙..你有没有胆子,跟我一起骑龙飞回君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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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点大概是伊耿历115-117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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