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粮食的民用机器，冲锋陷阵的重型坦克。
只要贤者一声令下，便可以断掉冒犯者的科技支持，让他们在几年之内倒退回原始社会。
没有人想招惹机械神教，也没有人敢拒绝机械神教的请求，但如今，这个堪称国中之国的庞然大物，却在哥特星区走了下坡路。
奇迹铸造大厅，法尔姆亚铸造世界最宏伟的机械殿堂。
埋设在墙壁之中，铺设于地板之上的千万根线缆滚动着伟大的电流之力。
科迪亚斯贤者，也是法尔姆亚探索舰队的铸造将军，他便坐在这宏伟大厅的机械主位之上，靠着电流来掌控整个世界的情况，其周围有数千名电僧跪在电流节点处，为他祈祷祝福。
这些电僧的皮肤铭刻着电路，血管里流淌着电浆，烧化的眼睛被一个聚合物眼罩遮挡住。
在和谐的二进制歌声之中，科迪亚斯贤者的电子脑翻滚着难以计量的数据。
以前他看见这些数据，只会欣喜又骄傲，觉得自己是万机神最忠实的仆从。
现在他看见这些数据，心里就像是看见一个兽人部落把帝皇级泰坦的残骸当公共厕所用一样的难受。
++我们今年的产品销售额比起去年降低了14%，按照这个情况分析下一年，销售额还会继续下降10%左右，资金将产生严重缺口。++
++今年有4个星系中断了和我们的贸易协定，因为缺乏原材料，七号、八号、九号熔炼区已经停止了工作。请等一下，新的通讯信号接收中...中断协定的星系增加到7个，熔炼区的停产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
++这个月我们已经处决了两万八千名对救主仁慈教派教义感兴趣的奴隶，异端的那些可恨思想正在亵渎我们世界的纯洁，底层奴隶的思想越来越难以管理了，申请更多的机仆改造计划。++
全都是坏消息，科迪亚斯那藏在兜帽之下的苍白额头皱出了褶子。
恼怒，愤懑，不甘。
这几种情绪让科迪亚斯觉得有些陌生。
毕竟情感作为肉体的缺点，早就在两个世纪之前就被科迪亚斯贤者通过改造所剔除，他的心灵就和他的机械身躯一样冰冷。
当年听闻了阿巴顿将神龛世界炸成碎片，他都没有一点的情绪起伏，只是有些遗憾世界上的百亿民众没有得到及时的回收利用，就算不做成机仆，骨头也能提炼出来不少钙不是？
现在看着自己的铸造世界日渐萎缩，他很确定自己的冷却液都随着情绪的激烈起伏而升温。
这一切都拜赎罪世界所赐，都拜奥托圣人所赐！
科迪亚斯贤者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个合法的帝国组织，即使是当年火星总部来人，直接让他缴纳自己挖掘到的stc碎片，他都保持着机械般的冷静。
哥特战争结束后，奥托在无垢之城发表的演讲，提到了赎罪世界要摆脱对机械神教的依赖，走上一条独立自主的道路。
当时科迪亚斯贤者只是觉得奥托圣人是疯了，走上一条独立自主的道路？你开什么亚空间玩笑！
搞搞你那可笑的机魂理论就得了，想发展自己的铸造世界，那你就是痴人说梦。
即使是当年帝皇还行走人间的时候，他都为了满足大远征的需要，和机械神教签下了互惠平等的盟约。
这才有了帝国的雏形，双头鹰的其中一个脑袋，指的可就是机械神教，而不是那后来才诞生的国教。
想要摆脱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帝皇都不敢这么做，你凭什么？
凭你打赢了哥特战争？
我说白了，你这哥特战争的胜利真有含金量吗，阿巴顿的走狗也就是前期打的凶，战事拖的越久，战线拉的越长，混沌军团无组织无纪律的问题就暴露的越严重。
一些连你奥托名字都不会写的蛮人，都在他们的世界发起了有效的反击，挫败了阿巴顿军队的攻势。
你奥托就是从不存在，哥特战争的胜利也注定是属于帝国的，无非就是来的晚一些，再多死一点人罢了。
想到这里，科迪亚斯贤者更加恼怒了，毕竟从现实情况来看，奥托还真就走出了他所谓的独立自主之路，所有的赎罪世界都不需要机械神教的技术支持，他们甚至还能腾出手来去帮助其他世界的发展。
这就抢占了机械神教的生态位。
要知道整个帝国上下，没有一个人喜欢机械神教的做派。
平民百姓觉得他们冷酷无情，你永远也不知道机械神甫说你家孩子大器晚成指的是心智成熟的慢，还是身上有个器官没发育完全。
军队士兵觉得机械神教是可疑的盟友，战场上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机械神教抢完东西就跑路的事情，整个军团的侧翼失去了掩护，然后就被敌人打了一波反包围。
星际战士们觉得机械神教难以相处，大贤者求着人来帮忙，也不给个好脸色看，还唧唧歪歪什么哥特语说起来低效又难听。
大家都讨厌机械神教，可偏偏你又占据了帝国技术的半壁江山，没辙的大家伙只能咬着牙忍受机械神教，如今有了第二个选择，那肯定是有多快跑多快。
订单的第一次减少，就让科迪亚斯有了危机感。
现在他还能勉强维系住法尔姆亚铸造世界的收支平衡，那么再过几年呢？
怕不是只能吃赎罪世界的指缝里流出来的残羹剩饭了，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发生！
科迪亚斯贤者将这些糟心的汇报抛在脑后，他现在更在意自己前些年邀请的客人到了什么地方。
哥特战争后，哥特星区的亚空间相当稳定，时空乱流对舰船的影响都可以忽略不计，有的人说这都是托了奥托圣人的福，但科迪亚斯贤者对这一套理论嗤之以鼻。
一定有另外的解释，一定有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搞明白罢了。
突然，他的个人通讯器点亮，一道消息点燃了他的热情。
++迪斯铸造世界、瓦斯1号铸造世界、理论阿尔法铸造世界、发夸铸造世界...以及穆尼斯铸造世界在内的十二个代表队已经抵达星系边缘的曼德维尔点。预计3小时内，他们就会停靠环星船坞。++
第498章 ：唉，下行期
奇迹铸造大厅的主厅在科迪亚斯贤者的注视下完成了变形。
数十根散热管从穹顶垂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
大厅正中央的长桌从地下升起，整体由一整块月球合金锻造而成，桌面上蚀刻着复杂的二进制祷文，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科迪亚斯贤者缓缓挪动着他那宛如移动神殿般的躯体，液压装置发出沉重的嘶鸣。
他那六条机械腿每一条都有巢都底层帮派成员腰身那么粗，腿尖的合金爪在硬化过的地面上留不下任何痕迹。
但若是去了一般的世界做客，他就得启动身体内置的反重力装置，不然那些能让黎曼鲁斯坦克走过去的道路都会被他的脚破坏的不成样子。
“其实我这还算好了，火星总部的那些个贤者，不给他们整个工业用起重机，连这门口的台阶都上不去。”
科迪亚斯贤者用一种含混的机械音自言自语，他颅腔内植入的发声器早已不是人类喉舌的模样，而是一组精密运作的黄铜振膜。
他的目光落向大厅外那片被灰色云雾笼罩的天际线，如果这个世界满功率运转，那边的天看起来应该和火烧的一样好看。
都怪奥托这个死人，他还夺走了我记忆中的好风景。
科迪亚斯贤者又给奥托记了一帐，但他已经死了，所以仇恨最终落在了奥托的遗产赎罪世界上。
又过了一阵，其他铸造世界的客人们便陆续抵达了科迪亚斯贤者的机械大厅之中。
第一个进来的是基因师卡瑞莫。他比科迪亚斯记忆中更加庞大或者说，更加臃肿了。
他座下的机械王座由十二条类似蜘蛛腿的结构支撑，王座背后是一排排培养罐，里面浸泡着半成品的基因改造战士，那些苍白的躯体在淡绿色溶液中轻轻浮动，偶尔抽搐一下，像是还没完全死透的胚胎。
这家伙还是这德行，只要做出来好的基因样品，就舍不得丢下，无论如何也要带在身边，他最喜欢用这些新的基因物质来改造他的护教军。
“卡瑞莫，看来你的护教军又要添新面孔了？”科迪亚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机械神教内部特有的、介于寒暄与刺探之间的微妙情绪。
基因师卡瑞莫发出了一阵像碎石摩擦般的声音，那是机械神教高层之间表达无奈与愤懑的笑声。
“什么新面孔，我的研究已经中断了两年之久了，贪婪的赎罪世界抢走了我最好的基因样本。”他直言不讳，“那些原本会被送往我铸造世界的囚犯、异端俘虏、甚至是各种突变人，现在都被赎罪世界截胡，拉去赎罪改造去了。”
科迪亚斯贤者点点头，他虽然不喜欢鼓捣血肉方面的事情，但赎罪世界的扩张也确实让他的基因宝库的收藏品少了许多。
唉，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三头六臂变种人的发现报告了。
卡瑞莫那条从脊椎延伸出来的机械触手狠狠拍了一下地面，看起来越说越气愤。
“我上一个批次的基因手术失败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七，就因为缺少更多样的基因排序码。现在的奴隶市场只能买到赎罪世界的那些个平平无奇的罪人，你知道我花了多大一笔价钱从黑市那里买了150个罪人，而救主军的特工又是怎样查抄了我的临时仓库的吗？为了撇清干系我至少损失了一点五个利润因子！更不要说我精神上的损失了！”
科迪亚斯没有接话，只是发出一声表示理解的二进制叹息。
第二个抵达的是贤者赫尔莫斯。
他在等离子武器上有自己独到的理解，虽然出产的等离子枪比瑞扎铸造世界的差上那么一点，但也足够成为哥特星区各个部队出资购置的主要武器之一了。
只不过赎罪世界在等离子武器上的研究就和他们的种地能力一样高超，这些年赫尔莫斯贤者日子肯定不好过。
科迪亚斯心里带着些同情，他张开手欢迎赫尔莫斯贤者的到来，但后者只是颇为痛苦的摇摇头。
“赫尔莫斯，”科迪亚斯微微转动光学镜头，“你看起来状态不佳。”
赫尔莫斯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那是他内置的情绪表达器在释放不满。“状态不佳？科迪亚斯，我的铸造世界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等离子体特有的噼啪声，“我曾经是整个哥特星区最好的等离子技术供应商。帝国海军的宏炮充能线圈，星际战士的等离子手枪冷却系统，甚至泰拉高领主的私人护卫队都用过我们世界出产的武器。而现在呢？”
他腹部圆滚滚的球形腔体猛地亮了一下，“现在赎罪世界的那帮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套完整的等离子压缩技术，比我的设计小了百分之八十，效率却高出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我的客户在一年之内流失了百分之九十五。哥特星区军务部分部直接撕毁了我的供货合同，转头就去赎罪世界下订单了，说什么帝国的战士们不想用会爆炸的电池！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科迪亚斯心里还想着，这也许还是报复，你不记得当年你是怎么骂那些军务部的人了？
你说他们是两眼睛瞪着喘气的白痴，军务领主差点气的对你开枪来着。
工程师莫尔这时刚好挤进门来，他是一个移动的工厂，能自己一个人就开动一条轻型护卫舰，想要忽略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到了赫尔莫斯的抱怨，莫尔的八条机械触须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表示同情。“你说的那套等离子压缩技术我私下研究过，确实是相当精妙的技术，牺牲了一点点的威力，换来了极佳的稳定性。”
科迪亚斯沉声道，“那么以你工程师的眼光来看，复制该技术是可行的吗？”
莫尔歪着脑袋，眼睛闪烁了几下，“可以，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那会是多久？”赫尔莫斯眼睛里绽放出希望的光芒，只要能复制赎罪世界的技术，他的铸造世界就还有救。
“两个世纪。”莫尔耸耸肩，科迪亚斯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两个世纪就能完成逆向工程？
科迪亚斯清楚莫尔的性格，他说的绝不是手搓一个同样性能的等离子步枪，而是建起来一整套专用的大规模生产流水线。
这效率真是高的惊人，怪不得他能获得工程师这个圣阶头衔。
但赫尔莫斯并没有太多的欣喜，他喃喃念叨着。
“两个世纪...两个世纪？不用两个世纪了，只要赎罪世界继续发展个二十年，我就一无所有了...”
科迪亚斯轻轻咳嗽一声，“我想我们还是先就座吧，今天我们就是要来讨论这些问题的。”
“好吧，好吧...”赫尔莫斯的球形腔体剧烈闪烁了一下，几乎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如果今天讨论不出来什么结果，我就只能变卖财产来继续维持运转了...”
第499章 ：怂了？
铸造世界就非得生产不行吗？
能问出来这话的，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机械神教信徒。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爬到了贤者位置上的老家伙来说，一个蒸蒸日上的铸造世界和国教的圣龛世界是一样的，都是对自身信仰的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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