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恶魔是和我一样没吃过细糠,所以才这么激动吗?
这个问题,奥托目前想不明白。
在拉娜德尔的宣布中,下一项舞蹈比赛开始。
这次上台的是体态优美的色欲魔,他们没有突变出来额外的肢体,身材的比例是如此的完美和谐,奥托仅仅是站在这里目睹他们站定,就觉得自己的审美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他们在伴奏中起舞,动作之快甚至让他们身上的香气都无法追赶舞步,而这也正好制造了数个与他们伴舞的幻影出来。
每一个恶魔的舞蹈都是对察合台一段经历的表现,即使是奥托古见这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都能看的津津有味,和舞蹈织成的画面达成共鸣。
在伴奏的结尾,色欲魔们围着察合台跳舞,昏迷的他虽然不能亲眼见证,但其他感官仍忠实的给他的大脑发送信号,形成堕落的迷梦。
察合台咬牙,又挺过了一次考验。
分数冷冰冰的出炉,这次最高分是75,最低分是26,综合水平甚至还不如上一队唱歌的。
“下一项比赛,雕塑!”
色孽恶魔可不会用大理石这种贫乏的材料展现自己的技艺,几个光鲜亮丽,满身都是金银珠宝的奢侈魔让他们的仆从扛着数个巨大的袋子上了台。
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堆还活着的奴隶,他们什么物种,什么年龄,什么性别都有,但总体来讲还是人类居多。
奥托看着这些不知道在亚空间待了多长时间,精神早就疯疯癫癫,灵魂跟着肉体一同扭曲的人类叹了口气,身为救主他有能力让这些灵魂安息...但他现在却无法出手。
奢侈魔将这些奴隶当做砖瓦补土来用,用灵能和出手快速的将这些活材料拼接成一个复杂而恐怖的活体雕塑,在他们的设计下,这些雕塑可以在几分钟内从一个尖叫的塔楼变成一朵绽放的血肉之花,最后变形成一个察合台的肖像。
恶魔们可能是想用这种变化讲述什么道理,但奥托只觉得艰涩癫狂,他不愿意去理解这种邪恶的艺术。
雕塑的分数明显高了很多,甚至还出现了125分这样的好成绩,当这成绩出现时,奥托明显感觉到杜瓦尔的皮肤变得紧致了一些,他开始为自己的比赛而紧张了。
下一项比赛,吟诵。
这项目和乐章有些相似,都是用抑扬顿挫的语气将一件事情娓娓道来,只是比乐章更短些,遣词造句要更谨慎些而已。
杜瓦尔准备上台,在这所有的项目里,只有这一项他才有些获胜的把握,但奥托死死抓住了他的头发,不让他上台比赛。
“呃...小宝贝?”杜瓦尔不解,奥托只是让他闭上嘴,等待自己下令即可。
他点点头,老实照做,只是恳求奥托,让他抓自己的头发更用力,更凶残一些。
奥托听的小脸一黑,猛地一发力直接将他头发带着头皮都拽下来一块,杜瓦尔只是爽的翻白眼。
恶魔们用古老的预语言吟诵,每个音节都让比赛的场地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这几乎是一种原始的灵能法术。
奥托听到这些音节接二连三的入耳,鼻子能闻到气味,舌尖能尝到味道,皮肤能感觉到抚摸,就连内脏也在语气的变化里膨胀收缩。
当一首诗吟诵结束,就有许多恶魔在过量的感官冲击下融化,他们甚至都来不及为此欢呼。
吟诵的最高分是121,看着这个分数,杜瓦尔不由得吐出舌头,如果是他上,他肯定是拿不了这分数的。
“最后一项!萃取!”
拉娜德尔大吼一声,杜瓦尔这时也问着奥托的意见,“最后一项了,要不要上去?”
奥托用手敲着他的脑壳说着,“还是不要动。”
“啊?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一个项目了。”
“不要多问,我自有安排。”
“好吧。”
杜瓦尔语气带着些好奇,真不知道这个有着色孽浓郁香味的小宝贝能带给他怎样的惊喜呢?
萃取比赛正式开始后,奥托才知道了这个比赛到底是比什么的,拉娜德尔给上台的恶魔准备了几个活体,让他们在不造成任何物理伤害的情况下,经可能的放大他们的情绪,然后萃取出来,凝练成结晶展示给观众们。
不造成物理伤害,仅仅这一点就很考验恶魔们蛊惑人心的能力了,要知道色孽领域中有的是不善于诱惑,只会凌虐刑罚的蛮汉,这些恶魔总是受到其他恶魔的鄙夷,即使真做出了什么成就,也会被嘲笑一声他们是被恐虐给祝福了。
比赛的恶魔们或站或坐在活体的身边,将自己细长的滑腻紫色舌头吐出去,从耳洞进入,直接来到大脑上,这时候那细长的舌头开始分叉,变成一张大网落在脑子上,搜寻着他们的记忆,从心灵上的弱点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们甚至还能将自己用舌头尝到的种种记忆展现出来,让其他恶魔也欣赏一下这些活体的一生。
奥托看见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生活的一切都是那样寻常,按部就班,没有波澜,他平静的享受着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剧烈的变化毫无征兆的来了。
他所熟悉的一切,所知晓的常识,在恶魔的操弄下全部扭曲,他目睹着周身的变化,心里浮现着不安和惶恐,他本以为这些只是噩梦,却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他平淡的情绪在一瞬间被调动起来,在恶魔的煽动下达到极致,最终形成了一枚只蕴含着惊恐和迷茫的深邃水晶。
拉娜德尔将水晶送到嘴里,嚼碎以品尝这一味道,然后打出分数。
这一个比赛项目的最高分是116。
比赛结束,拉娜德尔将分数列出,就当她准备宣布冠军人选时,奥托告诉杜瓦尔是行动的时候了。
“对这场比赛,我有异议!”
杜瓦尔喊出这句话时,心砰砰直跳,扰乱比赛秩序的恶魔之前不是没有过,从规则上讲,只要提出异议的恶魔有足够劲的理由,拉娜德尔会允许这种冒犯,但在杜瓦尔的记忆里,没有一个恶魔能达到拉娜德尔的标准,都是一句话说完,就被她无情的斩杀,成为其他恶魔的玩物。
那么让拉娜德尔喊话的奥托,有没有劲到不行的理由呢?
他的确有,就藏在他那个毫无敬畏可言的脑子里,只要情况需要,他能大胆的编排每个神明的生平,就像是之前他给帝皇写的那些似真似假的黑历史一样。
察合台啊察合台,你可不要怨我啊,我这都是为了救你,才这么编的...
第284章 :对诸神避讳
比赛时,古见借助着奥托的身体一直观察着台上台下的恶魔,分析出来他们比赛评分的标准虽然由多个维度构成,但最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奇!
只要足够新,能让恶魔们眼前一亮,让他们被欲望填满的身体体会到一种新的快乐,那他们就会为之享受,为之欢呼。
之前他们为比赛所做的呐喊,不过是为了不冷场而已。
古见相信,这样的比赛在亚空间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了,这些乐章、舞蹈、雕塑、诗歌以及萃取的手法也上演了无数次,当所有几乎所有的道路都被近乎无穷的恶魔钻研时,那就很难再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了。
但古见也知道,对于亚空间来说,确实有这样几个领域,尚未被恶魔们开发。
一个是那些曾经出现,又被吃书掉的种种古老设定,比如早些年面色看起来还不如干尸情况好的帝皇,还有那些赤身裸体,只穿着头盔和斗篷的猛男禁军。
恶魔们很有可能对这些处于薛定谔状态的设定毫无了解,所以当他们只看见其中一角时,就会高兴的欢呼雀跃,就和曾经的假面舞者一般,动不动就要催促奥托给她献上更多的乐趣。
还有一个领域,就是对诸神的编排和愚弄,对原体的侮辱和嘲笑。古见很少从恶魔的口里听见对其他神明毫无底线的羞辱。
野狗莽夫、无德贱人、瘟疫蛆虫、多变彩鸡,类似这样的话奥托听起来总感觉像是对诸神的一种不恰当的概括,而非真正的侮辱。
说白了就是攻击力太低,纯度不够。
想想最开始,古见还占据着那个矿工的身体时,曾当着许多色孽信徒的面大声喊出了,“恐虐王座下流的血还不如色孽的一次姨妈多。”这样的疯话,当时就把这些信徒吓的面色苍白,而恐虐的怒火也穿破时空降临。
从遣词造句上来看,古见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难想的,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即使是一个猴子也能靠着乱敲打出来这句话。
那为什么这会让信徒们不敢置信,让恶魔们感到惶恐呢?
仔细想想,原因很有可能是避讳吧。
混沌的威胁无处不在,凡人光是目睹一个八芒星符号就有堕落的可能,而恶魔更是直接生活在亚空间之中,你让他们天天想着如何痛骂诸神,那真是嫌自己活的太滋润了。
对原体可能也是这个道理,这些家伙的本质恶魔可是清楚极了,说是帝皇的儿子,实则亚空间半神,有着自己独特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让诸神都为之倾倒。
既然大家说到底都是老乡,注定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那为什么要天天编排你,把仇恨都引自己身上,然后过着四处逃亡的生活吗?
命好的,顶多是被杀了,过个几百几千年在亚空间重生,然后被守尸的原体又一次击杀。
命差的,直接被原体用种种方法封印起来日夜折磨,你就瞅瞅那佩图拉博,他将恶魔锻入机器可是一把好手,让你痛苦万分,还不得不听他命令战斗。
恶魔们避讳这些,古见可不避讳,到现在他也没看见有人能找见纯白厅室,而且他编纂的逆天玩意已经足够多了,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他控制着奥托的身体贴向杜瓦尔的耳朵旁,低声说出了一个简短的故事,还有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卷。
单纯听到故事,杜瓦尔面色如常,但当他将画卷一点点展开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他呆在原地,连呼吸都为之暂停,只有思绪和情感在快速膨胀翻滚。
“杜瓦尔,你在搞什么鬼?”获得冠军的恶魔不耐烦的说着,她不断地打量察合台周围的情况,心想杜瓦尔是不是用自己的命当做诱饵,让其他恶魔夺了她的奖品。
杜瓦尔没有回话,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直到奥托狠狠掐下了他一块皮肉,这刺痛感才让他回过神来。
“哦...哦对,我这就给你们讲讲什么才是值得拿到冠军的内容。”他清清嗓子,先将画卷展开。
恶魔们目光迅速移过去,这画简单极了,材料是普通的纸,颜料是矿石里提取出来的,恶魔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简单朴素的材料了,一个恶魔高呼着,“你这是什么意思?告诉大家你是个连人皮都买不起的穷鬼,好让大家伙哈哈大笑吗?”
一些恶魔为此吃吃笑出声,另一些恶魔则观察着画上的内容。
噗...画的东西也没什么亮点啊,几个帝国高领主围在一张桌子前愁眉苦脸,一个兽人大使在他们面前侃侃而谈,脸上挂着火红的光彩,因为窗户外面正有无数火雨从天而降。
这画上说的不过是野兽战争时期的老黄历罢了!杜瓦尔这是想吐槽一下人类帝国的衰朽无能吗?这还轮到到他?
恶魔们露出了鄙夷的眼神,他们对着杜瓦尔喊嘘,即使是无想者拉娜德尔也被杜瓦尔手上过于平淡的画给惹出了一丝怒容。
“这简直就是垃圾。”她如此评价道,然后抬手凝聚力量,准备送杜瓦尔去死。
“等一等!”杜瓦尔大喝一声,表示自己的表演还没有结束,“你们猜猜这幅画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这太好猜了!”恶魔们七嘴八舌道,“野兽战争的苦涩!”
“人类帝国的无能!”
“兽人的崛起!”
“高领主之哀!”
“泰拉最屈辱的一天!”
恶魔们报出了很多名字,杜瓦尔听完有些傲慢的摇摇头,“真可惜啊,一个也没猜对,甚至连边都不沾,就让我告诉你们吧,这个画的名字是《可汗在拯救帝国》”
可汗拯救帝国?这画里画外根本没有他啊?
恶魔们不解的眨眨眼,认为杜瓦尔这是疯了,开始胡说八道,“嘿!你要是个奸奇派来的奸细就承认了吧,我们会给你一个痛苦的死亡的,别拖时间了。”
杜瓦尔没理会,只是感慨了一番自己这些同僚思维的僵硬迂腐,他继续解释着,“伟大的察合台可汗这时候进入了灵族网道之中,为了人类的繁荣努力耕耘着,这样当绿皮兽人毁灭了人类帝国,他也能带着自己的私生子在网道中继续延续人类了。”
第285章 :莫大的误解
杜瓦尔说完,恶魔们愣了许久,像是在消化这话里的信息,他们想一想又多看了几眼那幅画,看完画又往察合台身上瞟了几眼,最后一个两个捂着肚子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拯救帝国!好一个蔓延人类!好一个进攻网道!”恶魔们乐不可支,对于话里暗示的一部分内容进行着疯狂的脑补,察合台之前的风采越是清高孤傲,现在于他们的脑中就越是荒淫无道。
一些思维灵活的恶魔,甚至凭空想出来察合台在科摩罗的犄角旮旯里养着好几百个灵族奴隶玩。
至于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这玩意向来不是色孽恶魔所在意的,他们只在乎乐子,只在乎比这更劲的内容!
眼见气氛又一次火热起来,奥托也是趁热打铁,给杜瓦尔拿出了更劲的东西!
一张禁军的裸体画,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满了油脂,他摆出了一个风骚迷人的姿势以展现自己的肌肉,而他身后就是人类帝皇,虽然已经化为王座上的一具枯骨,但仍能从他身上看到浓浓的失望和绝望,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见自己品学兼优的儿子出了趟远门,就变成了鬼火黄毛少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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