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根用自己的指甲捏住一颗鳞片,随手就带着一大片皮肉撕了下来,深可见骨,蛇身一时间鲜血淋漓,而他满不在乎,脸上甚至还带着些愉悦感,手捏着皮肉轻轻一甩,又一把致命的利刃出现在他的手中。
看着这一幕,莫塔里安若有所思。
看起来福根手中的武器也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这样的话...
“太轻了?”福根伸出舌头,舔着自己新制作出来的魔刃,“你要知道,我这利刃上面可是淬着致命的剧毒啊看,基利曼曾经被我割伤了一点,就被他的子嗣关在了静滞力场中苟活,要不了几秒你也会步他的后尘...”
“剧毒?”莫塔里安听见后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他现在怀疑福根是吸那些黑暗灵族的灵魂吸的神志不清了,居然对着他说起毒素的问题,“你的毒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块不值得下咽的痰罢了。至于基利曼,你我都知道他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莫塔里安短暂的取下他的呼吸面罩,张嘴一吐,一大块痰就落到了福根身前。
绿色的粘痰包裹着紫色的毒药,各种各样的瘟疫将毒素杀的溃不成军。
福根不快的撇撇嘴,“你比以前更恶心了。”
莫塔里安回应道,“而你也比以前更虚荣花哨了。”
“莫塔里安!”福根猛地提高了音量,他持着六把魔刃又一次袭来,这次他瞄准了关节攻去,试图将莫塔里安肢解掉,“让我看看你的骨头是什么颜色的!”
六把魔刃如暴风骤雨般劈砍在莫塔里安身上,他只是轻轻晃动,溃烂的血肉,生锈的铠甲被砍去很多,但又在纳垢的赐福下不断新生。
福根有些厌倦那搅屎一样的手感,他将尖叫注入进魔刃之中,刺中莫塔里安腹部时猛地激发。
“啊!!!!!”
在体内爆发出来的尖叫如同一枚炸弹,让莫塔里安这潭沼泽有了些许波动。
“唔...”莫塔里安从喉咙里吐出一丝苦意,但他很快就咽了下去,他明白让福根体会到他的痛苦,只会让这个变态变得更加强大。
“福根!”莫塔里安也凶狠的呼喊着他兄弟的名字,“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给你看看我的骨头有多么坚不可摧!”
莫塔里安大胆张开了自己的臂膀,让福根的六把魔刃全能刺进去。
福根大喜,认为莫塔里安的逞强会让他走向失败。
他不断给魔刃灌注进去尖叫,一寸寸的炸开莫塔里安那粘稠的脓血、腐烂的血肉,当他的剑刃终于从这个泥沼中碰到了某些坚硬的东西时,他脸上露出来了胜利的狂喜。
哈!这就是你的骨头了吧?我就不信你的骨髓能抗下我的毒素!
福根太专注于眼前的东西,以至于他忽略掉了莫塔里安眼中闪烁的一丝狡猾。
魔刃的尖端刺中了坚硬的表面,从手感上还有往下顿的感觉,正当福根准备将毒素就这么灌进去时,他突然发现毒素一滴也流不出去,反倒是有什么东西要逆向流过来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莫塔里安的声音,“骗你的,其实那不是骨头。”
“不是骨头?那这些硬硬的东西是?”
“一种结石吧,成分我也不太好说是什么,是我以前用身体试着养蛊时留下的东西,一直也没想着清理,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什么?”
连莫塔里安都说不出来成分吗?
福根眨眨眼,他意识到不妙了,但为时已晚。
下一刻,一阵难以言述的味道从他的舌根绽放出来...
第237章 :莫塔里安的胜利
很难说现在缠绕在自己舌头上的是一种怎样的味道。
在自己的意志被猛烈的恶臭冲击之前,福根还能用着短暂的时间去思考一下,想想自己的一生有什么例子能举出来放在这里,让他能清晰的解构自己舌头上犹如跗骨之蛆的恶臭。
比起臭,福根接触最多的还是香吧。
毕竟香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稀释过的臭。
他想到了切莫斯,想到了那颗星球上被紫色花束填满的荒野,当恒星落下,橘红色的光芒和凉爽的清风轻柔的掠过了花束,这会混合出来一种温暖的香味,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他想到了自己那条在大远征期间获得的旗舰,巨大的战列舰里并不只是为巨炮、弹药留下了位置,在舰船深处,仍有一个用来放松原体精神的秘密小屋,这木质的房屋里存放着远征期间,原体所见到的一切美丽之物,可能是鲜花草木的标本,也可能是璀璨夺目的宝石,他们被先进的仪器保存,并激发出自身拥有的味道,好让原体能利用每个感知来理解他们的美。
他想到了那些被自己毁灭的灵族方舟,从艺术性来讲,这些异形的造物确实屹立在美学的巅峰了,建筑物的线条呈现着完美的流线,灭绝的草木中间流出几道清冽的溪流,各种温驯的生物在灵族的照料下快活的生活着,他们完全不知晓灵族帝国毁灭时的莫大绝望感。
他很是欣赏方舟上的一切,但说到喜爱,还得是毁灭的方舟,将完美之物亲手砸成碎片这可能是人类埋在基因深处的一个喜好,缔造完美和毁灭完美带来的快感几乎是一样的。
将沙粒融化成玻璃,然后制成一个个令人惊叹的玻璃艺术品能让人获得莫大的成就感,但当之后挥舞起棒球棍,将玻璃砸的粉碎,晶莹散落一地,这也会诞生一种暴戾的快感。
任由野蛮的烈火吞没一切,让浓浓的黑烟突破穹顶升至更加漆黑的宇宙之中,他目睹这场景一次后便上了瘾,只要发现了方舟的踪影,他一定要率领军团亲自毁灭,这甚至变成了一种小小的自私,他不愿意将毁灭方舟的任务交付给另一个兄弟,防止他们无法体会这种将完美砸碎于手中的微妙快感。
啊...真是美好的体验,真是美好的味道,真是美好的一生...
回忆这些,福根的脸上短暂的露出了一丝幸福感,这情绪出现在他那总是被癫狂填满的脸上是那样的突兀,但索性,这丝幸福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以至于他自己,还有莫塔里安都没有感受到。
下一个瞬间,所有的美好都烟消云散了。
福根所品味的一切画面,他在切莫斯见到的花海,在旗舰里品尝的葡萄酒,在灵族方舟嗅闻到的尸骨焚烧味都化为了恶臭。
这恶臭像是十亿只得了瘟疫的老鼠在烈日下爆浆,肠道里未消化的下水道垃圾翻了出来,和溶解的尸身一起混合成了棕绿色浆液;又像是被纳垢灵舔过的砖瓦,无味的石头被肮脏的舌头一划,就生出了一层厚厚的脂肪层,与一些无机物化成了粘稠的蜡,这仅仅是气味的基底,是交响乐开场前的前奏。
接着就是化学级的冲击,被兽人占领的钷素合成厂排放出与兽人排泄物混合起来的冷却液,在滚滚流动中激起一层黑的发黄的浓雾,即使是星际战士的过滤面罩都无法处理这种气体颗粒,纳米级过滤网不堪重负,停止运转,深入的味道让眼球后方的神经组织刺痛不已,随便眨一下眼睛,都能流出来生锈的血液下来。
最后便是恶臭所导致的幻觉,福根眼前已经看不见莫塔里安了,而是看见了一个肮脏至极的厕所,自己正蹲在由两块木板架起来的坑上,摇摇欲坠,吱呀作响,动作一大就会跌入那深不见底的粪坑之中,更加可怕的是他余光还隐隐扫到了这粪坑马上就要满了,一口唾沫都能让粪便表面的张力失衡,让屎水直接涌出来。他不想落入如此肮脏的结局,于是收紧自己身体的肌肉,但他又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刺激正遍及全身,夺取着控制权,让他恨不得将灵魂都一起排泄出来。
不!这样的命运!我不接受啊!
福根闻见了,看见了怎样的画面并不是莫塔里安所关心的,他只是默默举起了自己的镰刀,瞄准了福根的手臂重重斩了下去。
这下,你应该就躲不开了吧?
深陷于污秽幻梦之中的原体仍能感知到这凌厉的一击,福根的蛇躯试图牵动他的身体又一次旋转起来,但恶心的痉挛感打断了这一行动。
咔嚓一声,福根就失去了自己的三条手臂。
如果武器锋利,切的干净利落,福根估计什么痛苦都不会感受到,但莫塔里安的镰刀上满是斑斑锈迹,锋利这一词很难用来形容这个武器。
福根的手臂与其说是被切下来,倒不如说是被一个长着粗糙牙齿的巨兽用力给扯下来的,手臂的断面粗糙不平,断裂的肌肉、骨骼、皮肤染上了污秽而感染发黑,不一会就开始流出脓液。
福根发出阵阵惨叫,莫塔里安心中毫无兄弟之情的怜悯,他坚信自己如果落入了福根的手中,要承受的痛苦可比现在多得多!他无情的挥下镰刀,将福根肢解成他想象中无害的模样。
很快华丽高傲的癫凤就成了落汤鸡,匍匐在莫塔里安脚下奄奄一息。
“呵呵呵,看看你的模样。”莫塔里安昂着头颅,用下巴俯瞰着福根,“就这么一点点瘟疫就击垮了你的身体和意志,而我已经在这瘟疫之中得到了升华,磨炼了意志,让你万分痛苦的东西,在我这里犹如白水一样平淡。”
福根抬了下眼皮,看着莫塔里安眼里满是不屑,“当一头猪没了泥巴,不得不在自己的粪便里打滚时,他也会这么想来安慰自己的。”
“你说我是滚屎的猪?”莫塔里安发出阵阵冷笑,他原本还想直接用镰刀将福根放逐,让他记住这次失败的痛苦,现在来看他得给福根留下一个更深刻的回忆,才能让他尊重自己的坚韧了。
第238章 :罗提古斯的失败
莫塔里安回头,望着那个悬浮在三重圆环之内,被七重瘟疫包裹着的帝皇之力。
这当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灼热的金光时不时刺破厚重的瘟疫,告诉莫塔里安它还没有选择屈服。
不过这种事情不会持续太久了,莫塔里安虽然被面具遮住了半个脸,但仍能从眉眼的皱纹里看出些笑意,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来控制帝皇之力,顺便收拾一下他这个糟糕的兄弟。
“过来吧福根!让我看看你鲜血的价值!”莫塔里安提着福根向仪式场的中心走去,毒蛇的血一定能起到卓越的加速作用。
福根一言不发,只是垂首任由莫塔里安拖拽他,将他用带刺的藤蔓固定在帝皇之力的上方放血。
教堂主殿之外,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不净者罗提古斯守在了肿胀发炎的大门口,他无力阻拦福根的前进,但能将跟随他的另一个恶魔恩卡利挡在门外。
在这个污秽的外厅里,罗提古斯无疑落入了下风之中,他没有带来自己的仆从,只有一些瘟疫行尸,从脓包里新生出来的纳垢灵,以及一些饥饿的植物构成了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也没有机会召唤瘟疫花园里的携疫者和纳垢兽,因为他的主要精力都用来维持包裹这颗星球的灵能护盾上了,若是没有他的努力,黑暗灵族带来的那些方舟早就将威力惊人的灵能光束轰炸下来。
他分身乏术,而他要面对的色孽恶魔却神采奕奕,他们吃下了许多黑暗灵族的魂魄,享用了他们的痛苦,皮肤变得白皙光滑,像是宝石一样折射光线。
领导他们的守密者恩卡利更是危险难缠,在她的凶名被凡人知晓之前,恩卡利就是色孽麾下一个有名的战士,死在她手下的各派系大魔数不胜数,就算是恐虐所青睐的嗜血狂魔,都有在她手下战败的记录。
罗提古斯并不擅长激烈的战斗,或者说纳垢的瘟疫花园里就不存在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士。
大不净者要么是一个勤劳的园丁,为炮制终极瘟疫劳心劳力;要么就是一个慷慨的学者,用腐烂的手指为迷茫者解答困惑。
罗提古斯用忧郁的目光审视了整个战局,最终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那就是让自己化为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他挪动身体往门口一趟,柔软的烂肉顿时就堵住了一切可能的缝隙,担心自己做的还不够好,罗提古斯还控制那些瘟疫植物的根系扎在自己的后背上,给他修复身体提供源源不断的营养。
罗提古斯的手段是有效的,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变成了一个让恩卡利都要仰望的小山,色孽魅魔的爪子确实很锋利,但这武器并不适合挖掘腐烂,当他们的爪子凶狠的刺进去,就会猛地发现这爪子拔不出来了,深深的陷入腐烂之中,拖拽着身体一起黏在了罗提古斯黄绿色,如痰一样的表皮上。
恩卡利并不是第一次见大不净者这恶心模样了,自然知道如何应对,她派出了许多队魅魔,让他们破坏掉瘟疫植物的根系,断绝罗提古斯的营养补给。
对此罗提古斯只能默默看着,向纳垢慈父祈祷莫塔里安的动作能快一点。
主殿里发生的事情还不为两个大恶魔所知,恩卡利用利刃撕碎一团又一团抱起来的纳垢灵,观察着罗提古斯的表情说着,“宝贝,你的心情闻起来很不妙啊。”
恩卡利咯咯笑着,她试图激怒这个皮糙肉厚的恶魔,让他露出来致命的破绽。
罗提古斯不语,只是一味摇头,躺在门口猛猛长肉,但恩卡利明白自己的话已经像是利刃一样扎在他的心里,只差一次恰到好处的捶打,就能让他失去理智。
至于怎么锤下去,那就要看恶魔本身的水平如何了。
恩卡利绞尽脑汁,想着更加恶毒的话语时,她麾下的恶魔传来了一些不快的报告,说是一些前往破坏纳垢植物根系的恶魔部队被消灭了,更糟糕的是,他们甚至无法感知到这些被消灭的恶魔去了什么地方。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间蒸发了。
“人间蒸发?你怕不是开玩笑吧?可能是一些无能的家伙被植物给吃了,不必管他,继续派出我们的人就是。”
恩卡利的仆人连连点头,派出了更多的魅魔出去。
几分钟不到,他又开始向恩卡利汇报情况,这份聒噪打断了她的思考。
“主人,情况真的有些奇怪,派出的恶魔又消失不见了,我怀疑他们不是被吃了,而是被某些家伙给消灭了。”
“那就派出更多的人!我不管你要怎么做,我只想看见这些给罗提古斯养分的植物枯萎掉!”恩卡利不满的怒吼一声,认为自己的奴仆用这种小事惹她分心实在是太不懂事,等她将罗提古斯击败,她一定要好好调教下这个家伙。
“可是主人...情况真的有点不妙...”
“没什么可是的!你再顶嘴,我就把你的皮扒了!”
恩卡利的仆人张了张嘴,没得选的他只能亲自带队走出了外厅,去寻找那些失踪恶魔的下落。
恩卡利耳边暂时清净了,她轻快的踮着脚加速自己的思考,正当她想出来一个绝妙的讽刺时,墙壁在轰的一声中倒塌了。
灵感接二连三的被打断,就像是给快感的海浪拦腰斩断一样,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恩卡利愤怒的回头瞪眼,只看见了两个人影在烟尘中慢慢走出。
“一个是太恶心,另一个是太吵闹...跟你们打交道越久,我就越开始怀念恐虐手底下那些恶魔了。”
一道无奈的感慨声传来,罗提古斯抬起眼睛一看,苦涩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丝渺小的希望。
是马卡斯和他的战士!他来到这里难道是为了帮助我们的吗?如果是这样,那莫塔里安那混蛋还真没看错人!这星际战士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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