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们是...”如此巨大的压力让石头更加紧张，他的额头流下汗水，嘴唇显得更加干裂。
“没事石头，将米扬长官的意思说出来就行。”古见在一旁鼓励着，这又引来了法加斯的不满。
“我有叫你说话吗？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你应该尊重服从上级的一切！”
法加斯怒吼出声，巴掌直接朝着古见脸颊扇过去，他在维护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尊严时爆发出来的速度比岩兽的触手还快上许多。
啪！
这一掌没有落上去，古见牢牢抓住了法加斯的手腕，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法加斯然后开口说着，“不劳长官亲自动手。”
古见甩开法加斯的手腕，对着自己脸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法加斯喉头滚动，数次想骂些什么，却都被古见那阴沉里带着些嗜血的目光生生吓退了回去。
该死的贱民...
法加斯心里骂着。
石头余光瞥见古见的身姿，充满羡慕和崇拜的心里也是多了些勇气，他平生第一次正眼瞧了上巢人，第一次觉得那浅白的皮肤不如他们的黝黑来的敦实可靠。
听完石头的叙述，法加斯的脸色更加阴沉不快，正当他思考如何寻个理由找两人的麻烦时，一个催促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法加斯你到底在干什么？验证身份这点小事情你也能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吗？”肩膀刻有土褐色不规则石头的汉特队长毫不留情的嘲弄着，他的家族负责为巢都的建筑工作提供上好的速凝土。
如今战况焦灼，前线的防御对于速凝土的需求是一天比一天大，这也就让原本地位低于玫瑰石家族的土褐石家族迅速崛起。
目光探过法加斯的肩膀看见了黝黑的古见两人，汉特眉头也是微微皱了下，作为一名上巢人他和法加斯一样不喜欢下巢的贱民。
但很明显，比起嫌弃贱民的粗俗肮脏，恶心为竞争对手的玫瑰石家族更为重要。
汉特的士兵和法加斯的士兵对峙，气氛一下子肃杀起来。
从石头嘴里听完了汇报，汉特将一份文件填写完毕，然后拍在了石头的胸口用远比法加斯柔和友善的语气说着，“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进入上巢完成你们的任务了。”
法加斯浅白的脸因为愤怒成了玫瑰石一般的红色，他咬牙切齿用眼睛讲述了他是多么想把汉特粉身碎骨。
汉特回以同样的眼神...
对于家族之间的纷争古见并不关心，他只觉得和这些虫豸相处简直比杀兽人和岩兽还要劳心费力，立刻拽着石头的手向前快步走去。
汉特不满的扫了一眼古见的背影和法加斯一样暗骂这些泥腿子真是不懂规矩。
沉重的全金属铸造大门在危险灯闪烁中敞开了一个供给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这种闭塞感远比矿洞来的更加恐怖，若不是有古见走在前面，石头是不可能往里前进一步的。
快步走过20米厚的大门，视野豁然开朗。
下巢屈指可数的太阳灯这里随处可见，恍惚间让古见以为这里不是巢都之中，而是能直接被太阳照耀的星球地表。
街道的气氛并不轻松，来往的行人神色匆匆，不敢耽搁自己的脚步。
偶尔风带着一些信息卷入古见的耳朵，谈论的多是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粮食和能源价格已经连续涨了几个星期家里存款已经不够，东边城区闹了疫病消耗了不少药物储备这种信息...
这里看起来才像是一个活人的地方。
古见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愤愤不平的骂着，“去他妈的。”
第6章：特兰委员的帮助
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花园，怎么看都觉得新鲜罕见。
别说是从小摸黑挖石头长大的石头，就算是通读了战锤诸多文章和设定的古见都忍不住自己好奇的目光。
书上的图片终究还是不如实际的场景来的震撼人心。
就说侧边几百米外的一座方正的公寓楼，这东西古见按照三米一层的标准粗略估计一下都有两三千米高，顶层甚至被云一般的雾气笼罩着，最高层的楼层灯光向街道洒下一些朦胧的光芒。
他们好奇的东张西望，路人向他们投来的目光可并不友好，若不是看在两人装备整齐，古见身上干涸的鲜血颇为唬人，他们早就向执法者举报两人了。
新鲜过后，就算是迟钝的石头都感觉出来了上巢无处不在的敌意，他的头又一次垂下去，踩着古见的鞋印走路。
“你并不喜欢这里是吗？”古见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石头沉默地点点头。
街上不止有路人，还有自发组建的巡逻队，他们和动员兵团的地位一样，只是功能上有些区别。
巡逻队负责保护自己的街区，动员兵团则是填到那些最为艰苦的战场和兽人打消耗战。
这种地位上的相近就给两人惹来了新的麻烦，正当古见用米扬交给他的地图确定指挥部的方向时，一队巡逻士兵就满脸嫌恶的朝他和石头走来。
石头扯了扯古见的衣角，古见转过脸对于这些拥有浅白色皮肤的士兵没有任何好感可言。
“你们想干什么？”古见冷冷问着，语气里的威胁之意让巡逻士兵停顿脚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下巢贱民恐吓了后便涌起了更多的愤怒。
“两个贱民！”一个巡逻士兵指着古见的鼻子骂着，“你们有什么资格踏入这里？看看你们肮脏的皮肤，佝偻的身体，如何有资格穿戴帝皇赠予的甲胄？我看你们一定是偷来抢来的！”
古见还没吭声，石头先忍不住了，他瞪着眼睛磕磕巴巴反驳着，“不是，俺们是动员兵团的，怎么能是偷来抢来的呢？”
但人若是想要找麻烦，他才不管你是吃了一碗粉两碗粉。
古见对于那个有家族撑腰，而且名义和事实上都是他上级的法加斯可以容忍一二，毕竟在人类帝国这个黑暗残忍的政权里，冒犯上级获得的刑罚几乎能和背叛相提并论。
死亡都算是好的下场了，就怕被改造成了无脑无泪的机仆，灵魂困在浑浑噩噩的身体中腐烂凋零。
但这些巡逻士兵可不是什么上级，他们是平级，若是士官米扬愿意给古见撑腰做担保，古见的副官身份是要高于这些家伙的。
下一句谩骂尚未出口，古见的拳头就已经糊在了最近一人的脸上，他的鼻子当场就被打断，喷出的血染红了他浅白色的脸。
“你干什么！”被下巢贱民胆敢反抗的事实惊呆，同样缺乏实战和训练的巡逻士兵手忙脚乱的将自己背在后背的武器拉过来。
他们来不及做出射击姿态就被古见一拳又一拳快速打趴地上，看到古见如此威猛，一直畏缩的石头也是心里涌起一团反抗的火。
他妈的！
你们才是贱民！
你们的武器才是偷来抢来的！
你们才让帝皇他老人家蒙羞！
石头一拳打出去，老矿工人和矿石做斗争的狠劲比收着力气的古见还要大上几分。
一拳攘到巡逻士兵的下巴上，硬生生将他打跳起来几十厘米。
古见一看石头下手没轻没重，立马出手将他抱住了，他刚才出手可不是因怒出手，而是有所打算的...
“你们在干什么！”如雷霆炸响一般的爆喝声响起，整条街因为这声音顿时变得静悄悄的，此人的压迫感可想而知。
古见扭头转身，向来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委员好！这些人阻挠我向上级传递珍贵的战报！还对身为副官的我没有任何尊重可言！”
脸上有着一道可怕伤疤的特兰委员如看到猎物的狼一般盯着古见。
作为一名正式委员，他在战场上亲手杀死的敌人和处决的懦夫远比在场的人认识的都多，也正因为如此他有资格以一把为凡人量身制作的爆弹手枪和链锯剑作为武器。
真特么羡慕啊...
古见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特兰委员的武器上看，相比之下他这从死人手里继承来的近战长剑实在是太寒酸。
“你说你有任务，不妨先说给我听听。”特兰委员没有往地上哀嚎呻吟的巡逻士兵身上多看两眼，不因为这些人的懦弱举动怒气冲冲的猛踹两脚已经是他心情好了。
古见向特兰委员复述了一遍，并将米扬交给他的激光手枪展示给特兰委员看。
特兰委员果然懂行，一下子就认出来古见手里的激光手枪出自卡迪亚堡垒世界，心里对他也是多了几分信任。
然而委员的观察不仅如此，他指向激光手枪说着，“你开过一枪？”
“呃...是的。从下巢到上巢的路并不安全，我们本来有三个人的，但其中一人已经魂归王座了。”
“愿帝皇怜悯他的灵魂。”特兰委员说着他念叨过千万次不止的话语，然后又说着，“不要太节省子弹，死前若是没能将武器的子弹倾斜一空，无疑是一种罪过。”
“啊？”古见眨眨眼，对于特兰委员的劝导有些懵逼，但下一秒他便了然了。
帝国的委员负责监督士兵的士气，确保他们能在最艰难的时刻撑住对敌人的憎恨。
而那因过度开火而炽热的枪口便是憎恨充盈的证明，委员不会因为你射光了全团的子弹就气的骂娘，他会因为你战斗结束枪口冰凉无情处决你。
与其说帝国军队是一群持枪的炮灰，倒不如说帝国给武器们找了个人肉发射架子。
古见为这黑色幽默扯着嘴角，想笑又觉得悲哀的不行。
然后他就看着特兰委员将躺在地上的巡逻士兵一个个拉起来，用不伤身体又极为疼痛的拳头鞭策着他们站起来。
“你们这群懦夫！软骨虫！流鼻涕的臭屁精！这种小伤就能让你们失去战斗力吗？伟大的帝皇若真是投来目光，他一定会被你们气的半死！”
巡逻士兵得到了应有的处罚，也许是鞭刑，也许是送到前线，这些古见毫不关心，他只觉得自己这几拳头若是能打在法加斯和汉特两人脸上就好了。
第7章：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副官你真帅！”石头叫古见越来越顺口了，作为一个二十七八的人，他脸上还能露出来七八岁孩童般的兴奋感，“我就知道委员会秉公执法的！”
古见制止了石头的幻想，用手指堵住他的嘴解释着，“不，石头。不是委员秉公执法，而是我利用委员了对我们的信任。”
“信任？副官您之前就认识那个委员？”
“不，我不认识他。”
听着古见的回答，石头更加懵逼了，他挠着自己的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古见笑笑，接着说，“还记得见习委员恩霍是怎么评价我们的吗？我是说，我们这群矿工。”
“呃...”石头眨眨眼，努力回忆着委员恩霍的话然后蹦出来几个词，“笨拙、畏缩、没长脑子、小儿麻痹...”
古见一脸黑线，“我是说那些好话，不是他骂我们的时候。”
“力气大、听话和淳朴？”
“这就对了。”古见深深地看着石头，“力气大、听话和淳朴。这三个简单的词已经概括了标准的战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力气大证明我们有作战实力，听话证明我们有服从上级命令的意识，淳朴证明了我们不会向上级耍心眼。
恩霍委员虽然总是喝骂我们，但是他也同样骂过上巢里的巡逻队，说他们被上巢的风气带坏了，每个人都想着投机取巧，钻营门路，没有一个战士的样子。
动员兵团虽然在成立初期战斗力低的吓人，让指挥部失望不已。但随着实战付出的无数鲜血的浇灌，这朵初开的花朵已经有了成熟的迹象。
这些原因导致了特兰委员对我们的信任，导致了特兰委员对我们的偏袒。如果换个角度，动员兵团的成员尽是一群偷鸡摸狗之辈，就算我们刚才占尽道理，特兰委员也能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各打五十大板你信不信？”
“呃...我信？”
得，这一看就是没听懂。
古见摇摇头，叹口气故作高深地说着，“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啊石头，好好学，学明白一点你就能出人头地了。”
石头似懂非懂，只是猛点头，他虽然听不懂古见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看着他说了那么多也没卡壳的样子，一定是说了些非常厉害的话。
工头每次做报告就是这样的，那个胖乎乎的家伙能在大会台上口若悬河三五个小时都不觉疲惫。
行走了半天之久，古见终于看见了米扬嘴里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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