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者的头喜欢听悠扬舒缓的曲子,这听起来可真是奇怪,似乎只有尖叫协奏曲才能符合维克特的身份,但如果真有人这样建议,不论好心坏心,都会被维克特杀死,用来警告旁人不要对他的行动指手画脚。
加拉尔僵硬的点点头,满脸堆笑,生怕自己的懈怠让科摩罗之主对自己不满。
维克特看起来像是个不在意阶级地位的人,直接笑嘻嘻的将垫子上的加拉尔拽过来,屁股往旁边一挪,给了他小半个地方坐下。
“你给我讲了那么精彩的故事,让我这干枯的灵魂得到了清水的浇灌,你我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谁也不能否定这一点。”维克特那漆黑的眼睛闪烁着的光芒,像是深海之底的黑珍珠折射着一缕侥幸穿过海水的阳光。
“朋...朋友?”
“是的,朋友。”
维克特大笑着,两手撑在加拉尔的脸颊上让他也露出笑容来。
“微笑吧我的朋友,科摩罗可不常听见这么优秀的乐曲。”
“哦...嗯。”
加拉尔的笑容有些僵硬,维克特也不生气,很是热情的将加拉尔搂过来揽过去,时不时给他喂上一口美味的酒液。
“维克特大人...您叫我们做的准备完成了,现在要去看看吗?”
一个会说话的怪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维克特的王座旁,他的声音像是将一千万人千刀万剐,用他们尖叫的片段拼凑出来的破碎之语,加拉尔听见这声音的第一感觉便是恶心作呕,第二反应就是想直接自杀,让自己从这种折磨中解脱。
加拉尔的目光转过去,看见那怪物形体的瞬间,就直接呕吐出来,好在他没有吐在维克特的座驾上,而是拼尽全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孔,将含着胃酸刺激性味道的食物堵在嗓子眼和鼻腔中慢慢咽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能说话的混沌卵...不!就连混沌卵都比他长得好看,长得有秩序性的美感。
在加拉尔做出更剧烈的反应之前,维克特向他热情的介绍着眼前怪物的身份。
“这位是血怜人艺术学会的大师,也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你可以叫他拉卡斯大师。呵呵呵,大师,我早就说了,你的艺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你今天的造型可是吓坏了我的新朋友。”
名为拉卡斯的怪物摇晃了下身体,没有顺从维克特的意见说着,“庸俗之辈是这样的,唯有超脱凡俗的肉体和灵魂,才能见识到真正的美丽,我只是在尝试怎样的身体才能触碰到美丽的边缘罢了。”
拉卡斯开始变化,里外翻转,外露的那些颤动的血肉被里面柔韧的皮肤给紧紧裹住,三五秒后,一个血怜人大师出现在了加拉尔的面前,基本具有了人形,但身体上的各种细节仍让加拉尔不寒而栗。
拉卡斯的背包就是一团能支撑起更多手臂的血肉囊肿,这些手臂上的手腕悬挂着许多装载有各种液体的药针,进行手术的种种工具,整体由他外露并强化过的肋骨胸腔支撑起来。
如果胸腔的所有骨头外露,背负在后背上,那拉卡斯现在的胸腔存在的骨头和器官又是什么呢?加拉尔猜不出来,也不愿意去猜测。
拉卡斯那从肩膀延伸下来的两条手臂交错在腹部,这是能透露出他丰富学识的唯一动作,他的腰肢也植入了更多的手臂,提着一个小巧,用奴隶骨头编织而成的急救箱,他脚不沾地,各种皮制成的长袍下露出水蛭一样的恶心东西,他们撑起了拉卡斯的身体,并渴望着吞食血肉,拉卡斯会将难看的艺术品丢给他们来处理。
从始至终,拉卡斯都没有看加拉尔一眼,明显是嫌弃他这个人都不配成为他进行血肉艺术的材料。
“我们走,去看看拉卡斯的准备。”
维克特抓住加拉尔的手腕,牵着他来到了一处极为阴森怪异的领域,维克特将其称之为亵渎王座区。
亵渎王座区相对于科摩罗是一个独立的领域,被切割过的空间靠着远古帝国遗留下来的技术牢牢捆绑在一起,让这里的尺度能和人类的太阳系相媲美。
一颗濒死的恒星被安置在亵渎王座的中央,黑心阴谋团用了数条少见强大的劫掠战列舰将这颗恒星从虚空拖拽到这里,整个过程轻松又快速,没有一个人死去。
当然,那些指望着恒星光芒生存的物种则是遭受了灭顶之灾,但维克特和他的属下完全不在乎这一点,纯粹的道德真空让他们看待自己同族的死亡都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
因为鲜血和痛苦的灌注,这个恒星散发出来的光芒是血红色的。
光芒照耀到那些大小不一的球体,靠近一看,这些球体都是太阳系星球的仿造品,假的木星、土星在设计好的轨道上缓缓运转着,当他们闪出加拉尔的视野,他便看见了仿造的泰拉。
第144章 :维克特的梦想
这!这是!
加拉尔张大嘴巴,瞳孔收缩。
假泰拉并不是一颗被精细雕刻过的石头球,而是一个震荡出尖叫声的肉球,大量膨胀起来的尸体接合在一起,撑起了一个中空的世界,静滞技术被使用在这个假泰拉的每一寸空间上,确保尸体不会被微生物分解掉,让这一个伟大的痛苦丰碑化为流脓发臭的粪池。
“这...这是您的艺术品吗?”加拉尔被震撼到了,他从未想过要用如此多的尸体拼凑出一个世界,这里发生的事情若是让人类帝国的人知道,他们一定会被维克特的亵渎之举气的血压爆表。
“艺术品?”维克特摇摇头,“如果是艺术品,那我为什么要放在这个犄角旮旯里头,而不是放在科摩罗的中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其实是一个神奇的技术产品,我提供了伟大的设想,拉卡斯提供了技术支持。”
“技术产品...”
“等我们上去你就知道了。”
维克特转动着权杖,他的座驾落到了假泰拉的地表,加拉尔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人造的世界上居然还有着大量的活人,只是这些活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保留着最基本的生物反应在尸体中间活动。
加拉尔指着一大群聚集起来,穿着人皮人骨制成的衣物,将其他人肢解却不食用的人问着,“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啊?他们正在祈祷,无比虔诚的祈祷。”
维克特双手合十,这幅姿态让加拉尔不寒而栗,他嘴唇蠕动一下,险些当着维克特的面叫他是个神经病。
维克特和他忠诚的梦魇卫队穿行在人群之中,没有一个疯癫的人试图攻击他们,先是远远的退开,然后跟在身后轻吻着他们留下的脚印。
“信仰和信念能否被影响,甚至是被清洗替换掉?”像是鬼魂一样飘动的拉卡斯冷不丁提出了一个问题,“我对此相当好奇,只不过我之前的一些尝试都是局限于几百人、几千人的小打小闹,是维克特大人给了我进行如此大规模实验的机会,最终我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只需要40年日复一日的折磨和灌输,就能让那些最平凡,也是数量最多的人类抛弃自己过去所认知的一切,拥抱我们灌输的新理念。”
“现在这些发疯的人还信仰着他们的神明。”维克特对着加拉尔窃笑着,“那个瘫坐在王座上的尸皇,不过我们小小的更改了一下教义,让他们把我视为尸皇的化身,他们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尸皇复活的先兆。”
“尸皇复活?”加拉尔此刻的脑子已经不会运转了,超脱灵族理智的画面让他行动十分僵硬,这让维克特颇为不满,毕竟他可是见证过灵族帝国末期那颓废风气的老人,这个假泰拉上发生的事情和那时候相比真是九牛一毛,“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幅懦弱的模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灵族吗?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哦,可真是堕落了。”
一边聊一边走,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庄严的教堂之下,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存在的建筑物,血肉像是爬山虎一样攀附在石头和金属制成的墙壁上。
远处的天空,几万条属于维克特财产的贩奴船飞过来,将劫掠来的人类奴隶从高空倾倒下去,谁会摔死谁会幸存,完全仰赖着运气。
“您...您造这些是为了什么?”
“进去你就知道了。”
教堂大门打开,里面回荡着这个世界上活人的祈祷声,在一个巨大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血蒙蒙的影子,散发出来令人心悸的力量,在祈祷和痛苦的滋养下越发凝实。
没错,这个就是哥特战争尾声,维克特从古见的贸易许可证上抢过来的那一部分帝皇之血,这些原本应该涤荡群魔,保护人类的伟大之力在维克特的手中扭曲腐化,沦为了一种亵渎的力量保护着科摩罗的安全,进一步强化了科摩罗和亚空间之间的屏障,让恶魔出现的几率趋近为零。
“自从有了这东西,我们的手脚就能好好的活动了。”维克特夸张的张开手臂蹦跳几下,“比如那些古老的灵能物件,我们可以大胆的去研究和使用,也许这对你来言还不算一个清晰的概念,我可以向你保证在这个地方,你可以大胆的喊出的名字。”
“?”
“就是色孽本尊。”
一听见这名字加拉尔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但正如维克特所说,只要这个王座上的血影不消失,色孽和其他恶魔的手就伸不进科摩罗之中,因此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加拉尔只是生理上的感到不适,灵魂没有任何异样。
思考了几秒,加拉尔才无比崇拜的说着,“没想到您能制造出来这样伟大的奇迹,您真不愧是科摩罗的无上主宰。”
“无上主宰这个名称我现在还差那么一点。”维克特目光灼灼的盯着加拉尔,两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肩膀,“亵渎王座只是建起了一个消耗巨大的壁垒,我们死了后还是会被色孽抓去,但你的发现却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保留有灵魂的神秘技术若是和我制造的壁垒配合起来,科摩罗将成为所有灵族不容置疑的乐土,在这里的人不必担心自己的灵魂被色孽吞噬,而是肆意畅快的释放自己的情感,就像是美好的旧日时光。”
“您的梦想还真是伟大...”一直害怕维克特的加拉尔被他的这句话所打动,看起来科摩罗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只追求黑暗秩序的家伙,在他那苍白的面容之下,同样有着为灵族未来考虑的真挚情感。
“听着加拉尔,这是只属于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秘密,在伟大的事业实现之前,任何泄露都会让天平往失败的方向倾斜。”
“我懂,维克特大人。”
“现在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所有支持,只求你一件事,那就是将那掌握着保存灵魂手段的人抓来。”
“好的,维克特大人。”
“那么就努力去做吧,时间紧任务重啊...”
第145章 :基因之主
一处被加固过的灵族网道,这里漂浮着一个虚空堡垒,上面满是畸形的怪胎,他们将库存的炮弹全部取出来装填进火炮之中,想要杀光他们的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没人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只清楚自己这些人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在敌人面前也是毫无胜算可言。
“父亲,也许我们不该守在这里。”一个白发少女向研究室中忙碌的人影劝说着,她的皮肤白的就像是能自己发光般,在昏暗的研究室里耀眼生辉,她身形高挑匀称,容貌美丽动人,声音温和清脆,但可惜的是,这个少女头长着一对山羊般朝下盘旋的大角和横状的眼瞳,这意味着她并不是一个纯洁的人类,而是亟待帝国审核认证的某种‘变种人’。
“是啊...我们是不该守在这里...但我们离开了这里,只会死的更快,他们已经盯上我了,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忙碌的人影没有否定少女的意见,但他疲惫的声音也显露出出无能为力的绝望感。
手上的动作刚一停,人影就剧烈的咳嗽起来,鲜血从胃里涌上喉咙,从口腔鼻腔里喷到手上,在身体的痉挛颤抖中,他所剩不多的头发也是大把大把的脱落。
“父亲...你的病...”白发少女赶到了人影身旁,搀扶着她父亲的手臂焦急的询问情况。
“没事...我还死不了...只要这个药剂研究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少女的父亲笑了笑,那许久没有过表情的面容在看到少女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还没等两人多享受一会这安宁的气氛,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破了少女父亲设下的重重阻碍,借用着他研究室中一个死去许多年的尸体呼喊着。
“法比乌斯.拜尔!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一个不知道感恩的白毛猴子!你觉得你在触怒了十三血疤议会后能全身而退吗?我们所掌握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蠢货!”
这不是恶魔附体,也不是死者复生,而是血怜人一种能够远程操作尸体的独特技术。
“他们来了。”法比乌斯叹口气,十三血疤议会的报复比他设想的快太多。
“父亲...我们该怎么办?”
“抵抗到底,直到我完成实验。”
法比乌斯摸了摸他女儿的头,然后推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离开研究室去指挥那些千奇百怪的基因产物来抵抗敌人。
当然法比乌斯作为一个从大远征时期就存在的老人,他也有着自己的星际战士兄弟们,甚至还组建起了一个主要有药剂师构成的战帮。
但现在看来药剂师构成的战帮还是太过松散,一听说有这么多敌人找上门来,他们一个个就脱离组织,各自逃命去了,现在还能守在法比乌斯身旁的星际战士屈指可数,也都算不上什么能征善战的狠人。
“真是悲哀...这就是为什么要创造新人类出来,旧的人类已经不适应这个黑暗的银河了,不团结的本色已经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
法比乌斯无奈的摇摇头,在他看来,旧人类的不团结恰恰是黄金时代走向终结的开始,如果所有人都能和新人类一样团结在他这个始祖的旗帜下,许多无意义的纷争都将消散。
虚空堡垒在交战中轻轻颤抖,出自他手的基因造物正在和阴谋团的残忍战士和血怜人的憎恶纠缠在一起,不管是从士兵质量还是数量,法比乌斯都不占优势。
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法比乌斯强忍住枯萎病带来的莫大痛苦,但这谈何容易?
他那比机器还稳的手在病痛的折磨下微微颤抖,好几次调配液体的密度都出现了细微的失误,让实验步骤只能倒回一步重做。
虚空堡垒传过来的尖叫声越来越密集了,法比乌斯能根据这一点推算出来十三血疤议会的人进攻到了何处,如果按照这个势头继续走下去,大约十个小时,血怜人用激素喂养出来的憎恶就要站在法比乌斯的背后了。
“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法比乌斯有些绝望,情急之下甚至想到了向他一直不喜欢的混沌诸神,如果自己愿意放下坚持,向色孽低头,这个喜欢玩乐的神明一定会给他大量的恶魔支援。
但...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向诸神低头?
法比乌斯有些恍然,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研究室墙壁上一个用黑布蒙起来的画像看去,那黑布之下是曾经完美的腓尼基人,帝国凤凰福根,法比乌斯不愿意去看这幅画的原因,是因为福根现在的模样和过去实在是差距太大,多看一眼就会让他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一个完美的领袖为什么会变成纵欲的蛇蝎?不就是因为他向混沌诸神低头了吗?不管这些神明开出了怎样宽容的契约,他们终究是要将你的一切都握在掌中的。
从此生死不由自己...
法比乌斯想到了福根被恶魔夺舍,反夺舍,又主动拥抱混沌的一大堆破事,绝望的他愣是压下了向色孽祈祷的想法,手颤巍巍的拿起一个灵能通讯装置,这个像是海螺的装置能直接给黑色军团的战帅阿巴顿打过去一通电话过去。
“向阿巴顿寻求帮助?”
法比乌斯的身体又往下屈了一点,他和阿巴顿的关系差到极点,自己克隆了他的基因之父荷鲁斯,他得知消息就立刻领着一大帮子人捣毁了自己的研究所,让本就一团散沙的帝皇之子更加破碎,两者的关系完全可以套用帝国之拳和钢铁勇士,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自己这个电话打过去,肯定会引来阿巴顿的嘲笑和谩骂...但万一...万一他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呢?
法比乌斯回忆着自己的库存,认为自己可以用一大包完好无损的基因种子换取阿巴顿的支援,这些种子对于任何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来说都是巨大的财富了。
听着渐渐迫近的尖叫声,法比乌斯拿起了海螺,启动了这个装置,他贴向海螺的耳朵听见了亚空间海浪拍打的声音,也听见了阿巴顿那带着浓浓怨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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