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哈兰没有爆炸，而是忍受住了改造的痛苦，在血泊中抬起头来，为自己的还活着欢呼雀跃。
“救主宽容我们了！救主宽容我们了！”
这是那个囚牢中唯一的欢呼声，活下来的人没有检查自己多了什么新东西，只是感激救主允许自己能活着将罪孽赎清。
德里克最明显的有罪特征是一根尾巴，哈兰最明显的有罪特征则是手臂、小腿、脖颈处生长的皮肤呈现鳞片堆叠的纹理状，还格外坚韧能挡住铁料的划伤，所以哈兰是没什么做手术的必要的，只要穿的厚实一点，就没人能看出来他是一个亚兽人。
哈兰还没出门，就已经看见替班的工人和自己擦肩而过，这些人的面容他都已经熟悉，个别人甚至还能叫出姓名，里面有一个女工人让哈兰魂牵梦绕，那黑色的头发剪短齐脸，两个尖尖，毛茸茸的耳朵从底下探出来。
虽然有罪，但那真是可爱极了，如果那耳朵因为手术被摘掉，我一定会有些难过的，哈兰心想着。
两人无声走过，哈兰懊恼自己的懦弱，为什么不敢询问一下她的名字。
不过哈兰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两人依恋在一起的画面了，因为新的命令传来，他们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休息，而是要立刻赶往一处广场，履行身为帝国公民的职责。
到了广场，哈兰才发现这里的人是真的多，工人、士兵、农民、职员，各行各业的人都在这里排队，等待着进入那紧闭大门的楼房中。
“那是什么地方？”哈兰继续询问，回答他的仍是工友德克里。
“听说是要给每个人安排一个身份编码什么的。”
“身份编码？”哈兰一愣，他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的存在。
“下一批！”
声音传来，数千名人迈入敞开的大门，哈兰感觉有些不安，他觉得那楼房像是个巨兽等待着他们步入嘴中。
很快就轮到哈兰他们了，进入楼房后，哈兰发现这里的环境真是整洁异常，这楼只分成左右两面，中间是一个连接楼顶和地面的宽敞走廊。
一层没有房间，只有一个个圆环状的机器，像是巢都里用来捕捉危险动物用的捕捉长钩，圆环下面的地面用油漆涂出了一双脚，指引人们站在上面将圆环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哈兰老老实实走了过去将圆环套在脖子上等待着下一步指示，此刻正好有一个仁慈教派的修士从身旁走过，身着黑白色修女服，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将端庄的修女帽顶起来，给纯洁中增加了一些俏皮感。
“那个请问。”
哈兰对着仁慈修士开口，他不知道自己的胆子从什么地方来的，可能是因为这个修女的披肩有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标识吧，哈兰不知道听谁说过，修女服披肩有这种笑脸标识的修女并不是真正有罪的人，而是认同救主仁慈派教义的良家子，为了能和亚兽人感同身受而主动成为了一名亚兽人。
修女回头，恬静的笑容让哈兰一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他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干，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后他脑子开始运转。
“这个环是干什么用的？”
“你问这个啊。”修女的笑容更加温和灿烂了，她昂起脖子，哈兰没有看见白皙的皮肤，而是一个制成手掌样式的项圈紧紧箍在修女的脖子上。
令他惊讶的是，修女居然不会因此有呼吸困难的迹象，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轻微窒息的感觉，将这种压迫感视为救主对她一举一动的监督。
“这个环可以让你们的咽喉被救主紧紧扼住，从此以后你们将不会被救主所遗忘，即使死去，也会被他的手掌带走。”
第113章 ：公民信息入库
修女的描述让哈兰心生向往，修女没有说更多，只是微笑的转身离去，过了几十秒钟，所有人都就位了，哈兰脖子上的环状机器也随之启动。
一阵刺痛感，像是用数万根细针从脖子滚了一圈，哈兰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刺破了，鲜血像是丝线一样被缝纫起来，在皮肤之下构成了一张感觉不甚清晰的布匹。
真是神奇的技术，简直无法用自己的大脑去理解去猜测原理。
哈兰正想着，又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叼了一下，皮肤拔起然后发出啵的一声弹回来。
“你的味道真不错...”
“谁在说话？”
“有秩序退场！你们的身份编码已经植入并上传！”
走出楼房，哈兰和其他有些茫然的人摸着自己的脖子，按照修女的说法，救主已经给他们打下了烙印，但哈兰用手指却摸不到任何凸起，仿佛他刚才感觉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他们是救主统筹部的，这是一个新的政治结构，专门为了建设五百赎罪世界而被奥托圣人组建起的，此部门负责的工作是统计数据，包括人口、产出、工厂结构，星球环境等等，以方便奥托圣人及时调整每个对每个世界施行的政令和资源倾斜程度。
和统筹部一并建设起来的还有政务部、陆军部、海军部、灵能部、生产部...这些繁多的部门被视为奥托圣人对庞大臃肿帝国政治体系的一次改良尝试，但能不能做到改良，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统筹部的人员背着一个沉重的机械背包用来指挥围绕在他身边的数十台伺服颅骨，这些伺服颅骨的型号很新，其中的一些伺服颅骨甚至没有用捐献者的颅骨，而是用金属制成颅骨的样子，颅内结构填满了复杂的电子元件。
除去背包，他们的穿着就像是一个剪短了教袍的仁慈修士，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相信救主仁慈派教义的信众人人都知道救主仁慈教派的神殿里回荡的不仅仅是赞美救主的赞歌，同时还有着知识之书被翻动的沙沙声响。
一座合格的救主仁慈神殿应该成为当地最综合性、学术修养最高的殿堂，能源源不断出产奥托圣人所需要的人才完成赎罪大业。这是奥托圣人的教诲。
“拿出你们的救主护身符！”一个统筹部职员高喊着，哈兰听起来有些耳熟，他征求了一下德克里的意见，然后双手把住他的肩膀往上跳了几下。
果然，他见到了一个老熟人，在叛乱发生前和自己一个街区，在叛乱发生后和自己一个小队的兰克，在割铁星完全被奥托圣人纳入管理后，兰克就在一次考试后被带走了。
他居然没有死！还成为了统筹部的职员！
哈兰有些激动，但兰克可没有看见他的老朋友，只是让所有人赶紧拿出来他们的救主护身符。
哈兰摸向自己的裤兜，一个能被他藏在拳头里的救主护身符被拿了出来。
这是最便宜，也是生产数量最多的护身符，每个人都有一个，即使是刚出生的婴儿也不例外。
护身符整体呈光滑的椭圆状，像是河水冲刷出来的鹅卵石，材料用的是白色的金属，不会氧化不会生锈，颜色始终如一。
正面极其平整，甚至能当做镜子一样使用，背面纹路复杂，雕刻着救主和他的王座、天空飞舞的机魂，两侧屹立的亡罪军团战士，以及面前无数等待他赦免罪行迎来安息恩赐的罪人。
这个护身符还能打开，里面有着一个五芒星凹槽，中心是一个凸出的钟表，顶端很锋利能轻易刺穿皮肤。
这护身符有两种用法，一是告罪自省，双手捧着护身符，让自己的脸在正面上倒映，然后默默思考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事情，那些是有意义的，那些是让救主蒙羞的。
二一个，就是祈祷，护身符是亚兽人祈祷的关键，但并不是必须的，一个完整的祈祷流程将从亚兽人打开护身符刺伤手指开始，直到护身符五芒星沟槽浸满鲜血为止，这些血会连同他们的虔诚一并被献给救主。
还有一些更大型的护身符，只是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个体所能买起的，往往需要一整个工作班组，一整个街区集中赎罪券购买。
当然这份付出也是值得的，最昂贵的护身符不再是一个能被手掌心包裹住的小物件，而是一个洁白无瑕，有着救主无面雕塑端坐其上，占地面积足有五百平方米的王座。
当一个街区拥有了这样荣耀的护身符，就证明他们的工作比其他街区更加卖力，赎罪的心理更加迫切。
在每周的末尾，街区里最德高望重的人将主持规模盛大的祈祷，其他街区的人都会赶去，在合唱中向救主虔诚祈祷。
现在政务部的职员让他们将护身符拿出来，估摸就是要进行祈祷仪式了，虽然早上哈兰已经做过一次，将血浸满沟壑，但他不介意再做一次。
咔哒...护身符打开，五芒星里的血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是救主接受罪人祈祷的有力证明。
正当哈兰将手指移到了中心钟表的尖刺上时，职员兰克又发话了，“这不是要祈祷，把你们的护身符合上，用正面照着自己的脖子。”
“不应该是照脸吗？”哈兰嘟囔一句老实照做，他从光滑的镜面上看见了自己的脖子，也看见了一串红色的数字在自己的咽喉处。
“看见数字了吗？那就是你们的身份编码...”
兰克开始细心介绍数字的含义，从前往后推分别为：
人类帝国-朦胧星域-哥特星区-B3112次级星区-割铁星-出生年月日-性别。
哈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对于脖子上的数字心生敬畏感，他觉得这东西实在是有些过于复杂。
但他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串数字意味着哈兰存在于统筹部的沉思者中以一串数据存在着，而不是内务部那能堆成山的羊皮纸卷。
学会了身份编码的查阅，哈兰就离开了那个热闹且井然有序的地方，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护身符不断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数字。
“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身份编码又会是怎样的啊。”
第114章 ：富裕的生活
距离植入身份编码已经过去了数月，新鲜感很快就散去了，工人们的生活继续按照既定的流程运转。
哈兰走在街上，如果没人提醒他甚至都会忘记自己还有个身份编码，他思考自己这些天的经历，大概总结一下只有两个词。
休息、工作、休息、工作...
看起来显得无趣，但哈兰却没有一点厌恶感，相反他觉得现在能过上这种和平的日子实在是太好了，割铁星叛乱的那些破事他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推，哈兰还觉得自己的生活比巢都中层的那些公民还好，衣食无忧的生活可不太容易实现，毕竟割铁星只出产矿石，从不出产任何粮食，那时候的人们为了一具倒下的尸体争的头破血流，就是为了丢入自己的尸体淀粉生产机中造出来能果腹的营养棒。
但看看我现在，天天都能吃饱饭，还能拿到免费的食物！救主可真是仁慈慷慨啊，对于我们这些罪人，也愿意降下恩泽，这份恩情必须要用十倍...不！是五倍的忠诚和努力向救主偿还！毕竟他老人家喜欢这个数字不是吗？
十倍甚至五倍，这是一个最近流行于亚兽人中的句式，用来表达亚兽人过分激动，甚至忘却了救主圣数的心情。
哈兰紧了紧手，让装着固定口粮的可回收罐头不要落在地上，罐头上的一点点凹痕都会扣除他的赎罪券。
这罐头里装着三个被称之为馒头的面包。
不过哈兰觉得这个分类不太正确。
这雪白色，圆溜溜，拳头大小，加热后松软可口，吃起来没有任何异味，反而有股淡淡甜味的精美东西怎么能是面包呢？
这东西应该分类到蛋糕才是！
真正的面包可不是这种的，一个个硬的要死，得上锯子才能切片，没有水软化一下能把牙给崩掉，吃起来酸涩的不行还割嗓子！
这些馒头若是摆出来，除了上巢的有钱人和贵族，哈兰真不觉得自己能见到，更别说吃到了。
而现在自己不仅吃到了，还一口气能吃三个，还不用掏钱！因为这些馒头乃是政务部给劳动者每日配发的固定口粮，是完全免费的。
政务部仅有的要求就是不允许浪费、不允许拒绝使用，每日食用，还要保管好可回收罐头并接收新的固定口粮。
当然吃的远不止这些馒头，就在哈兰常去的那个由政务部管理的市场，还有着新鲜能捏出来水，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蔬菜；有着一块块主体鲜红，其中嵌着不少白色脂肪纹理的合成肉排；还有着各种瓶装、罐装、袋装的调料，只需要往锅里撒上一点点，就能让最平平无奇的饭菜让人把舌头一起吃下去。
当然，这些丰富味美的食物需要赎罪券的购买，越是量少的东西就越是昂贵。
以最便宜的说起，哈兰的三个馒头的售价是三张赎罪券，而他一月工作所得的赎罪券是五百，也就是五百个馒头。
蔬菜的普遍价格没有超过十券一斤，合成肉排的普遍价格没有超过五十券一斤，一些吃起来有些干，不放调料清水用盐煮的白色合成肉排的价格更是到了八券一斤的水平。
最贵的东西就是各种调料，哈兰记得自己买过一包被称之为胡椒粉的东西，二百克的玩意就要了他六百券，根据政务部贴在市场大门上的公告，物价取决于产量的多寡，越是少的东西就越是昂贵。
哈兰不知道这些少的产出是怎么来的，毕竟市场里的一切商品按照总类划分，最终都能归类到一种名为三合豆的植物上。
难不成一些三合豆长得快，一些三合豆长得慢不成？
当然，除了政务部运营的市场，亚兽人私下里也有着自己的一套交易系统，价格总是多变，产品也不稳定，多是亚兽人本身的产出。
比如说缴完毛税用剩下来毛发制成的衣物，用割下来兽耳腌制出的零食，长角制作的手工艺品，以及用多余骨骼做成的小玩具。
哈兰自己也能卖点东西出去，用鳞片做成的防割手套相当受欢迎，但他怕疼就一直没这么做。
虽然一想起来就会吐槽调料的价格，但哈兰并不后悔，那胡椒粉确实给他的生活添色不少，如果说别人的放松是下班跑到酒馆点上几杯野兽精酿、跑到竞技场赤着身体和别人打拳、跑到合唱台为赞美救主大声高歌，那哈兰的放松就是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一关，将自己购买的食材全部倒入锅里烹饪一番美美吃上一顿。
想了想自己的存款，哈兰点点头，觉得自己少吃上几顿肉、几顿蔬菜，就又能从市场里买上新的调料了，他对那个所谓的甜辣酱垂涎已久。
正回家呢，哈兰听见了奔跑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工友德克里。
对哈兰来言，这是个生活上显得极其朴素，甚至有些乏味的工友，因为德克里没有在食物上投入过多的赎罪券，而是全用到手术上了。
“一定是尾巴又长出来了吧？”哈兰摇摇头，手术的价格可不低，随随便便就能拿走德克里一半的月薪。
又走了一段路，哈兰能看见容纳着自己房屋的堡楼了。
上一篇：网王：没天赋，你打什么网球
下一篇：我真没想操控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