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能手搓无魂者了？
一想到这点，古见便开始兴奋起来。
在战锤这地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无魂者更有效的针对亚空间了，他们行走在大地上，宛如一颗颗吞噬亚空间能量的黑洞，灵能法术会在他们身边烟消云散，张牙舞爪的恶魔会变得极度孱弱无力，死后他们的骨灰更是能制作出来上好的反灵能装备，灰骑士用了都说好。
本着这个想法，马卡斯便轻轻咳嗽一声，他当然要劝导这些亚兽人忍着寒冷将最后的一点精酿灌下去，但他可不会直截了当的开口，而是将自己的话语用宗教美化一番说着。
“你们可知道，寒冷意味着什么吗？”马卡斯的声音沉重肃穆，天然的带有一种使命感，几人听到后也是忍着寒冷聚精会神，“当我们生时，我们的灵魂就在肉体中燃烧，那光亮，那温度，都是我们生存在世界的证明，当我们逝去，灵魂抵达救主的身旁归于平静。但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灵魂的领域并不安宁，那里早就在黑暗诸神的手中化为了永恒燃烧的地狱，邪魔在其中游荡，他们将初燃的灵魂和燃尽的灵魂都捕猎到手中，然后进行永无止境的折磨。我们凭着勇敢和他们作战到底，决不允许邪魔肆意残害我们的同胞，但战争是艰苦漫长的，总有一些时候，我们的武器无法伤到邪魔的形体，我们的勇气在他们的咆哮下破碎瓦解，在最绝望的时候，需要出来崇高的牺牲者站出来力挽狂澜...”
马卡斯的叙述听得三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们生来就被灌输身负深重的罪孽，要用尽自己的生命来赎罪的思想，现在听见了救主需要崇高的牺牲者，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成为那其中之一。
看着三人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又看着那仅仅被自己猜想了效果的新款精酿，控制着马卡斯身体的古见顿时心生莫大的愧疚之情，他们如此信赖自己，自己却用谎言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即使不索要他们的灵魂，不需要他们的鲜血，光是为了这份信任，我就不能辜负他们啊。
明白优柔寡断在这个残忍的世界无法生存，古见立刻稳住内心，随后给三人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当这个世界被烈火包围，我们便需要寒冷与之抗衡。饮下这瓶精酿，你们便会成为无魂的寒冷之人。那些燃烧的恶魔和可憎的巫术靠近你们时，他们就会被冷气凝住，随后如失去氧气的烈火一样渐渐消散。你们已经体验过那深入骨髓的冰寒感了，是否要成为这牺牲者，便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听完马卡斯的话，三人陷入了沉默，然后是凯尔最先仰头看着马卡斯问着，“成为牺牲者就能保护其他人吗？成为牺牲者我的罪孽就会赎清吗？成为牺牲者我还能魂归王座吗？”
三个问题，让马卡斯无话可答，这些问题的答案唯有凯尔饮下那最后一口精酿才能有些眉目，此刻马卡斯只能沉默，让凯尔自己想清楚，希望那被帝皇竭力反对，然后重新席卷整个帝国的宗教思想能解决这些问题。
果然，宗教的力量是伟大的，虔诚者即使遇到了神最无理的请求，最匪夷所思的命令，他们也会自己为神开脱，将降下的一切化为考验和启示。
在《创世纪》22章1-19节记载，为了考验亚伯拉罕的虔诚，上帝命令他献祭自己的儿子以撒给自己，没有任何理由，仅仅是一道命令，亚伯拉罕照做，任凭信仰超越了亲情将以撒献祭...
此刻的凯尔也是如此，他在提问时便已经有了答案，询问马卡斯不过是为了最后坚定自己的信仰而已，他将手中的新款精酿一饮而尽。下一秒那极深的冰寒从体内激荡出来，这种冰寒绝非自然，马卡斯呼出热气都无法在空中凝成雾气，这种冰寒只出于有魂者对无魂者本能的抗拒，是那缺乏灵魂的躯壳发出的空寂之声。
那站在远处的伊莲，被这种冰寒吹的摇摇欲坠，隐藏在头饰之后的第三只眼流出无法忍受的眼泪。
“好！很好！你的虔诚救主不会忘记！”马卡斯没见过真正的无魂者，但他感觉这种不适感已经和无魂者很像了，现在就是检验结果的时候！
马卡斯为了满足卡拉卡等恶魔工厂的需求，他在亚空间猎杀、捕捉了许多只恶魔，他一抬手，白光一闪便将关押在纯白厅室中的恶魔释放出来。都不用他命令，这饿坏的恶魔就本能的朝着那三名亚兽人冲去，可跑到一半他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想要回头逃窜，但那马卡斯凶狠的目光却硬生生将他给逼了回去。
是死在我手里，还是和那三个亚兽人拼一把，你自己选吧...
恶魔稍作思考，于是回身向亚兽人冲去。
第48章 ：灵魂去哪了？
恶魔在亚兽人中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在战斗结束后，他们甚至还会盯着恶魔还未消散的尸体，吐槽这些亚空间的来客长相可真是丑陋古怪，一些亚兽人声称，这些恶魔就是罪孽凝成的，如果一名亚兽人不愿意为救主而战，为赎清他身上的罪孽而战，那么终有一天他也会变成可憎的恶魔。
而作为戮魔军中的精锐，凯尔和自己部队围杀过的恶魔已经有几百个之多，虽然多是些没有思想，只有本能的小恶魔和混沌衍生物，但这对于人类帝国的广大军队来说，仍是一件难以想象的战功，就算是驻守卡迪亚的卫军，也不敢说自己的团围猎过真正的恶魔。
现在，凯尔凝视着前方。
将精酿完全饮下后，凯尔便不再感觉到冰冷，甚至不再感觉到自己还存在于现实中。
视野里的颜色快速退去，很快就只剩下了黑白两种颜色，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像是有人站在宏伟大厅的远处朝他喊话一样。
而那只恶魔，看起来也不显得狰狞了，凯尔只见到了一团火热的光芒朝他扑来，那光芒是如此的肮脏混乱，他心里升起想要将其彻底抹除的渴望。
在本能的指导下，凯尔拔出了一把匕首，然后切开了手掌让唯一具有颜色，那泛着暗沉红的鲜血涂抹在匕首上。
凯尔拿着匕首冲了上去，若是平常，他绝不可能靠着自己一人和一把匕首就能和恶魔有一战之力，他会那些死去的新兵一样，在接近恶魔的瞬间被扭曲的肢体切成碎片。
但当凯尔冲去，他发现那恶魔的动作缓慢的像是一只被冻僵的虫子，他挥舞着匕首刺去，那恶魔居然连闪躲都做不到，任由那沾着鲜血的匕首刺穿了可以被称之为头颅的结构。
在一阵哀鸣中，恶魔在凯尔的手中烟消云散，凯尔跪在地上不发一言，只是凝视着那淌血的双手...
“凯尔！”即使是傻子，此刻也能看出来凯尔的情况糟糕透了，马卡斯立刻冲来单膝跪在凯尔面前，他用手搀扶着凯尔的身体，隔着盔甲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你还好吗？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凯尔抬头，他看着马卡斯然后轻声说着，“马卡斯大人...我很难受。”
“你会没事的凯尔。”马卡斯安慰着，“救主会收留你虔诚的灵魂的。”
马卡斯没能听到回复，只看见凯尔的双目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那身体变得比芬里斯冻洋漂浮的冰块还冷，但马卡斯仍能听见凯尔的心跳声，这个躯体的所有机能都正常，就是缺少了一条灵魂启动。
“凯尔他真是勇敢...”小美感受着冷风吹来，为救主而战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心生过恐惧了，但现在她捏着手中的瓶子，却久久无法下定饮用的决心。
大壮仍旧保持着沉默，他向凯尔行注目礼，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准备将精酿一口闷下去。
“住手！”
说是迟那时快，马卡斯的咆哮和一把飞刀同时袭来，直接打碎了大壮手中的精酿，大壮和小美愣在原地，不知道马卡斯这么做有何用意。
但了解马卡斯的安托万此刻看出来了马卡斯的震惊和困惑，他命令两个统合之手将大壮和小美控制住，押送到房间监管起来，然后走向马卡斯轻拍他的后背询问着，“我的主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马卡斯盯着安托万，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抿住嘴唇，只留给安托万一个难以解读的眼神。
“我没事，暂时封锁这里的消息吧，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安托万点点头，既然马卡斯不愿多说，他也不会一直追问下去，他只是手指着马卡斯怀中的凯尔说着，“那这个...”安托万本想说尸体，但他可从没见过能有心跳和呼吸的尸体，于是搜肠刮肚一番，找到了一个贴切的单词，“这个空壳怎么处理？”
“我们战舰还有维生装置吗？”
“有。”
“把他储存起来吧。”
“以什么名义？”
“以...以牺牲者的名义。”
留下这句话，马卡斯便将凯尔的身体交给安托万，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快速离开了祈祷大厅，看起来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好好思考一阵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马卡斯立刻躺在床上让自己进入了假死状态中，意识直接流入纯白厅室大肆搜索起来。
“没有...没有...什么地方都没有！”
古见从码放整齐的魂砖中抬起头，他居然无法在这里找见凯尔的灵魂！要知道凯尔是可是虔诚的救主信徒，还站在自己的身前，可那灵魂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难不成是被以太给拿走了？这是不是有些太扯淡了？
此刻古见的脑子很乱，甚至心生了将新款精酿全部销毁永不使用的想法，这时候马卡斯的房门被敲响，从那敲击的频率来看，是安托万过来寻他了。
古见本不想理会，但安托万不依不挠，敲击的越来越密，越来越猛，古见终于是忍无可忍，直接回到马卡斯的身体两步越到门口将门打开，一见到安托万他就准备劈头盖脸一顿呵斥，但安托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将古见的一切不满都憋了回去。
“我似乎从什么地方体验过类似的感觉。”
马卡斯瞪大眼睛，显得有些不敢相信，“安托万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什么地方体验过类似的感觉，那种刺骨的冰寒，那种渗人的虚无...”
“真的？你快说！”马卡斯激动坏了，那双手搭在了安托万的肩膀上用力摇晃起来。
安托万没想到马卡斯能如此激动，他顺着马卡斯的力度让身体前后摇晃起来，一时间居然有些失神，但好在他没有被欲望完全掌控了身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着，“你还记得你曾带我们去过一座坟墓吗？那里便有这种寒冷感，虽然没这么明显，但本质似乎是一样的。”
“你说太空死灵？”
“啊，原来那些东西叫太空死灵啊。”安托万面带微笑，趁着马卡斯思考的时候悄悄将自己的手也搭在了马卡斯的双臂上，他两手微微发力，牵引着马卡斯的手脱离自己的肩膀，离他的脖颈越来越近。
正当安托万以为自己能体验一下马卡斯赋予的窒息感时，一道惊慌的呼喊声远远的传来，一下子惊醒了沉思的马卡斯。
“马卡斯不好了！那些机魂...那些机魂出事了！”
贝内特！安托万听着声音就猜出了这人的身份，他咬牙切齿，面色僵硬，憎恨这个午夜领主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好事！
第49章 ：机魂=ai？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马卡斯还没有想清楚灵魂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贝内特又传来了关于机魂的坏消息。
“冷静贝内特，机魂怎么了？”
“机魂...你给我的那个机魂。”贝内特一咬牙，抓住了马卡斯的手，“你跟我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三人快步奔跑，很快就来到了一间巨大的货舱，这里是用来存放从钛帝国殖民地掠夺来的物资，从食物到钢铁应有尽有，甚至还能看见完整的潮汐墙防御系统，德马斯对钛帝国模块化防御装置很感兴趣。
在这些掠夺来的物资深处，另开拓了一处区域，存放着钛帝国殖民地军火库中还没能及时启动的装备，装载着ai系统的机蜂和xv8战斗服整齐排列着，贝内特和机魂唤士这些天正在研究这些异形的机器。
“我们当时正在研究一个课题。”贝内特一边走一边向马卡斯说明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想确定异形制造的机器不存在机魂，我们一致认为他们所谓的ai模块仅仅是一种劣质的产品，是对机魂的粗糙模仿。”贝内特说这话时摩擦了一下他那染着蓝紫色鲜血的利爪，他能快速的破解出来钛帝国科技的秘密，全靠那些被他关押在囚牢中，备受折磨的土氏族技师们。
“然后呢？”马卡斯问着，他已经能看见前面的混乱，一身灰白色长袍的机魂唤士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我按照从土氏族技师那里拷问来的方法，将机蜂完美的拆开，然后取出了里面的ai模块，就在这时，你托付给我的粉灵儿。”
“粉灵儿？”安托万有些想笑，贝内特的取名只要不沾染血肉和酷刑，他就没法取出来一个好名字，即使是取名的对象是他最爱的机魂也是一样。
贝内特没有理会安托万的嘲笑，只是接着说，“粉灵儿她像是闻见了什么味道，立刻跑了出来，然后一下子钻入那ai模块之中了！我刚开始本以为她只是在做恶作剧，粉灵儿一直都是这种活泼的性格，但我等了几分钟，一点回应都没有，于是我就立刻赶来找你了。”
“嗯...”
说起机蜂的ai模块，这也是马卡斯也想抽一点时间好好研究的东西。
比起人类帝国用各种湿件、机仆来解决人机交互的问题，钛帝国的机蜂ai则是诞生于纯粹的技术和编程学，依靠着复杂的感知设备获得信息，然后处理。
一个机蜂不足为惧，但当机蜂成群结队，他们就会将网络并在一起，处理信息的速度会大幅度提升，甚至可以脱离机蜂指导者的指挥独立行动，他们甚至还拥有一定的学习能力，在战斗中积累经验，然后变得更加狡猾难缠，当认为无法获得胜利时，机蜂甚至还会脱离战斗另寻机会，这在人类帝国中是无法想象的，机械神教和国教只会制造战斗到死的战争机器，撤退是对万机神和神皇的羞辱。
而一些给指挥官配发的高等机蜂，那ai系统甚至能模拟出来人格，让机蜂的回答、动作都和其主人一模一样。
那么这种ai能被归类在机魂之中吗？似乎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机械神教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来称呼这些ai，那便是憎恶智能了。
只不过比起那些真正被机械神教恐惧的憎恶智能，机蜂的ai系统还是太过简单，就像是一个猿猴在学习和模仿中习得了人类的一些行为举止，虽让人心生不适，但也不至于招引来千军万马轰杀至渣。机械神教所恐惧的憎恶智能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让整个铸造世界、整支舰队瘫痪，甚至还能用纯粹的数字计算来清理掉他们束手无策的混沌污染。
用脚步声提醒交流的机魂唤士给他们让开道路，马卡斯见到了一个拆卸台上摆放着为指挥官配发的高级机蜂，外壳已经被贝内特拆下，里面精密的设备暴露出来，在电子管线和插板之中，马卡斯看见了那被护在最中心的ai模块闪烁着光芒。机魂就在其中，不知道是被困住，还是将模块当做了自己的新家。
“安托万，给我先控制住贝内特。”
“好嘞~”
安托万张开双手，从后面将贝内特牢牢抱住，甚至让他两脚离地，无法找到一个好的发力点。
“等等马卡斯，你要干什么！”
在贝内特担忧目光的注视下，马卡斯将手直接伸入了机蜂之中，那手指撞开了拦路的电子管，撞断了竖直向上的金色短针，然后在贝内特那不敢多看一眼的惊恐中将ai模块给拆卸了下来。
ai模块躺在马卡斯手中，像是由电子晶构成的钥匙，长方一条，里面闪烁着粉色的淡光。
这东西该怎么用？
马卡斯完全没有头绪，想了半天也就想到了机械神教的智控机兵，那些玩意也有ai，只是被繁杂的战斗协议和分散化的教义晶片限制，需要专门的智控修士针对环境的变化给他们插上编写好不同指令的教义晶片才能高效战斗下去，要不然就和人工智障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说，这东西也能当教义晶片来用？
那我该给谁插？
马卡斯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锁定在离他最近的一台战斗服上，这个战斗服后背有着一个为机蜂设计的小平台，他想也许能在那上面找到一个类似的插口。
他将晶片捏在手里，在战斗服上寻找着类似的接口，当晶片距离那战斗服的机体只有几厘米时，一阵强大的吸力将晶片从马卡斯手上扯了出去，一下子插在战斗服内驾驶舱的光学屏幕上。
“这是什么情况...”
马卡斯谨慎的后退几步，机魂唤士们也是将自己携带的武器拿出，左手电弧焊枪，右手电子长鞭，时刻准备毁灭眼前这台诞生于异形工厂的不祥之物。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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