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见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的双手,明明已经洗的干净的手却总感觉是有一团血污蒙在上面,甚至还虚幻生长出来了几根枯枝。
这是幻觉吗?
“你好,重编营的英雄。”
听到声音,古见抬起头,发现是特兰政委带着一队精锐站在了自己面前。
下意识的起身行礼被特兰政委举手拦住,他脸上带着一种充满希冀的色彩问着,“我从法拉第少校嘴里都听见了,你在大楼里为战友提供支援,用钢筋制成的长矛停下了亵渎之物的前进,还杀死了他们之中的一个头目,士气崩溃的邪教徒不敢在你勇敢的身影下抬起头...我不怀疑这些事情的真伪,我只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古见自己都想问这个问题,然而在政委面前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糊弄米扬的老借口。
我见到了黄金王座,神圣的人类之主命令我消灭人类的敌人。
对于古见的回答特兰政委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的微笑,然后将自己身后的小神龛放了下来。
虔诚的祷告佐以小心翼翼的动作,小神龛在咔哒声响里缓慢打开,里面的遗骸圣杯让周围围观的士兵啧啧称奇,纷纷单膝下跪,双手捏住帝皇的祝福小雕像于胸口祈祷着。
“这是修道院的圣杯,里面的大修女向我这样说。如果你是帝皇的选中之人,就可引发奇迹出现。大修女并没有告诉我如何引发奇迹,你靠着自己的直觉来行动吧。”
古见看了一眼圣杯,又看了一眼特兰政委。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那蒙在其上的血污在圣杯光芒的照耀下消失不见。
我到底是帝皇的战士,还是恐虐的屠夫?
怀着这个疑问,古见将手放在了遗骸圣杯上。
第59章:圣数
得到帝皇的祝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金光缠身,威严不可冒犯,神圣令人落泪,就像是活圣人塞莱斯汀一般,成为战场的耀眼核心。
但古见眼前只有一片虚无,耳朵里只有身旁士兵们的低声祈祷,他们怀着希望期待着古见就是那个帝皇选中的圣人。
唯一的感觉就是触碰圣杯的手掌像是灼烧了一样刺痛起来,仿佛是被架在火烧烤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圣杯拒绝了我?还是圣杯在考验我?
古见有些迷惑,帝皇的灵能在万年岁月里已经成长到了一个难以忽略的程度。
他的声音像是风暴,能将凡人生生刮死;他的光芒耀眼如太阳,能让直视他的灵能者烧瞎双眼。
帝皇的力量绝非凡物可以承受下来,在帝皇之力撤去之时,便是他力量附体之人身死的时候。
想想吧古见,即使是圣塞莱斯汀她在死后也在残尸断臂中寻找着自己的盔甲、良知还有对人类未来的无限热爱。
这手掌越来越严重的刺痛会不会也是帝皇的考验之一呢?他是不是想要通过这个简单的方法来验证自己的忠诚?
疼痛一点点放大,让古见面目都有些苍白。
还是说....我已经成为了恐虐的走狗?
古见心里一惊,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掌险些从圣杯上滑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大团用肢体互相捆绑在一起的尸体从外面丢了进来,落入祈祷的士兵之中激起一阵惨叫。
古见从胡思乱想中惊醒,他睁眼向四周看去,只见到法拉第少校正在组织士兵们防御敌人的又一次攻击。
那个遗骸圣杯仍静静的置在神龛之中,表面逸散着超自然的金色炫光。
古见望着自己刺痛减消的手掌,皮肉已经被烧褪了一层,焦糊的疤痕让鲜血无法流出。
“该死的叛徒!”特兰政委满面怒色的喝骂一声,然后扭头看向古见,那双眼睛不曾有怀疑之光的闪烁,他仍相信古见就是帝皇的亲选之人。
特兰政委恭敬又干脆的说着,“看来我们需要缓些时候解读帝皇的真意了,现在我们要将这些叛徒全部清除!”
“好。”古见点点头,看着亲兵将圣杯存入神龛之中,他拿起自己用的顺手的砍斧,跟着特兰政委往堡垒墙壁处跑去。
恩赐城区的邪教徒们又一次聚集在一起,他们高举着用人皮制成且铭刻着纳垢亵渎符文的黄绿色旗帜。
他们的身体在这几日的堕落中变得更加异常,蛆虫在他们身上连成片的脓包中游泳,苍蝇在他们腐烂的身体孔洞中穿梭,刺耳渗人的蝇蝇声千百万的聚在一起,制造出来了一种永不停歇的振动朝着堡垒一次又一次袭击过来。
那些被古见砍杀里丧失所有勇气的邪教徒被抓了回来,成为了邪教徒们简易攻城武器的弹药。
数百个用木头和钢铁拼起来的投石车停在远处,在更多邪教徒的运作下将一团又一团浸透了病菌汤汁的尸体投入堡垒之中。
“他们想要靠着瘟疫击垮我们!让这些信仰不洁的家伙见证下帝皇之力的伟大吧,泰拉的人类之主庇佑着每个为人类而战的忠诚者!”特兰政委的咆哮声压下去了蝇虫的嗡嗡声响,在这样绝望的战场中,有这样一位有着旺盛战意的长官实乃一件幸事。
古见的投矛技术在重编营里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他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居高临下打击敌人的高台,半身墙下堆积着大量用钢筋制成的投矛。
古见深呼吸一口气,将脑中的混乱想法放在一旁不去理会。
不管他自己是什么东西,至少现在他得帮这些人从纳垢邪教的疯狂中活下来。
手臂猛地发力,投矛就穿破空气急速飞去。
不同于激光、子弹射击时的声响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侧目,一些冲锋的邪教徒甚至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纤细长条的黑影快速掠过他们的头顶。
一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投石车被命中,但这不足以让他解体,还需要更多次攻击才能彻底撼动这些腐蚀透顶的战争器械。
“呵呵...又是他。”邪教徒领袖面色一沉,将藏在袍子下的手臂举起,许多因疾病紧紧黏在一起的畸形巨人就扛着沉重钉着散乱铁板的断墙大盾顶在了投石车之前,他们防御着古见的攻击。
投矛的速度并没有快到不可捕捉,这些断墙制成的盾牌又太大,几乎能将古见的投矛全部挡下来。
古见没有因此丧气,也没有转移自己的攻击方向,将投矛甩在那些冲锋的邪教徒身上。
他将投矛投掷在巨人双手扛起的断墙上,记录着自己需要几次才能摧垮这东西。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当连续命中断墙的投矛数逼近8这个能指向恐虐的圣数时,古见手掌心不由得沁出了一些汗水。
第八次投矛脱手而出,并没有太特殊的感受,命中断墙后也没有新现象的发生。
这还不足以让古见松一口气,他警惕着第16次投矛,甚至是即将到来的第24次投矛。
第...二十五次...
古见心里默数,目光紧盯着远处插满了24根钢筋投矛的断墙大盾。
这一击脱手而出,古见立马就感觉到有些不同,就跟玩游戏出了暴击,LOL中的VN终于在同一人身上叠满了三层被动一般。
这投矛携带着莫名得来的力量,锋利程度也是夸张的难以想象,就算是有一面精金制成的墙壁古见都有自信用这一次攻击穿出来一个洞。
砰!
像是被炮弹命中,这第二十五次投矛在断墙大盾上猛然炸开。
整个钢筋结构的矛身瞬间摧垮,像是高爆弹一样将致命的碎片泼洒至附近的敌人身上。
那个壮硕的畸形巨人也被撼动的后退数步,然后失去重心摔在了投石车上。
“重炮?”邪教徒领袖为这次攻击震惊不已,“他们从什么地方找见重武器的?我们将所有的武器补给都拦在了路上才是!”
“那不是火炮的攻击!”另一个领袖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指着给断墙大盾轰出来一个硕大,甚至还流淌着几滴滚烫铁水和熔浆的深坑说着,“那是投矛!一根用钢筋制成的投矛!”
“尸皇给他们降下了力量?那个王座上的尸体真能做到这一点?我本以为...”
“闭嘴!你这蠢货!你对于慈父的信仰就如此不坚定吗?你让他的慈爱蒙羞!”
将动摇的同僚处决掉,这个更坚定的邪教徒领袖用残忍的目光望向堡垒,“我们既然攻克不下,就让他们尽数死在沼泽之中吧!”
第60章:瘟疫围城
恩赐城区聚集了多少人古见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和重编营被围困在堡垒之中难以突围。
他们周围的硬化路面因为堆积了太多的尸体变成了一个恶臭的梦魇之地,尸水甚至让地面为之软化,形成了这上巢绝不可能有的沼泽地貌。
尽可能做好防护措施的士兵试图向外侦察,但他的靴子只用了几秒钟就彻底腐烂掉,要不是他机灵,他也将被这死亡沼泽所吞噬。
围攻堡垒的邪教徒在遥远处的街道建立了自己的营地,亵渎的绿色光芒蒙在他们营地之上,一些非人的阴影拉大延伸恐吓着堡垒的守军。
更多的投石车被藏起来,分布在堡垒的四周,每一天都会有数十团尸体被丢进来,就算特兰政委及时组建士兵用喷火器日夜不停的清理,瘟疫也不可避免的在堡垒之中蔓延。
先是封在罐子里的军粮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霉变,有些罐头甚至打开的一刹那里面就被绿色闻起来铁锈味道的水浸透。
然后是弹药,能量弹夹还运行良好,坚韧的机魂正在和邪恶的力量抗争到底。
但那些给自动枪来使用的子弹生锈的厉害,发射时候的火力大大减弱,甚至会像是摔炮一样在枪械里莫名其妙的炸开。
最后是堡垒本身,越来越多的霉菌将堡垒厚重的墙壁内部吃空,有些区域只要站上人就会瞬间塌陷下去。
重编营的处境已经到了最绝望的时候,他们缺乏重武器,他们孤立无援,他们在瘟疫之中苦苦挣扎。
在咳嗽声中穿梭,特兰政委用目光一一扫过越发虚弱的士兵,法拉第少校已经病倒,躺在床上失去了意识。
“帝皇啊...您的启示到底是什么呢...”示意一名起身行礼的士兵坐下休息,特兰政委那坚毅的脸上也不由得流出一丝软弱。
恩赐城区已经是这副样子,那么上巢的其他地方呢?
特兰政委心想,他用望远镜观察敌人的情况时也在沼泽里的尸体中看见了许多动员兵,他们都是那些得不到补给和尊重动员兵团的成员,现在带着满腔怒火和不甘向上巢进行着最无情的报复。
该死的贵族们...我们本可以制止这一切的...
一想起来他和其他尽忠职守的军人在会议上听贵族代表扯什么利润和税收的问题特兰政委头就一阵阵发疼,战争打成这样绝非是将士无能,而是主帅脑子有病。
走向堡垒墙壁,那座击杀了无数叛徒和更恐怖生物高塔依然屹立,这是重编营所有的希望了,只要高塔不倒,这只军队就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特兰政委一步步走了上去,见到了坐在弹药箱上将钢筋上的腐蚀打磨下去的古见,存着圣杯的神龛就放在墙角。
原本那地方有着数百根长短不一的钢筋,他们早就在前几日的防守战中被丢了出去。
重编营的弹药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邪教徒抓来并腐化的民众堪称是无穷无尽。
特兰政委没有打扰古见,他也找了个弹药箱坐着,拄着自己的链锯剑闭目养神。
“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帝皇选中的圣人,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有这只手被烧的越来越厉害了。”古见十分平静的说着。
“但你却用钢筋制作的投矛就杀死了那些巨兽,若是依靠着激光枪和更加孱弱的自动枪,我们可能要百人集火数轮才能杀死他们。”特兰政委回复着,他的眼睛被大檐帽的阴影挡着,“在我经历的诸多战斗里,没有一个士兵能做到你这样。你已经得到了帝皇的注视,只是我们尚未明白如何解读帝皇的启示罢了。”
“还解读不出来,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了。”古见苦笑一声。
特兰政委摇摇头,“是我们会死在这里,但你不会。若我们的弹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整个重编营将绝死一战,朝着堡垒的西侧猛攻,我想修道院应该尚未失守。”
“那不太可能...沼泽太深了,我们会全部淹没在半路的,我又不会飞。”
“沼泽淹没并不是一瞬间的事情,我们已经做下了决心,用我们的身体为你铺出来一条道路。”
古见擦着腐蚀的手停了下来,他能从特兰政委简单的话语想到那个画面。
就像是火蚁面对着一条河流,他们会聚成团,将蚁后牢牢保护在中心,有些蚂蚁会淹死在河里,但蚁后将会带着族群的希望活下去。
上一篇:网王:没天赋,你打什么网球
下一篇:我真没想操控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