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个决定因为某些原因变得糟糕,又能有多遭呢?士兵们对着机器的机魂发癫,总比对着真正的活人发癫要强得多吧?
毕竟人是具体的,机魂是抽象的。
相信在得到教导和指引后,士兵们能明白将对待人和对待机魂的态度分开,而不是逆天的混为一谈,甚至教会他们和机魂只进行精神上的交流。
像是BT-7274和库博,并不是所有的好关系都要夹杂些奇怪的东西。
古见摇摇头关闭了机魂映射屏,显然是想起来了贝内特和海拉,直到现在贝内特也没有向马卡斯解释过海拉身上的那个管道是干什么用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看见情况不对及时出手限制好了,反正你对邪教那一套了解的很。
古见取了一张白纸,决定先写个草稿,等让非提亚和塞姆贤者看过后,他加些不可言述的料写在《逆天故事集》中给假面舞者交差。
刷刷刷几笔,一个书名便出现了。
《沦落到兽人手中一步步变成脏车的黎曼鲁斯坦克》
“咕!杀了我!”
一辆满身伤痕的黎曼鲁斯坦克的用引擎的嗡嗡声响对兽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自从她和她的朋友在塔克盆地被兽人击败后,她就一直复读着这句话,被击败的耻辱她永远也无法忘记。
兽人们没有理会她,他们只是为胜利欢呼,在那用来拖拽载具的巨大拖车上蹦蹦跳跳。
黎曼鲁斯坦克看见了拖车上的尖桩插着她车组成员的脑袋,那个总是在战斗结束后亲手用洁净的布子和清水清理她身体每一处的坦克指挥官成为了兽人们脚下被踢来踢去的玩具,他们说指挥官的脑袋格外圆溜,是个做足球的好材料。
听着脑袋滚来滚去的骨碌碌声音,黎曼鲁斯坦克悲愤交加的催动自己的引擎,想要一头撞上去给兽人们看看她不是好欺负的。
但那嵌入了弹片和碎肉的引擎做不到这一点了,只能吐出来几口黑烟嘲笑着黎曼鲁斯坦克的努力。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黎曼鲁斯坦克悲伤的想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履带正在这数千米的粗暴拖行中疼痛不已。
来到了兽人那臭气熏天,喧嚣至极的车间后,黎曼鲁斯坦克意识到自己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别碰我!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黎曼鲁斯坦克被钩子和千斤顶吊在空中尖叫着,她感觉到自己车身下方被兽人瞧了个干净。
还没等她觉得羞耻,一阵刺痛就传来,她那装甲上的双头鹰和帝国军团标识被兽人们用铁刷子粗暴的擦下去。
一些不被兽人审美接受的装置也被铁锤和焊枪摘去,那些粗硬的工具将破敌之锤的最后尊严撕扯到稀烂!
现在她仅仅剩下了几块装甲遮掩着最后的自尊,她的履带不安的转动着,然后被一根铁杆子牢牢卡住动弹不得。
“嘿,这虾米的坦克还挺有趣的!没了人控制,履带还能转起来!虾米们管那神叨叨的玩意叫啥?机魂显灵了是吧?啊哈哈哈!”一个技师小子挥动着手臂吼叫着,这勾引来了更多的兽人围观着黎曼鲁斯坦克缺乏装甲遮挡的车体。
接下来他们给黎曼鲁斯坦克焊上了搞毛的大嘴,嘲笑着虾米的设计无趣到了极点,坦克只有这样装饰才最带劲!
从机械教铸造厂出来的黎曼鲁斯坦克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她和她的战友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受到了机械修士和士兵们的尊重和敬佩。
现在经受着无比耻辱的体验,黎曼鲁斯坦克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她此刻开始羡慕起那些在兽人伏击中连车体都被炸的稀巴烂的战友们了。
她紧咬牙关默默忍受这份屈辱,心中幻想着用炮弹和喷火器将兽人们烧成灰时,一个兽人大技霸的惊讶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搞毛的鼻涕啊!俺们这次可是整到大玩意了!”
一听这话,黎曼鲁斯坦克抬起了被压弯的头看过去,只见到一辆体积比她还大,损毁比她还厉害的帝皇毒刃超重型坦克被兽人们连拖带拽的送上改造台。
她记得那辆帝皇毒刃,一个拥有无数荣誉的稳重战士,黎曼鲁斯坦克曾受过帝皇毒刃的保护。还知道了帝皇毒刃比起用炮弹将城区和堡垒荡成废墟,她更喜欢停在花海之中享受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
“前...前辈...”
黎曼鲁斯坦克带着些哭腔呼唤着,但她微弱的声音根本就不能在兽人喧嚣的车间中传出太远。
她无比哀伤绝望的看着兽人们对着帝皇毒刃上下其手,掀开舱盖进进出出。
低垂的炮管、松垮的履带、敞开的车门往外流淌着星星点点的机油和兽人身上的汗水,这些东西在她的身下汇成一团,无声诉说着她悲惨的遭遇。
看见兽人大技霸拿出了一根长长的被烧的滚烫的铁杆子,黎曼鲁斯坦克又一次喊着,“不,不要!不要这样对前辈!”
大技霸可不管这些,他畅想着将这帝皇毒刃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将铁杆子插入了裸露在外的发动机口,这一下让沉默的黎曼鲁斯坦克发出不堪的吱呀声。
破敌之锤呆呆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她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那可是毒刃前辈啊!她是自己的前辈,也是自己的偶像啊!她正是憧憬着能和毒刃前辈一起驰骋战场才勇敢的扎进去盆地中的啊!
“前辈,振作起来了前辈!我是黎曼鲁斯坦克,你还记得我吗?装甲团很快就会进攻兽人的营地了,我们马上就要赢了...”
黎曼鲁斯坦克还想说些什么,但她暂时说不出来了,因为技师小子们拉开了她的车门,在她的身体里敲敲打打堵住了她的嘴,黎曼鲁斯坦克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音。
夜很长,技师小子们的工作一刻不停,整个车间里回荡着被俘获帝国战车的压抑声音...
一个星期后,黎曼鲁斯坦克走出了兽人的车间,她现在的模样就算是让原来的车组成员来看都无法辨认出来了,全身上下都是兽人留下的痕迹。
搞毛的大嘴,安置脑袋的金属尖桩,供小子们扒车用的金属栏杆,还有给兽人撅屁股拉屎的缺口。
她车灯放出来的光芒浑浊不堪,几根排气管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因为驾驶她的兽人小子们喜欢闻黑烟的味道。
想要低垂下去的炮管被锁链硬生生吊起来,一枚明显粗一圈的炮弹被兽人推入炮膛中,下一刻一枚炮弹砸向了人类的阵地。
而在满身污秽的黎曼鲁斯坦克身边,那辆帝皇毒刃已经成为了兽人大技霸的座驾,曾经荣耀辉煌的帝皇毒刃满载着渴望战斗的兽人,也渐渐习惯了兽人那粗暴的维修手法...她甚至有些...沉迷其中...
......
“怎么样?你们觉得如何?”古见双手撑着下巴,他希望能得到些反馈。
在他的面前,非提亚和塞姆贤者在阅读完整个故事后,站在那里保持死机般的沉默足有半个钟头了。
又加班了,呱!佩图拉博!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还说补上前些日子欠下的,笑死,根本不给补的机会好吧。
我觉得我得跟佩图拉博推心置腹下,不能就这样猛薅新员工羊毛了。
默默的记下自己欠了四章...
悲伤...
至少明天休息了,能多少补上点。
第216章:我的机魂不可能那么...
“给我点反应好吗,你们现在的样子就跟最简陋的机仆一样!”古见不满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催促着,他叫两人来自己的房间可不是要和他们玩木头人不许动的游戏。
沉默许久,非提亚发出了些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着古见的脸然后轻声问着,“圣人...这故事...是您经历的书写还是救主的启示?”
古见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着,“是救主的启示,在一次入梦中救主向我展示了其他世界的画面。他是人类的主人,同样也是机器之灵的守护者,他为人类受到的痛苦哀伤,也为机器之灵要遭受的苦难叹息。”
“那...那这意思是...救主希望我们去解救其他机器吗?”
“有这一层含义。”古见伸出两根手指,他弯下其中一根又说着,“他更希望我们能通过这个故事珍视机魂的存在...”
“珍视机魂的存在?圣人...我不理解,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珍视机魂了吗?任何让机魂感到不快的人,我们都会立刻用鞭刑惩戒。”
看着非提亚那满脸的困惑,古见深吸一口气。
希望真正的万机神听见以下的言论不要气的发狂就好...
“你们知道机魂为什么诞生吗?”古见抛出了一个问题作为自己接下来言论的铺垫,“机器并不是一造出来就有了机魂,或者说他们的灵魂在钢铁熔炉和万千锻锤的铸造中诞生,这时他们拥有的灵性和你说的差不多,仅仅是野兽而已,凭着本能探索周围的世界。”
“那...那什么才让机魂由野兽化为精灵呢?”塞姆贤者语气急切了许多,他的电子眼发出阵阵闪光,就连一旁的非提亚也一脸好学求知的模样。
古见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那鲜活的血肉说着,“自然是因为我们灵性的熏陶,机魂侍奉者的品行将很大程度上影响机魂,一个残忍的人其身边环绕的必然是嗜杀暴戾的机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塞姆贤者惊呼两声,他显然是联想到了绝罚者号上的事情。
古见抬手示意塞姆贤者保持安静,然后他又指着两人手中的草稿说着,“而这个故事是为了引导我们的战士能更好的理解机魂的存在,让他们从侍奉者的身份变成机魂的朋友和战友,给机魂提供更多积极的正向的灵性,让机魂从靠着本能活动的野兽变成可以沟通交流的精灵。”
“这就是为什么您从来不制止绝罚者号中那些工人、士兵给武器、工具起名字的原因吗?”
“没错,现在是更进一步的时候了,我们需要主动引导他们和机魂构建联系,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立在一旁。如果你们没有别的疑问,那么这个故事就立即着手发表...”
古见话刚说完,塞姆贤者就立刻往门外跑去,速度之快让由猫人变来的亚兽人都感到汗颜。
“他这是怎么了?”古见困惑地问着,塞姆贤者往门外跑出去的劲头可不是要着急工作,更像是听见自己家闺女要被鬼火黄毛带去鬼混一天一宿不回家的老父亲。
非提亚有些无奈的回答着,“塞姆贤者将他亲手做出来的战斗服视为自己的子女,在听到你要引导人们从侍奉者变成朋友,我想他应该是去审查那些战斗服驾驶员的成分了,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成为他子女的...朋友?”
这...我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塞姆贤者这么闷骚呢?
古见半响没说话,他摇头叹息一声就听见非提亚蹑手蹑脚的靠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非提亚没有被古见的目光吓退,她大胆的牵上了古见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处搭了上去说着,“奥托圣人,您觉得我有机魂吗?每当我投身于杀戮时,我总感觉到一个亢奋的声音夹杂于链锯的嗡嗡声响里。”
那不是机魂...那是我给你丢进去的一个恶魔...
古见没有抽回手,他用力往前一推就将非提亚推开自己身边。
“呀...”非提亚有些失望的轻呼一声。
古见指了指门口说着,“还是去忙你的工作吧非提亚,你现在还不是一名大贤者呢,胡思乱想只会让你离那个目标越发遥远。”
“哦...好的,那请您先看看这些。”非提亚还没走,她往古见桌子上拍了一份新文件下去,里面写的内容都是对H1赎罪战斗服问题的优化措施,“这几次战斗里我们得到了不少反馈,尤其是玄式防御装甲。这些神奇的防御措施在阻挡下来对战斗服致命的伤害前就被更轻的火力击毁了,因此我正试图调整玄式防御装甲的构造,希望能阻挡下来敌人的重火力,而不是被提前击毁。”
“哦?”古见高看了非提亚一眼,但一想玄式防御装甲就是非提亚先从毛哥手里整来的,她能想到改善之法也挺合理。
古见翻开文件,里面有着许多被非提亚验证不行的设计,一路浏览下来古见感觉自己正在看古代盔甲的演变史。
锁链状的、板甲状的、鳞片甲状的...
最后只有一个设计脱颖而出,古见一瞧差点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这...这是!山文甲?
古见此刻是真想抬头好好打量一下非提亚的脸,以确定这家伙跟泰拉亚洲区域的民众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
“我用了很多种方式将塑钢覆盖在玄式防御装甲上,最后确定了这种小三角片堆叠并隔出来5mm左右的空隙对玄式防御装甲的影响程度最轻。”非提亚以为古见这么大反应是不喜欢这种设计,她向其解释着这种设计的合理性,“根据测试,以这种结构布局的塑钢覆盖在玄式防御装甲上,能有效阻挡轻型子弹和激光的攻击,预计下次战斗我们的维修压力也将减小500%...当然这只是我的愚见,这些三角状塑钢甲片加工起来也挺费时费力...”
“愚见?呵呵呵非提亚啊。”古见将文件合上,他乐呵呵的将非提亚拉过来好好用手蹂躏了一下她带着润滑油味道的头发,“这种设计源于泰拉的古老年代,那时候泰拉甚至都不被叫做泰拉,而是地球。”
第217章:跟机魂相处太久的杰克
“地球?”
“是的非提亚,地球。”古见目光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些怀念感,他鼓励着非提亚的发现,“这种结构被称之为山文甲,没想到你会让这古老的设计在今日重现。”
“那我...”
“放手去做吧,非提亚。成为一名贤者需要前辈的引导,同样也需要自己的探索。”古见送给非提亚一个鼓励的笑容,然后手推着她的后背往门外送去,“多看多想,继续努力,莫要因为今天的成果沾沾自喜。”
门关上了,非提亚站在门口,此刻的她像是个还没成熟的小姑娘一样欣喜,她捏紧拳头举在胸口蹦跳了几下,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冲动往走廊墙壁上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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