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身为贵族,提乌斯也知道这个游戏的细节。
寻找一把左轮手枪,然后往里装填数量不等的子弹,亡命之徒挨个举枪对自己脑门射击,唯有最幸运的生者才能活到最后。
提乌斯正好有这样一把左轮手枪,装填着能穿透轻型装甲的特制弹药,一发的造价要比爆弹昂贵不少。
提乌斯将左轮丢给古见,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装出来的勇敢。
古见也不犹豫,将左轮中子弹只退去一枚然后手拨在转轮等待旋转停止。
六分之五的概率中枪,提乌斯被古见这一手惊的双手撑在扶手上,最常见的命运转轮都是六发填一用性命赌博,何尝有像是古见这样六发退一这么玩的。
看着古见将左轮对准脑门慢慢扣动扳机,提乌斯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就冲这股蛮勇的劲头就足以得到他的尊重了。
咔哒...
扳机扣下,子弹没有咆哮出声,提乌斯的脸露出来一丝微笑,古见确实幸运异常,就像是那些被帝皇所注视的幸运儿一样。
然而古见可不满足,他清楚的知道这一发没打穿他的脑袋不过是那射击不准的被动在发力罢了。
既然提乌斯对他心有疑问,那么就用最疯狂的方式向他证明自己的威严。
古见没有放下枪,在提乌斯的注视下又迅速猛扣一轮扳机...
第77章:!救主护佑啊!
喀喀喀喀喀喀!
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古见已经扣下六枪,这六枪都没有子弹射出,要不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古见退出去一枚子弹,他们真就要以为这左轮手枪的弹仓空空如也。
但这样也足够吓人了不是吗?精工制作的特制穿甲手枪,一连五发都是哑火弹?
这可是机械神教铸造厂里出炉的装备,可不是欧克兽人的废品工厂。
难不成...眼前这人对他的左轮动了手脚?用一些特殊的仪器影响了左轮手枪的射击结构?
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作为一名常年游荡在外的行商浪人,提乌斯可不相信古见手头上什么神奇道具都没有。
但还没等他说话,古见便将左轮枪举起瞄准了他身旁的非提亚高声喊着,“救主注视着我!而我注视着我忠诚的手下!他们也将和我一样在荣光中献身!”
这次开火左轮手枪可没有哑火了,枪口闪烁的枪焰简直比爆弹机枪射击还要夸张,若是在昏暗处用这左轮射击,其效果也和闪光弹相差无几。
五发子弹脱离枪膛,点缀在非提亚的红袍边缘,没有人认为古见瞄准的有问题,毕竟他的枪口距离非提亚仅有一米之远,这样的距离就算是斜着手枪打也能打中她的肩膀。
射完一轮古见还觉得不够爽,“卫兵!把你的枪丢给我!”
按理来说,一名出色的卫兵不该让自己的武器离手,但古见伸手这样嚎一嗓子实在是威慑力惊人,这卫兵咽了一口唾沫就把自己的枪给了古见。
这激光枪平平无奇,像是一块厚实的板砖,古见稍微撇了一眼能量条就知道这把激光枪能持续射击120次左右,调整能量输出功率还会有浮动。
他随手打开保险高呼一声,“!救主护佑啊!”然后就像是疯子一样扣死扳机旋转跳跃,任凭这些能烧开人皮肉的激光在提乌斯的集结大厅中四处乱飞。
这把激光枪的射击速度相当快,古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折射光线的迪斯科舞球。
能量耗尽,古见将激光枪拍回了卫兵的怀中,然后他等着提乌斯的回复。
提乌斯从桌子下爬起来,为了躲避激光这没什么丢人的。
他脸上带着怒火,从来就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开枪,但他没有失去理智,目光往大厅扫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人在古见的扫射中受伤,那些激光都射向了一个无害的角落。
“伐木枪呢?把伐木枪拿过来!这激光枪就射了几秒就没能量了!”
“我们的武器都上缴了...伐木枪得去门口才能领回来。”
一听见古见又喊叫着,提乌斯差点手脱力摔地上,他急忙喊着,“别证明了别证明了!阁下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古见这才停下来,他双手抱臂让提乌斯好自己思考一番。
提乌斯实在是难以理解古见这备受祝福的射击手法,他只能将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往信仰的方面想去。
就像是他从小听到大的某些圣人故事,某某教堂被叛徒围攻,里面的某某圣人得到了帝皇的保佑,将教堂里的椅子和烛台拆下来当武器,冲出去把拿着重武器的叛徒们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他听这些故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作为一个海军贵族,他从小到大就和战斗脱不了干系,相当清楚集结起来的枪械能对涌来的人群有多强的压制力。
但家族里那些身载无数荣耀的长辈都对这些故事深信不疑,甚至到了他敢提出任何疑问就要挨上十五鞭子的狂热程度。
所以自己也遇上这种事情了?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事情?
他眼前的商人真受到了帝皇的护佑,在完成他神圣的使命之前绝不会草草死去。
提乌斯用手将自己张开的下巴推回原位,端正自己的坐姿表示他对古见的尊重和信任。
“那么...让我们进一步聊聊吧。”提乌斯说这句话用的是高哥特语,这对于古见来言也是一种态度的明示。
集结大厅里找不见第二个椅子,但不用担心,贴心的非提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下子匍匐在地上仰头说着,“大人坐在我身上吧!”
此刻古见上下为难,他都不想转过脸去看提乌斯的精彩表情,只是咬着牙准备这事结束后好好纠正一下非提亚的错误思想。
现在跟非提亚在这个问题上闹腾只会显得他轻浮的不可靠,与其大吵大闹还不如就坦坦荡荡的坐下去。
古见主意定下,他肃着面容以一副老派贵族那傲慢的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气质坐在非提亚后背上。
这不由得让古见觉得欣慰,至少非提亚不是正面朝上,不然他就算如何做心理准备也坐不下去。
非提亚的后背显然有机械改造,她的脊柱应该是金属的,而且直接暴露在外,这有些硌屁股,古见忍住吐槽将双腿交叉,将自己的长剑当手杖一样单手拄着。
这太滑稽可笑了...坐在自己手下人的身上,难道这样能彰显他的威严吗?
古见觉得自己此刻滑稽异常,那么另一旁的提乌斯又如何去看待这一切呢?
他面色如常,双目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惊讶和鄙夷,非提亚这样做远不如古见拿着枪给自己脑门来上一梭子更震撼人心。
说到底,他是个贵族,一名海军贵族,在整个人类帝国里这也是能派的上号的。他的长辈控制着遮天蔽日、焚灭群星的舰队,其家族的影响力远比那星界军退役后原地提拔成的贵族名头响亮千万倍不止。
他的家族在几颗军功授予的星球上生活,抛去他们家族的直系和旁系成员,星球上剩下的人员皆是仆役。
在盛大的胜利游行中,他们家族的花车会被仆役们推动,那是人构成的金字塔一重压一重,象征着帝国的胜利依靠着无数牺牲得来,而他所崇敬的长辈坐在这金字塔的顶尖,替帝皇代行管理帝国百姓之职。
对于他这种贵族来言,让机械修士充当一把临时的椅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要他愿意,有的是比非提亚还要狂热的仆从要钻到他屁股底下。
这是能让这些仆从世世代代传唱下去的奉献,甚至能让其他仆从因此而尊重他们。
第78章:非此即彼,没有第三条路可言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应该将自己视为变态吗?他不应该将自己的手下视为举止乖张的神经病吗?他脸上的平淡和眼中的理所应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古见不解,当他的目光落到了这集结大厅中一个被镶嵌在墙壁中的通讯机仆时,看着机仆那狰狞的机械结构和裸露在外的洁白颅骨,古见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里是人类帝国,一个极权、高压、专制、腐朽的完全由奴隶所组成的帝国。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尊卑有序的制度下被奴役,士兵被军官所奴役,平民被总督所奴役,信众被教士所奴役,他们又被承帝皇之意的高领主所奴役,高领主又被整个帝国所奴役,最终奴役的源头指向了帝皇,指向了那个被万年纷争和迷失年代重新解构成神像而非人类的‘帝皇’。
不管信众们如何给现在的帝皇蒙上金衣,自视为他虔诚谦卑的仆人,帝皇终究离人这一概念越来越远而成为一破碎的神明。
就像是基利曼,当他得知人类帝国的腐朽时,他甚至怨恨自己没有死在荷鲁斯之乱里。当他听见自己父亲那破碎的回声时,他则质疑王座上的东西还是不是他的父亲了。
这让古见又想到了投身混沌的人,他们因种种原因举起反叛的大旗,他们将曾经用权威压迫他们的人全杀死,用最可怕的手法亵渎帝皇的雕像。
但支撑他们做到这一切的真的是一股义气吗?至少在有了混沌的参与后,他们的一切抗争不过被原始的情绪所控制罢了,凭着一股欲望投入到一个毫无意义的工作之中。
就像是帝皇之子为了追求快乐能忽略佩图拉博的支援请求而转头在泰拉平民区大开杀戒,就像是福根为了追求快乐能大手一挥让自己的子嗣如同徒劳的海浪一般一波波撞碎在多恩构建的铜墙铁壁上。
混沌之人永远掠夺却一无所有,充满欲望却毫无感情,当他们走到抗争的尽头也不过是发现自己成为一个更不可名状怪物的一部分,因而失去了所有的人性和人形,化为只会咕哝出声的混沌卵。
要么成为如今腐朽帝国的奴隶,要么成为混沌的傀儡。
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当你不准备投身帝国用帝皇曾反对过的信仰武装自己时,你就已经朝着混沌之路前进了。
人类只剩下这两条路可走...
古见认清这一点时心里悲切纠结,原来搞了这么半天,古怪的不是非提亚和克兰卡,而是自己。
他们有身为奴隶的准备,自己却没有成为奴隶主奴役他们的准备。
一种奢侈又天真的道德观才让他这样束手束脚。
诸多印证着人类帝国尊卑的故事在脑中一一流过,让他开始明白自己之前所纠结的一切都不是一个傲慢贵族应有的表现。
他...应该理所当然的接受这些...然后适应成一种本能...将自己穿越前的道德观丢在一旁,然后接受人类帝国中盛行的风气。
古见心想着,绷住的身体不由得松懈,这让他的重量更多的压在了非提亚的后背上。
这个机械修士为后背传来的压力轻哼出声,这里面并没有羞辱的感觉,只有浓浓的欣喜和舒爽...
这声音让古见一惊,他屁股立马收紧,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由假面舞者降下的诅咒呢。
这是色孽之力的影响?在用种种场景和事迹暗暗影响自己变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然后进一步成为堕落之声的宣传者?
就像是恐虐的信徒一般,在无尽的杀戮下慢慢迷失自己。
古见抿着嘴,他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贴合奥托的身份和气质而演戏,为了能用傲慢抗争情欲而装模作样,他绝不会成为一名自己曾憎恨的...贵族。
如果他真像成为那种人,为何还要在人类帝国鞭长莫及之地建设自己的国度呢?
说白了就是他既不想成为如今帝国的奴隶,也不想成为混沌的傀儡,他只想走在中间慢慢经营那个能让自己活的舒服的领域。
我只是演戏...我只是演戏...
古见暗暗告诉自己,又一次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松懈在非提亚身上,只是这一次面对着非提亚的轻哼声他能做到忽略和无视了。
然后他对着提乌斯说,“现在,让我们谈谈交易的问题吧。”
古见手从非提亚的脊背上划过,可以感觉到这个修士正在和血肉的颤抖做斗争,然而古见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调戏她,只是为了从她身上拿到一张星区投影图罢了。
星图展开,眼前陌生的星域勾起了提乌斯的兴趣,他迅速分析着这片星域能给人类帝国带来多少价值,而古见只是拍手提醒他往一处贫瘠的角落看去。
“看见这里了吗?这就是我粉碎黑暗灵族舰队的区域,里面全是我没来得及回收的战舰残骸和异形武器,我愿意将这个坐标交给你,让你的舰船进行回收工作,这是一笔大财富,也是一个大功勋,足以让你在高层的名单上露一眼了。”
提乌斯沉默不语,考虑到他之前看到的作战报告,这片小行星里沉眠的异形造物相当多,而古见开出来这样的筹码也一定需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的战舰虽然没法将战利品全带回来,但我终究是一名行商浪人,那战舰也是经过了商贸改造,我的货舱里有着许多东西需要出售回本,但我却被柴尔德家族和机械神教所一起盯上了。为了能一笔挣上更多钱,且保证我不会死在两个派系的暗杀中,我希望能得到帝国海军的支持。”
“这个理由...感觉不太充分啊。”
当然不太充分。
古见目光暗闪,他寻来帝国海军的支持用来维持拍卖会的秩序只是一个小目标罢了,他真正想要的是和帝国海军建立一个不错的关系。
因为第十二次黑色圣战就要来了,阿巴顿将带着混沌舰队席卷整个哥特星区,到时候帝国海军的地位将大幅度提升,绝不会被两个势力排挤到着危险又狭窄的地方生存。
商人和政客那一套节制帝国海军的政治手段说白了只能在和平稳定的区域执行,若大家身陷战火,唯有强大的暴力才是讲话大声的本钱。
到时候帝国海军舰船轨道一停,谁敢说一个不字就全部按混沌叛徒论处便是,而古见也将顺势乘上帝国海军地位提高的春风,让他做一些事情变得更简单顺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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