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见心想着，看着第五行者号的舰首撕破波澜起伏的亚空间乱流。
......
向上或是向下，舰船的航行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一切都依靠着伊莲那颗能看穿亚空间迷障的导航之眼，还有她用来描绘亚空间危险的绚丽画图。
“我们已经到地方了。”伊莲看着星图，并将他们的亚空间投影在自己的脑海中勾勒出来与眼前的混沌向比较。
投影的偏移虽有，但仍在可预测范围内。在亚空间导航这个更加吃老练经验的岗位上，伊莲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黑暗知识，因此她能信心满满的对古见说眼前的永恒旋转的可怖风暴团内就是边缘朦胧扇区。
看着眼前的风暴团，古见也是想起来瓦什托尔曾说这星区只有一条名为万难险路的通道能够让舰船安全的进入扇区。
万难险路因为其重要的通行意义，其出入口两端人类帝国设下了坚固的虚空要塞和停泊港，然而其中间的漫长通路帝国却难以维持安全，毕竟这地方离帝国的核心太过遥远，重要性也不足，提交上去的文件甚至不能让日理万机的泰拉高领主们费精神去阅读。
真正填满万难险路虚空的是各族海盗，比如掠夺奴隶凌虐的黑暗灵族、受不了方舟道途压抑，决定用自己的冲劲闯荡黑暗银河的灵族海盗，以及那些没有在大远征期间死绝的遗种。
也许他们之中还可以加上一个势力，那就是从雷德矿业世界乘坐火箭飞天的屁精会们，他们聪明狡诈，有的是办法在混乱的战事中抢到自己的一块地盘。
绕路吗？
这似乎是个不用选择的问题，没有人会冒着风险穿过亚空间风暴，即使是混沌战舰也是如此。
但古见不想浪费时间了，他看着伊莲若有所思。
第148章：我们穿破风暴！
“我们穿过眼前的这片风暴。”
古见下了命令，让人觉得疯狂又合理，毕竟古见之前就已经用种种事迹证明了他乃是一个热爱冒险的疯子。
“我毫不意外。”贝内特叹息一声，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为接下来可能降临的血战做准备。
但德马斯有些急了，毕竟他和这条战舰融为一体，这战舰所遭受的一切折磨都会让他栖身的数据海发生极大变化。
当然他开口劝阻古见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着想，他更多的还是想要让古见学会张弛有度，该疯狂就疯狂，该稳妥就稳妥。
很明显在面对一大团亚空间风暴时，保持稳妥的态度乃是最正确的选择。
“听着德马斯，我们没有时间，而且通往边缘朦胧扇区的入口被帝国的要塞牢牢把住。虽然我们的第五行者号确实皮糙肉厚，但我并不认为在他能够承受下来那些虚空要塞的鱼雷齐射...”
“更不要说我们现在人力不足，完全无法支撑起战舰的火力系统。那些恶魔只会扭曲他们碰到的一切，好用和难用简直是一个概率学问题。”
沙朗应和着古见的说法，他将长鞭捆起来在自己的手掌上拍打，在鞭笞那些恶魔为古见的事业服务时，他那被众人打击至深渊的自信终于捡起来些了。
但情绪上的恢复并不是重点，更重要的是沙朗在奴役恶魔的过程中时发现了他们混乱无序的本性会给自己引来多少麻烦。
而作为一个管理者，一个残酷的奴隶主，沙朗鞭笞恶魔时的耐心越来越少，一个针对恶魔的全套刑法已经在他的书桌上有了雏形。
“可那是亚空间风暴啊，我们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古见打断德马斯的劝说，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佩图拉博一样强硬，这让德马斯有些目眩，甚至心生将古见打至跪地来为未来的事业做准备的想法。
古见看向伊莲，向所有人说着，“我相信我们的导航员拥有引领战舰冲破风暴的能力。伊莲，你对你有信心吗？”
“？我...我？”伊莲很想让古见为自己骄傲，但她的目光却暴露出了她有些心虚，毕竟在她第一天成为导航员的时候就被告知要敬畏亚空间风暴。
亚空间风暴是所有舰船的噩梦，那是亚空间最混乱、最无序的极致展现，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们会在亚空间风暴中见到什么。
可能是随着风暴一同旋转的恶魔群，也有可能是时空的错位交叠，战舰的前部将处于未来，末端将处于过去。
但不管如何危险是肯定的，那是生物无法克服的屏障，就像你不能指望一头大象从喜马拉雅山跳下去后还能活着一样。
眼见伊莲也要加入德马斯劝说的队伍中，古见直接出手掐住了伊莲的咽喉，用恰到好处的力气阻止了她的呼吸。
“呀！”伊莲微弱地叫了一声，安托万在一旁闷闷不乐，只是骂了声该死的小婊子。
而费伦没明白安托万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因为什么，他站在了安托万和伊莲之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安慰，安托万像是古见嫌弃他一样嫌弃费伦，试图一脚将这个锈迹满身的兄弟踹开。
不过费伦太沉重了，安托万一脚没踹动，反而耽搁了自己逃离费伦拥抱的绝佳时机。
“咕！咳咳咳！该死的肥猪....放开我...“安托万被抱的喘不过气，费伦则享受着兄弟相拥的友善时刻。
这家伙不会是用掠夺来的火蜥蜴种子培育出来的死亡守卫吧？看着费伦古见心想，然后他转移目光看向伊莲。
“现在你有自信了吗？”慢慢增强力量，伊莲的脸越来越红，即使古见和她相处许久也不敢断定伊莲此刻究竟是憋的还是太过亢奋。
伊莲无力的挣扎，在安托万眼里她是在享受这时刻，然后她轻轻拍打着古见的手臂，从自己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主人..如果是这样...那我便有自信和勇气为你征服一切困难。”
“很好伊莲。”古见面带满意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感慨。
自己手下都是一群变态啊...为什么没有一个正常人呢？原本德马斯还挺正常，现在他也变成了想把自己父亲打至跪地，当奴隶锁到小黑屋的病娇。
“真该死啊你们...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我父亲的堡垒上呢。”德马斯连连叹息，但还是将舰船的能源输送到了引擎和盖勒立场上，并用广播告诉舰船里的活人做好防撞击准备。
伊莲站在古见身前，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脖子，然后她将自己遮挡第三只眼的头冠摘下，用这颗能杀死凡人的眼睛窥探风暴的缝隙。
这是个艰难的工作，她的目光触及到风暴时便被这狂暴的流动给卷入其中，她的思绪和灵魂也要被生生扯出来。
而古见的手掌就像是一个稳定的大锚，定住了伊莲的灵魂在她的肉体之中，还为她肆意使用自己的第三只眼提供了安全保障。
更多的灵能，更多的窥探。
呼吸亚空间之风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乃是沙朗所教授黑暗秘法的一种，伊莲已经能完美的运用这一技巧，这让沙朗认为自己是个好老师的同时也让他备受打击，因为他在学习这一技巧时用了十多年才达到伊莲的水准。
这让他私下里嫉妒伊莲天赋的同时，也开始想着古见的手掐脖子之术真的那么有用吗？沙朗曾试图向古见提出被掐脖子的这个建议，但他一看古见掐安托万那恨不得两手齐上直接掐死的劲头就放弃了这个突兀的想法。
伊莲沉默了足有五分钟之久，然后她才沙哑着嗓子说出了第一个指示。
“德马斯大人我们前进，朝着那个每五百次就闪烁一下的灰色斑点靠近...”
“希望你们真的知道你们在做什么的。”德马斯叹息一声，驱动战舰行驶，贝内特见状也是将自己的刀锋打磨的更加致命。
扎入风暴的瞬间激起了无数尖叫的灵魂拍打在舰船的盖勒立场上，对于德马斯来言无疑是一种酷刑，与之相比他更愿意让噪音战士开一场演唱会。
不过比起被时空裂隙撕成两半，或者被风暴卷向更可怕的命运，刺耳难听确实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代价了。
“向下...就是这里，停止！我们等待，等风暴中的恐怖先通过。”伊莲浑身汗水，每一次指令都经过了数次的推敲，她的头脑从未转动的如此之快过。
这是一场漫长的折磨，对于控制战舰的两人和旁观者来言皆是如此。一方的精力正在被风暴消磨殆尽，另一方的理智则在自己灭亡的幻想中渐渐归零。
此刻唯有一人的理智坚定异常，那便是古见，他虽看不懂这风暴流动的规律，但他明白这风暴就算强化了十倍百倍，也不如他面见恐虐时更加恐怖。
诸神才是真正的亚空间风暴，眼前这东西不过是一次规模较大的潮汐罢了。
古见掐着伊莲的脖子，在一次次指令和引擎的喷动声中看见了风暴渐渐消散，群星淡淡光芒穿透了灵魂薄雾的遮掩。
第149章：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现实宇宙平静寒冷，星系和星系之间可没有满是恶意的灵魂潮汐所填充，不过这种情况在下一刻被打破了。
当舰船从亚空间回归现实时，他饱受非物质法则浸泡的舰体将会重新回忆起来物理法则，天体之间的巨大引力将会拖拽着舰船朝地面坠去，到最小危险距离后舰体分崩离析。
这就是为什么舰船在进行亚空间跳跃时要寻找星系内存在的曼德维尔点，在星系的最边缘完成亚空间航行的最后一步。
不过这只是人类舰船最常用的一种航行技巧，偌大的人类帝国中总有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科技设备能克服物理上的困难，比如黑暗科技时代建造的亚空间传送星门。
但现在帮助舰船征服陡增的天体引力靠的可不是先进的装置，而是大胆到可以称之为疯狂的勇敢和卓越的预测、控制，最后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罢了。
刹那间电闪雷鸣，亚空间裂隙在现实打开，另一头的恶意汹涌的从裂隙喷出来，乘着这股噩梦一同降临的还有气喘吁吁的第五行者号。
“诸神在上...我们回到现实了...快计算一下现在的时间，没有任何出入吗？太好了...太好了，诸神在上，我们真的从亚空间风暴里寻找到一条出路了，我们没有坠毁其中，也没有在风暴中迷航！我们做到了！我们做到了！诸神在上啊！我们做到了啊！！！呜哇哇...”
欢呼雀跃声很快就变成了带着些精神崩溃的哭号，怀言者沙朗跪在甲板上亲吻着那些坚固的合金，嘴里念念有词。
贝内特更是腿软的无法站起，他本以为自己作为午夜领主已经见到了世间一切残酷的末日景象，但他必须要承认在见到他们控制的战舰缓慢爬过那尸体组成的高坡并如同过山车一样向下坠去后，他以前的一切经历都变成了儿童之间可笑的谈资。
“为什么马卡斯...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们...”贝内特瘫软的坐下，眼角有泪水划过，他开始怨恨起自己的领导乃是一个间歇性发疯的神经病。
费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始终能讲出来点友善话的嘴此刻也是木讷的厉害，他也被那穿破风暴的最后一幕给吓坏了。
“好了安托万，从我的身上下来。”古见沉声道，“要不然我就只能把你胳膊撕下来了。”
“呵呵...冷静我的主人。我只是不小心被起伏的战舰给送到这里了。”安托万松开了自己紧抱古见胳膊的手臂，朝后一步步慢慢退去。
放屁，你的磁力靴关闭了，你根本就是趁势主动跳上来的。古见翻了个白眼心里点破了安托万的小心思，但他懒得在这时候和他打闹了，因为有其他人更需要他的安慰。
“伊莲，你还好吗。”
“我...我感觉还可以...”伊莲微弱的呼吸着，她使用自己的第三只眼过度，那能直接投放出来亚空间混沌之光的硕大眼睛此刻只有些灰白色，就算直接看向人也不会引发什么惨案出来。
“嘘...你先休息一会吧，你刚才做到了所有导航员都做不到的事情。”古见安抚着伊莲，将她放在了舰长王座上，这宽大的椅子足够让伊莲躺在上面。
然后就是德马斯，古见将他王座旁的铁棺材打开将手伸了进去，他捏住了德马斯的残躯捏了几下，让这个在数据混乱中昏死的钢铁勇士重新苏醒。
“告诉我...我们已经抓到佩图拉博那个混蛋了对吗...”德马斯从幻梦中悠悠苏醒，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悔改的佩图拉博，而是古见这该死的家伙。
他全都想起来了，装在铁棺材上的机械手臂将古见牢牢缠住并举起来，德马斯相当愤怒的训斥着古见，“马卡斯！看看你的疯狂将我们带到什么地方了！我就不该听你的一头扎入风暴里航行！”
“冷静德马斯，我们已经从风暴里出来了。”古见平静的说着，德马斯也在苏醒后的短暂时间里接收到了舰船探测设备收集来的数据。
“还真是...我们真的出来了。”德马斯的愤怒消散些许，古见的高度也随之降下，“那么接下来呢？你到底对这个星区这么执着为了什么？难道说这里有什么上古神器吗？”
从机械触手里挣脱出来，回头看了一下伊莲沉沉睡去，古见淡淡回答着，“没有什么神器，只是一个地处边缘的开拓星区罢了，我们可以将这里经营成我们的王国，只要我们保持低调，人类帝国不会派人剿灭我们的。”
“我对你的想法抱以怀疑的审视，每当你说自己有个好主意时，我们就被卷入天大的灾难。”
“但每一次我们都活下来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你们为何只能看见我主意的坏处，却看不见我们在这些疯狂之举中得到的优势呢？”
“好吧好吧，我不会和你辩论什么，但给我点时间...我真得缓缓了，刚才那一跤摔坏了我的腰，你得去舰桥中部看看情况。”
“我会照顾好你百病缠身的身体的老伙计。”古见答应了德马斯的恳求，他走过沙朗、贝内特身边，一手拽着一个让他们陪自己去巡逻一圈。
几天后，第五行者号终于摆脱了风暴带来的噩梦，德马斯重新理清了混乱的数据海，伊莲那疲劳的第三只眼也渐渐恢复了往日光彩。
古见孤身一人来到了伊莲的休息室，他想要询问一下伊莲穿破亚空间风暴时有什么感受，如果伊莲能从中学到些什么，他们这条战舰的机动性将会大大提升。
“我的主人。”伊莲优雅的向古见行礼，因为这几天她都在休息，所以没有进行绘画工作，那些野兽人皮鞣制出来的画布干净的摆放在床头。
古见示意她无须多礼，然后询问着她穿破风暴时的感受。
“难受很难受...”伊莲皱着眉头，一想起来几天前的折磨她就不由自主的摇头叹息，“亚空间能量从我睁大的眼睛无休止的往里流入，如果不是您遏制了他们，我想我早就噗的一声炸开了。被亚空间能量染成一样颜色的内脏将会泼洒在整个舰桥里。”
第150章：新发展，新名号。
阻挡。
这是古见从伊莲的讲述中提取到的关键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想起来了帮法雅遏制帝皇之力涌入的时候。
亚空间能量为何对凡人如此危险？
很大程度都是因为亚空间能量的流入并不以你的需要为转移，在那个时空无序的领域，一立方厘米积压的能量很有可能是千万生灵灭亡的哀嚎形成的。
在那些巫师的成长生涯中，克制亚空间能量过量涌入是必修的一门课程，超量了要么变成混沌卵，要么直接原地自爆身亡，但限制能量涌入也不是全靠自己的力量，也得看诸神的兴趣，如果奸奇这个狗驴盯上了你，大概会给你无法承受的巨大力量，等你变成混沌卵后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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