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它对我出手。”
“用你最强的招式，让我看看你这半个多月都学了些什么。”
陆玲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格外从容的少年，握紧了手里的竹子，心中的杂念渐渐褪去，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原本内敛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锋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那你小心了。”
陆玲珑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惊人的速度，也没有华丽的起手式。
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将手里的竹子向前递出。
这一招很慢。
慢到任何人都能清晰的看到竹子划过的轨迹。
但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却让张皓然的眼神无比认真。
他看到随着陆玲珑的动作，周围的天地之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自发的向着那根竹子的顶端汇聚。
这不是剑法。
或者说，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剑法范畴。
这是天地之势。
是陆玲珑对剑仙诀第一式以心驭剑和第二式天罡剑引的全部理解，她将这些全部都融入了这看似简单的一剑之中。
竹子未至，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经笼罩了张皓然周身。
那压力并不强横，却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仿佛无论他向左向右，还是向前向后，那根竹子都会精准的出现在他下一个落点。
避无可避。
张皓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错。”
他轻声赞叹道。
眼看着那根汇聚了天地之势的竹子就要点在他身上，张皓然终于动了。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竹子尖端，轻轻一点。
陆玲珑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竹子顶端传来，她汇聚的全部气势，在这一指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手里的竹子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斜斜的插入了不远处的泥土里，只留下一截尾部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陆玲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向张皓然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她知道张皓然很强。
但她没想到，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击竟然被他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
“感觉怎么样？”
张皓然收回手指，笑吟吟的看着她。
陆玲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感觉……很无力。”
“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大到我根本看不到追赶的希望。”
张皓然闻言，哈哈一笑。
他走到那根插在土里的竹子旁，伸手将其拔了出来，掂了掂。
“你这一剑，已经剑意足够凝练，蕴含的势也足够强大。”
“如果是对上半个月前的张灵玉，你赢面很大，甚至可以轻松压制他。”
听到这话，陆玲珑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能得到张浩然这样的评价，算是这几天除了太爷出关外，让她最开心的事了。
但张皓然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将她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给浇灭了。
“但是。”张皓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张灵玉，可不是那么简单了。”
陆玲珑脸上的喜色一僵，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张皓然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以为，这龙虎山上，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吗？”
“灵玉师兄那个人，嘴上傲娇得很，天天把正统、规矩挂在嘴边，说不练我这套歪门邪道。”
“可实际上呢？”
张皓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自从看到师傅靠我的金光引诀结丹成功后，这家伙比谁都急。”
“我观察他好几天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到后山，研究我的心法口诀一看就是一整夜。”
“再加上我之前顺手教了他几招雷法的用法，你觉得，现在的他实力可比之前强多了。”
张皓然的一番话，让陆玲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张灵玉是谁？
是老天师最看重的弟子之一，是内定的下一代天师继承人之一。
他的天赋，他的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固步自封。
“那……那怎么办？”
陆玲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依赖。
她现在，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大的难题都不是问题。
张皓然看着她那副期盼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别慌。”
他走到陆玲珑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无比。
“他有底牌，难道你以为我就没给你准备后手吗？”
“来。”
张皓然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自信而又神秘的笑容。
“我教你一招。”
听到张皓然说还有后手，陆玲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目光里充满了热切的期盼。
“什么招？”
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的看着张皓然。
张皓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你之前那两招，以心驭剑练的是神，天罡剑引练的是势。”
“神与势合，已经算是登堂入室了。”
“但还不够。”
张皓然停下脚步，站在陆玲珑的面前，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真正顶尖的剑客，在对决之时，靠的不是招式，不是力量，而是一种状态。”
“一种将自身与天地完全融为一体，无我，无物，无念，无想的状态。”
第101章 师叔，指条明路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陆玲珑的眉心。
“在那种状态下，你的感官会变得无比敏锐，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无法逃过你的感知。”
“而你的身体，会凭着最纯粹的本能，做出最快，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反应。”
“我称这一招为通透。”
陆玲珑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能感觉到，随着张皓然手指的点落，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她眉心渗入，迅速流遍全身。
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风声，水声，虫鸣声，竹叶的沙沙声……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感觉到了吗？”
张皓然收回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陆玲珑缓缓睁开眼，眼中的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感觉到了。”
“但是……这种状态，好像很难维持。”
她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气息正在飞速的消耗着她的精神和，只是短短几个呼吸，她就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和眩晕。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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