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法诀只掐了一半。
他死死盯着那个悬浮在张皓然胸前的小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那个……”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张兄弟,你胸口那个东西,是什么?”
张皓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元婴,又抬头看了看诸葛青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觉得挺好笑。
“这是元婴啊,修炼到一定境界自然就会结出来的,你们没有吗?”
诸葛青嘴角抽了两下。
元婴?什么元婴?异人界修炼了几千年,从来没听说过谁的丹田里能蹦出一个小人来。
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个拇指大小的元婴睁开了眼睛。
婴儿的瞳仁里泛着紫金色的幽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浩瀚气韵。
只见他小手轻飘飘的往前一挥。
诸葛青脚下已经布好的武侯奇门局,却开始剧烈颤抖。
整个阵局内部的五行循环在这一刻被打乱了。
金不生水,水不生木,木不生火。
五行相生的链条被人从中间截断了一环,整个阵局的运转顿时变得磕磕绊绊。
诸葛青脸色大变。
他急忙调整法诀,双手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弧,指尖的蓝光加倍输出,试图重新稳定住阵局中五行的循环。
“这不可能。”
诸葛青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他没有踩任何方位,没有布任何阵局,只是那个小人挥了一下手,就能影响到奇门局?”
他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岌岌可危的阵局。
奇门的核心在于驱动天地之力,可一旦阵法的循环断裂,阵局就会自行崩溃,到时候反噬的力量全部会落在施术者身上。
诸葛青快速转换策略,放弃了修补阵局,转而将阵中残存的力集中到巽位,凝聚成六道透明的气流绳索,从不同角度射向张皓然。
“巽字,风绳。”
六道风绳裹着呜呜的啸声,分别缠向张皓然的双臂和腰腹,试图先将他束缚住再做打算。
张皓然还是没动。
他胸前的那个元婴歪了歪脑袋,小脸上露出一个玩味表情。
小手再次抬起,这一次是朝着巽位的方向轻轻一点。
巽位的天地灵气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空气中涌动的风元素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接管,那六道原本笔直射向张皓然的风绳在半路上失去了控制,绳身剧烈扭曲。
紧接着,巽位方向的空间中泛起一阵朦胧的光晕。
风元素在那片光晕中被重新塑形,六道风绳齐齐碎裂,化作无数纤细的风刃。
每一道风刃都只有手掌长短,薄得透明,边缘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些风刃没有朝张皓然飞去,而是调转方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诸葛青面门斩来。
诸葛青一惊。
“离字,地龙游。”
他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遁入地下,沙土在他身后合拢,只留下一道快速移动的土包痕迹。
那道风刃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掠而过,他身后的三根竹子被整整齐齐切开。
诸葛青从五米外的地面钻了出来,长发上沾了满头的泥沙,胸口急剧起伏。
他没顾得上拍掉头发里的泥,目光死死锁在张皓然胸前那个悬浮的元婴上。
刚才这小东西使用的也是奇门阵法的手段?
改变巽位的元素属性,将风绳转化为风刃,再借用风刃的惯性反向攻击施术者。
这套操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是,他没在张皓然周身察觉到任何奇门局的痕迹。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胸前那个小人挥了挥手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诸葛青脱口而出,声音里的震惊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张皓然歪了歪脑袋,冲他笑了笑。
“怎么做到的?你这个问题问得挺有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你的武侯奇门,本质上是在天地这块画布上重新排列颜色,对吧?”
诸葛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皓然的手指停在空中,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元婴。
“我不用排列,因为天地本来就听我的。”
诸葛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张皓然胸前的元婴又动了。
这一次,小手连挥了三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诸葛青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嗡鸣,他低头一看,冷汗顺着后脊梁就淌了下来。
第88章 差距
四面八方同时有风刃成型。
从他的左侧方,右侧方,头顶和脚下同时凝聚出来,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每一道风刃都比刚才那道更大,更凝实。
诸葛青迅速后撤两步,双手在身前画弧,艮字的土石防御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但就在黄色的光刚从指尖涌出的瞬间,他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
诸葛青抬头看了一眼。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聚拢到了后山上空,云层底部翻滚着紫金色的雷弧,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密。
那是张皓然的雷法。
诸葛青记得上次在赛场上,张皓然用这种雷法一击将贾正亮打出了场外。
而现在,这股雷霆就悬在他头顶三十米的高空,随时准备劈下来。
诸葛青站在原地,周围是封锁了所有退路的风刃,头顶是翻涌着紫金雷弧的乌云。
他深呼了一口气,把手上凝聚到一半的艮字防御散掉了。
“我认输。”
诸葛青把双手放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张向来自信的俊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认命般的颓然。
“张兄弟,你这一手,我是真的服了。”
张皓然胸前的元婴眨了眨眼睛,然后周身光芒一收,重新化作一团紫金流光,顺着张皓然的胸口没入了丹田之中。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风刃失去了维持的力量,一道接一道地化为细碎的气流消散。
头顶的乌云也在缓缓散去,紫金色的雷弧渐渐敛息,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张皓然冲诸葛青招了招手,“过来坐,聊聊。”
诸葛青迈开腿,走到灵池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他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的那瓶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张兄弟,我有个问题。”
诸葛青放下饮料瓶,声音都有点发飘的问道。
“你刚才那些风刃,用的明明是巽位的风元素,手法和奇门遁甲一脉相承。”
“但我全程都没有在你身上感知到任何奇门局的存在,你是怎么在不布局的情况下调动这股力量的?”
张皓然从石头上捡起自己那瓶饮料,发现已经喝空了,遗憾地晃了晃空瓶子,随手扔到一边。
“你说的那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翘起二郎腿,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点了点,“你们奇门遁甲的逻辑,是先布局,再调动。”
“先在脚下踩好方位,把八门的位置固定住,然后通过法诀来拨动,对吧?”
诸葛青木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奇门术的基础。”
张皓然摇了摇头,“问题就出在这个基础上。”
他用手指在池边的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你们把天地当成一盘棋,自己当棋手,踩方位就是落子。”
“但棋手和棋盘终归是分开的,你再怎么落子,也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操作。”
诸葛青的眉头拧了起来,他隐约抓住了张皓然想表达的意思,但又觉得那层窗户纸厚得像城墙。
张皓然抬起手,像是嫌弃自己画得太丑,一掌把那个圆圈给抹平了。
“我不下棋,我直接定规则。”
诸葛青一愣,脸上写满了不解,“定规则?”
张皓然站起来,打了个响指,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
诸葛青手里的那瓶果汁饮料,瓶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里面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了冰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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