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达者为先
陆瑾看着张皓然，原本想摆出长辈的架子，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异人界，张皓然已经拥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张小子。”
陆瑾摇了摇头，还是用了之前那个熟悉的称呼。
“刚才那道光柱，是你弄出来的？”
张皓然笑了笑。
“让陆老前辈见笑了，晚辈在修炼上有所感悟，一时没控制住气息。”
陆瑾的眼角跳了两下。
没控制住气息就能搞出这种动静，这要是全力出手，整座龙虎山岂不是要被他掀翻？
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皓然看出了他心中的复杂情绪，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老前辈来得正好，晚辈正有一件事情想跟您探讨一下。”
陆瑾回过神。
“什么事？”
“关于您那门逆生三重的功法，晚辈这几天仔细琢磨了一下，找到了一条全新的路线。”
陆瑾整个人站在原地，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逆生三重是三一门的不传之秘，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
自从当年师傅左若童被无根生破了功，三一门就此没落。
他穷尽一生想把这门功法练到极致，却始终卡在第二重的巅峰无法寸进。
他之前确实拿出了逆生三重的手抄本给张皓然看过，也得到了关于破而后立的指点。
陆瑾按着那个思路散重修，确实打破了多年的瓶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张皓然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这门残缺的功法再找出一条全新的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张皓然。
“张小真人，此话当真？”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时候，陆瑾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在心中已经将眼前这个少年拔高到了和老天师同一层次。
张皓然转过身，看着陆瑾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紫金光芒。
“陆老前辈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陆瑾咽了一口唾沫。
“那你说，我听着。”
张皓然把指尖的光芒在空气中画出一个圆圈，光痕悬浮在半空，迟迟不散。
“这条新路线，叫做三花聚顶。”
“以逆生三重的化之法为基础，辅以元婴化道之法，再将先天一和后天一合一。”
他顿了顿，又在空中画出三个光点，呈品字形排列在那个圆圈的正上方。
“在头顶凝聚出三朵大道之花，有此神助，你就可以再也不受肉身左右，随时在肉身和之间切换，天地之间的也会如臂挥使。”
陆瑾瞪大了眼睛。
他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张皓然所说的这套理论，越是推演，越是觉得这条路线完美无瑕。
不仅解决了肉身崩溃的隐患，还把逆生三重的立意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哪里是什么改进，这简直就是重新创造了一门直指大道的仙家功法。
陆瑾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的少年，心里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三一门历代祖师穷尽毕生精力都没能走通的路，在这个少年手中变得无比清晰。
“到了那个境界，陆老前辈就不再是三一门的守墓人了”，张皓然收回手指，光芒消散，“您会是三一门新的开山祖师。”
老天师站在旁边，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虽然不修逆生三重，但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张皓然这套理论的精妙之处。
这小子对大道的理解，已经远远超过了异人的范畴。
陆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往后退了两步，竟然当着老天师的面，朝着张皓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晚辈对待传道恩师才会行的大礼。
张皓然看着陆瑾的动作，他没有躲闪，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陆老前辈，您不必如此。”
陆瑾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声音沙哑。
“张小真人，达者为师。”
“你今日指点之恩，等同于再造三一门，受我这一拜理所应当。”
陆瑾直起身子，眼眶有些发红。
他背负了半辈子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
张皓然摆了摆手。
“功法再好也得看什么人练，这条新路我虽然指出来了，但想要凝聚三花，还需要极其庞大的资源和非凡的悟性。”
“我又不是三一门弟子，路能不能走通，全看陆老前辈自己。”
陆瑾连连点头，声音带着颤。
“只要有了方向，就算拼了我这把老骨头，我也一定会走下去。”
竹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皓然转头看过去。
罗天大醮赛场上的那些人终于赶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天下会的风正豪，跟在他身后的是术字门的陈金魁，这家伙脑门上全是汗水，显然跑得相当卖力。
再往后，张楚岚拉着冯宝宝，诸葛青扶着脸色苍白的王也，还有陆玲珑和枳瑾花等一众年轻弟子，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全部涌入了这片原本清静的后山。
风正豪刚穿过竹林，就看到了站在灵池边的三个人。
他正准备上前打招呼，目光却定住了。
他看到了陆瑾那个还未完全收回的鞠躬姿势。
风正豪的脚步钉在地面上。
陆瑾是谁？
十佬之一，一生无暇的绝顶高手，平时在异人界连老天师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
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行如此大礼。
陈金魁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手里盘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艹……”
陈金魁张了张嘴，呆在原地。
张楚岚躲在人群后面，他看着张皓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宝儿姐，我没眼花吧？陆老爷子这是在给师叔行礼？”
冯宝宝咬着一根棒棒糖，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他身上的气变得好吓人。”
冯宝宝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舔了舔嘴唇。
“之前在赛场上，我觉得跟他打可能五五开，现在不行了。”
张楚岚的嘴角抽了抽。
“宝儿姐，你现在居然在想这个？”
“嗯。”
第78章 降维碾压
风正豪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滑落都忘了伸手去扶，半晌才回过神
他刚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从张皓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威压。
那种力量完全超越了异人界所认知的先天一，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浩瀚与苍茫。
内心激动下，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天下会目前的筹码，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整个家族的底蕴都押注在这个少年身上。
陈金魁往前挤了两步，一张脸上满是错愕。
他先前在赛场上看到王也施展风后奇门时，心里确实生出了贪念。
但此刻站在这后山灵池边，感受到张皓然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道韵，他忽然觉得什么八奇技都成了不入流的把戏。
要是能得到这个少年的一点指点，术字门别说在异人界称霸，就算是白日飞升都有可能。
在张浩然的搀扶下，陆瑾终于直起了腰。
张皓然转头看向陆瑾，语气平和的说道：
“陆老前辈，三花聚顶的法门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精气神三者归一，在顶上凝聚出大道之花，这才是逆生三重原本该有的面貌。”
“只要能聚齐这三花，肉身便可随时化为纯粹的先天一，再也不受生老病死的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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