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庆在心里品味着张皓然刚才说的话。
冒充全性夏柳青绑架了王并。
全性会负责。
龚庆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明白张皓然的意思了。
这是在让他指挥全性背黑锅。
张皓然把十佬的孙子给废了,惹下了天大的麻烦,然后想要把这口又黑又重的大锅,扣在全性的头上。
而且还当着他这个全性代掌门的面,让他去办这个事。
龚庆咬了咬牙,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这件事目前只有张皓然一人知道,老天师和田晋中都还蒙在鼓里。
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当下只能赔笑着继续低头喂鱼。
王也站在一旁,把龚庆的反应尽收眼底,走到诸葛青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青,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道童有点奇怪。”
诸葛青双手抱胸,目光在龚庆和张皓然之间来回扫视。
“是有点奇怪,听到绑架十佬孙子这种事情,正常的道童早就吓得跑去报告师门了。”
“他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留在这里喂鱼。”
王也又补了一句:“而且张道长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晚辈。”
诸葛青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这龙虎山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
王也叹了一口气:“张道长做事,总是出人意料,我们还是少掺和为妙。”
张楚岚也看出了不对,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走到鱼池边看着那些因为抢食而翻腾的锦鲤。
“师叔,您养的这些鱼都快成精了吧,这鳞片亮得跟金子似的。”
张皓然从青石上跳下来:“这叫灵气滋养,等它们化了龙,这龙虎山才算是名副其实。”
他走到龚庆身边,伸手拍了拍龚庆的肩膀。
龚庆吓得手一抖,木勺差点掉进水里。
“鱼喂得不错,以后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张皓然的语气很温和,听不出任何威胁的意味。
“好好干,龙虎山不会亏待你的。”
“以后有什么困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找我解答。”
龚庆赶紧点头称是:“多谢师叔,弟子一定尽心尽力。”
张皓然没有再看他,转头看向王也和诸葛青。
“两位,今天的戏也看够了,罗天大醮的比赛还得继续,我们是不是该回了?”
王也拱了拱手:“张道长说的是,我们这就告辞。”
诸葛青也跟着拱手,两人转身顺着原路返回,步伐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他们现在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一点。
张楚岚指了指地上的王并:“师叔,那这家伙怎么办,就一直埋在这里吗?”
张皓然看了一眼地上只露出一个头的王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先埋着吧,让他吸收一点大地的精华,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等晚点再考虑怎么处理他。”
冯宝宝拿着铁锹,在王并脑袋旁边的泥土上拍了两下,把土压得更实了一些。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挖出来再埋深一点。”
王并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张皓然带着张楚岚和冯宝宝,慢悠悠地朝着前山的方向走去。
龚庆提着空了的木桶,站在灵池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浑身发冷。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击了几下。
第一条消息发给了全性的联络人:“计划有变,十佬之一的王蔼家孙子被老天师亲传弟子张皓然给废了,后续情况不明,全性需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消息发出后,龚庆想了想,又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夏老,我找你有事商量。”
做完这一切后,龚庆把手机收好,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并。
这个王家的少爷,平时嚣张跋扈,现在却像一颗被种在土里的萝卜。
张皓然这一出手,异人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龚庆不敢久留,提着木桶匆匆离开了。
王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泥土里。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发誓,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一定要让张皓然付出惨痛的代价。
哪怕是拉上整个王家,也要让这个姓张的知道什么叫痛苦。
……
一处别院内。
王蔼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随从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没找到并儿吗?”
带头的随从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回老爷,我们排查了少爷失踪时附近出现过的所有人,并对这些人进行了筛选。”
“最后我们认为最有嫌疑的,只有一伙人。”
随从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龙虎山老天师亲传弟子,张皓然,以及张楚岚一行人。”
王蔼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实木扶手瞬间四分五裂,碎屑飞溅了一地。
“好,好,好。”
“张皓然是吧?欺负到我王家头上来了。”
第60章 兴师问罪
天师府的待客大殿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几根粗壮的红漆木柱撑起了高挑的穹顶,阳光顺着雕花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紫砂茶盏。
他低着头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带着几分清甜的回甘,老天师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大殿内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坐在客位上的王蔼却完全没有品茶的心思。
这位名震异人界的十佬之一,此刻正双手按在红木椅子的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带来的几个黑衣护卫如同木桩一样站在他身后,每个人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蔼看着老天师那副悠哉游哉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重重一掌拍在手边的茶几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老天师,我敬您是异人界的泰山北斗,但您今天必须给我王家一个交代。”
王蔼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质问。
老天师把紫砂茶盏轻轻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他抬起眼皮看了王蔼一眼,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慈祥模样。
“老王啊,你这火急火燎地带着人闯进我天师府,连口茶都不愿意喝,开口就要交代。”
“老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后山清修,连前山的门槛都没怎么跨出去过,实在是不明白你想要什么交代啊。”
王蔼咬着牙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您别在这里跟我装糊涂。”
“我孙子王并在你们龙虎山的地界上失踪了,现场只留下了他破损的衣服碎片。”
“我手底下的人查得清清楚楚,他在失踪之前,最后接触的人就是您的亲传弟子张皓然。”
王蔼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那小王八蛋在罗天大醮的候场区当众羞辱我孙子,两人结下了梁子。”
“除了他,这龙虎山上还有谁敢对我王蔼的孙子下黑手。”
“您今天要是把张皓然交出来让我带走,我们王家和天师府的交情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您要是存心包庇,那就别怪我王蔼不顾念旧情了。”
老天师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胡须,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老王,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武断了。”
“我那徒孙皓然虽然年纪轻,平时也有些顽劣,但他做事向来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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