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凝聚到极致之后在丹田里结成一颗金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张楚岚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在他所了解的异人界体系里，从来没有金丹这个概念，修炼是修炼，从来没有人说过还能在丹田里结丹。
“师叔，整个龙虎山的弟子，现在都在练你这套功法？”
“基本上都在练了，从小道童到师兄师叔，还有陆老爷子也在练我给他改良之后的功法，效果都很好。”
张皓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张楚岚沉默了，脑子在飞速地转。
一个入门才几年的小道童，教老天师练功，教陆瑾练功，教整个龙虎山的弟子练功。
而且这些人，居然真的全都练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前面的山道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张灵玉从前山的方向走过来，大概是刚处理完什么事务。
看到张皓然，张灵玉微微点了下头，步子没停，打算直接走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张皓然身后跟着的一大票人。
陆玲珑，还有三个面生的年轻人。
“陆姑娘。”
张灵玉先跟陆玲珑打了个招呼，陆玲珑笑着回了一声灵玉真人。
随后他的视线随即移到了张楚岚和冯宝宝身上。
不等张皓然开口介绍，张楚岚已经快步上前了。
“灵玉师兄你好，我叫张楚岚，张锡林的孙子，这次来龙虎山参加罗天大醮。”
他态度热情的伸出手，语速飞快的说道。
张灵玉跟他握了一下手，还没来得及回话。
张楚岚漫不经心的往他跟前又凑了半步，微微侧过身。
后脑勺对着张皓然的方向，眼珠子朝那边动着示意。
那个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明显是在疯狂询问，他这个皓然师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灵玉看懂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张楚岚是吧，我知道你，老天师之前提过。”
张灵玉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张皓然身上，低声说道：
“他跟你说什么了？”
张楚岚赶紧往张灵玉跟前又靠了靠。
“灵玉师兄，师叔他跟我说现在龙虎山上下在炼的都是什么金光引诀，九霄灭世神雷这些，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啊。”
“对了，他还说老天师也在练他那套功法。”
“这是真的吗？”
张灵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叹气又觉得一声叹息不够。
最后他伸手按住了张楚岚的肩膀，目光平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具体情况，等你上山看一眼就明白。”
张楚岚愣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说的话，你不用太往心里去。”
张灵玉松开手，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人性格有些奇怪，他认定的事情，谁也纠正不了，跟他争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张灵玉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这么跟你说吧。”
“如果有一天他开着车，在大马路上逆行，他绝对不会觉得自己走错了道。
他只会坚定地认为是其他所有的车都跑反了。”
第36章 宝儿姐，你来真的啊？！
“啊？”
张楚岚有些懵逼的“啊”了一声，显然没反应过来。
张灵玉看着他的表情并不意外。在见到张皓然之前，他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种邪乎的人。
“等你跟他相处几天就知道了。”
张楚岚咽了口口水，脑子里混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
“那灵玉师兄，我刚才问的那个事，老天师和龙虎山的弟子们，真的都在练他教的功法吗？”
张灵玉的脸色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沉默了两秒后，他点了点头。
张楚岚被惊的瞬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真的？”
“真的。”
张楚岚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你也在练？”
张灵玉没吭声。
他的目光移向别处，脸上的表情里带着一种沧桑。
“你以为我想练？”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张灵玉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那套东西一开始我是不信的，我觉得他就是在胡搞，把好好的金光咒练成了四不像，把五雷正法改得面目全非。”
“我劝过他，拦过他，骂过他，差点跟他动手。”
张灵玉的声音越说越轻。
“然后呢？”
张楚岚追问了一句。
“然后他用金光引诀劈出了几十米的剑气，一掌拍碎了一座山头，引动天雷淬体的时候差点把后山给轰平了。”
“我亲眼看着他把阴阳两套雷法合成了一套，那个过程把天都劈成了两半，一边是紫金色的雷云，一边是墨黑色的死寂，整座龙虎山都在发抖。”
张楚岚的喉结动了动。
“师傅在他的指点下，闭关五天就有了巨大的突破。”
“陆老爷子卡了几十年的瓶颈，他三言两语就给指通了。”
“陆姑娘跟他学了几天剑，拿着一根树枝打出来的剑意，甚至能伤到陆老爷子。”
“入门半个月的小道童，在他教出来之后，修炼进度比正常快了好几倍。”
张灵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张楚岚。
“你要是遇到这些事，你练不练？”
张楚岚此刻表情无比呆滞，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皓然。
那个穿着崭新道袍的少年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玲珑、枳瑾花和冯宝宝蹲在他旁边听着，不时点点头。
“灵玉师叔。”
张楚岚转回头来，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教的功法，对外人也教吗？”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你想学？”
“能学吗？”
张灵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着太多东西，有同情，有警告，还有一种过来人的哀伤。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学了他的东西之后，你再回忆自己之前刻苦练功的时光，心态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会觉得在没遇到他之前，自己简直是在瞎炼。”
张楚岚嘿嘿一笑：“那无所谓的”。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脑子转得快，身段放得低。
在确认张皓然确实有真本事之后，他的态度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调整。
“灵玉师叔，谢了，你这番话对我太重要了。”
张楚岚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就朝张皓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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