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摊子，把面前的佛珠震得叮当响，瞪着张皓然就嚷了起来。
“哪来的臭道士，轮得到你在这捣乱吗？贫僧和这位女施主在做正经生意，关你什么事？”
“正经生意？”张皓然松开冯宝宝的手，扫了一眼摊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然后把目光落回那条项链上。
“你这就是串人工染色的玛瑙，你管这叫火麒麟项链？”
他伸手从冯宝宝脖子上把那串项链取下来，托在掌心里用指甲扣了一下珠面。
“你看这个颜色的均匀程度，天然石的颜色分布一定是有深浅过渡的，你这珠子每一颗的色泽完全一致，连色差都没有，这是工业染料浸泡出来的。”
他把珠子翻过来指着穿绳的孔洞。
“再看这个孔，孔壁光滑得跟镜面一样，要真是天然形成的，怎么会是这样形状？”
他把项链丢回摊子上，摇了摇头。
“五块批发的东西，卖八万八，大师，你这也太黑了。”
大和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上下打量了张皓然两眼，发现这小道士虽然年纪不大，但说出来的门道条条在理，明显是个懂行的，这事儿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冯宝宝转过头来看着大和尚，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他在胡说八道。”大和尚连忙摆手。
“施主你别听这小牛鼻子瞎扯，贫僧行走江湖三十年，什么时候骗过人？这火灵石绝对是真货，不信你拿去找人鉴定。”
说着，大和尚朝张皓然猛使眼色。
然后悄悄伸出三根手指，在摊子底下晃了晃。
三七分。
张皓然看懂了。
他对着大和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大和尚脸上立刻浮出了一丝欣喜。
然后张皓然伸出了七根手指，冲他晃了晃。
大和尚的笑容凝在了脸上。
张皓然的七根手指朝着自己点了点。
“我要七成。”
看着张皓然的口型，大和尚的太阳穴跳了两下，铁青着脸，声音压得极低。
“你他妈怎么不去抢？”
张皓然摊了摊手，语气坦然得不能再坦然了。
“这不正在抢吗？”
大和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冯宝宝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抿着嘴，一脸茫然。
“你们在干什么？”
张皓然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冯宝宝两眼，语气里带着怪异的说道：
“你是瓜娃子吗？”
“五块的东西卖你八万八你也敢买？”
冯宝宝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瓜娃子，我机智得一批。”
张皓然看着她那张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的脸，硬是沉默了好几秒。
见张皓然吃瘪，陆玲珑和枳瑾花站在后面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张皓然叹了口气，正准备再说两句。
身后传来了一个带着几分警惕的男声。
“宝儿姐？”
张皓然回过头去。
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快步从人群里走过来，目测十八九岁的样子，中等身材，长相普通，那种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年轻人的眼睛先扫了一眼冯宝宝，确认她没事之后，目光立刻落到了张皓然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张皓然刚刚松开的那只手上。
然后又看了看冯宝宝手里还攥着的那叠钞票。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很微妙，嘴角的弧度收了收，整个人的气场从一个路人甲切换成了一只竖起毛的猫。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语气不算凶，但里面的戒备一点都没藏。
张皓然打量了他两眼，心里已经对上号了。
张楚岚。
不摇碧莲本莲。
第34章 兄弟怎么称呼？
“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张皓然把手往袖子里一揣，冲身后那个脸色铁青的大和尚努了努嘴。
张楚岚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大和尚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张皓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但又不敢发作。
张楚岚看了眼那个摊子，再看看冯宝宝手里的钱，脑子转了一圈，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
“有人想骗宝儿姐买假货？”
“不是想骗，是差点骗成了。”张皓然冲冯宝宝扬了扬下巴。
“你这位朋友，差一步就把八万八交出去买那串破珠子。”
张楚岚的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冯宝宝。
冯宝宝面无波澜地把钱塞回了兜里，叼起另一根烤肠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我觉得那个珠子挺好看的。”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宝儿姐，咱们说过多少次了，街上陌生人卖的东西不能随便买。”
“可是他说戴了能延年益寿。”
“你觉得你需要延年益寿吗？”
冯宝宝想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需要。”
张楚岚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转过身来对着张皓然拱了拱手。
“多谢了兄弟，要不是你拦着，宝儿姐这钱就打水漂了。”
他说完顿了顿，又看了张皓然两眼。
“对了，兄弟怎么称呼？”
张皓然歪着脑袋想了想。
“称呼？”
“你就叫我小师叔吧。”
张楚岚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对了。
“啊？”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了起来。
小师叔。
龙虎山的道士。
十五六岁的年纪。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撞了几下，忽然跟某个东西对上了。
在上山之前，徐三和徐四给过他一份详细的资料，里面包含了龙虎山近年来的各种情报和人员变动信息。
其中有一条特别标注出来的消息：老天师张之维近期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名叫张皓然，入门时间不长，但老天师对其极为看重，甚至将他安排进了罗天大醮的参赛名单。
当时张楚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太在意，以为就是老天师提携自家后辈，给个年轻人上场见见世面的机会。
资料上附了一张照片，拍得不算清楚，模模糊糊只能看个轮廓。
此刻，看着面前这张脸，那个模糊的轮廓和眼前的真人重叠到了一起。
记忆变得清晰起来。
“你是张皓然？”
张楚岚的语气变了，多了几分审视和思量。
“老天师新收的那个亲传弟子？”
“看来你做过功课嘛。”张皓然笑了笑，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姿态得很随意。
张楚岚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过了一大圈信息。
老天师亲传。
按辈分来算，老天师是师爷辈，张皓然作为老天师的亲传弟子，确实比他这个张锡林的孙子高一辈。
上一篇：除仙之愿
下一篇：网王：没天赋，你打什么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