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魁瞪大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但那股气息来得无声，去得也干净。
老天师的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平静，“坐吧，王兄，今天大家难得聚一聚，说说正事，别在这种小事上耗时间了。”
王霭很清楚，刚才那一刻，老天师根本没有刻意施为，只是撇了他一眼，就让他无法抗衡，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恐怕这屋里所有人加一块，都不够老天师打的。
他当即灿灿地笑着点了头，“是，先说正事。”
第31章 山脚下的热闹
张皓然出了厢房大门，顺着山道往下走。
山上的空气带着松脂的清香，日头挂在半空，暖洋洋地晒着石板路。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张楚岚这个人。
原著里那套不摇碧莲的做派倒是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真人见了是什么样。
刚走到前山牌坊附近，山道下方就传来了一阵愉悦的笑声。
“皓然师兄！“
陆玲珑穿着一件素白短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正从山脚下的台阶往上跑，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姑娘。
那姑娘扎着高马尾，穿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外套，眉目清秀，气质沉稳，走路的姿态比陆玲珑规矩得多。
“你怎么跑山下去了？“张皓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老爷子知道吗？“
“太爷让我出来透透气，他说在山上闷太久了不好。“陆玲珑跑到他面前，两只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兄，今天山下可热闹了。“
“罗天大醮快开了嘛，天南海北的异人都往这边赶，好多人在山脚下支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陆玲珑比划着说道，“有卖灵材的，有卖符纸的，有卖稀奇古怪小物件的，有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要是能慧眼识珠从里面挑出好的，那可就赚大了。“
她说着把身后的姑娘拉到了跟前。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姐妹，枳瑾花，我从小玩到大的。“
枳瑾花上前一步，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张皓然随口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哪家的？“
“我们一家的。“
陆玲珑在旁边赶紧帮忙介绍，“瑾花可厉害了，她是异人界出了名的学霸型选手，记忆力堪比电脑，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而且计算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什么数据到她脑子里过一遍就能分析出结论来。“
“没有那么厉害。“枳瑾花被夸得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身，“玲珑总喜欢夸大其词。“
“行吧，过目不忘确实不错。“张皓然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我叫张皓然。“
枳瑾花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忽然变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从沉稳内敛瞬间切换成了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你就是张皓然？“
“嗯？“
“我知道你！“枳瑾花往前迈了半步，盯着他的脸看，“你就是那个让老天师和陆老爷子都有大突破的那个张皓然？“
张皓然回头看了陆玲珑一眼。
陆玲珑把脑袋一歪，冲他吐了吐舌头。
“你跟她说的？”
“我跟瑾花什么都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嘛。“
陆玲珑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说的都是真的呀，又不是瞎编的。“
“玲珑跟我描述你做的那些事的时候，我一开始以为她在编故事，因为太夸张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夸张的人？“枳瑾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兴奋的说道。
“但后来我用逻辑分析了一下，她说话的语气和细节描述都高度一致，不像是编造的，所以我相信了。“
“你用逻辑分析你朋友说话是不是在撒谎？“张皓然挑了挑眉。
“职业习惯，不好意思。“枳瑾花微微低了下头，但眼睛还是盯着他看。
“对了。“陆玲珑忽然拍了一下手，凑到枳瑾花身边，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她，语气里带着那种女孩子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瑾花，你不是一直说想认识一个真正厉害的修炼天才吗？这不就是嘛，而且还是我师兄哦，你们可以多聊聊。“
枳瑾花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层淡红，伸手在陆玲珑的腰上掐了一把。
陆玲珑嘶了一声，但笑得更开心了，凑到张皓然另一边，“皓然师兄，瑾花人特别好的，聪明又漂亮，而且很会照顾人。“
“你来山下是逛街的还是给我做媒的？“张皓然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别聊这些没用的，你刚才说山脚下有摊子？“
“对对对，可多了，走，我带你去。“
陆玲珑扯了一下枳瑾花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色。
枳瑾花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用口型无声的说道，“你别闹。”
三个人顺着山道往下走。
没多远，人声鼎沸的景象就映入眼帘了。
一个还算平整的道路两侧，歪歪斜斜支了几十个摊子。
有用布幔搭的简易棚子，有直接铺一块油布在地上摆货的，有人推着板车叫卖奇形怪状的物件，还有人背着箱子在人群里穿梭。
仔细看下，来来往往的基本都是异人。
“还真挺热闹。“张皓然扫了一圈，来了点兴致。
“罗天大醮可是异人界的盛会。“枳瑾花跟在旁边，声音不大不小的补充道：
“各家各派的人提前来探路，顺带做点买卖，把手里多余的东西出了，再淘一淘别人的好货，算是异人界的一种传统了。“
“摆摊的都靠谱吗？“张皓然问。
“大部分还行，毕竟是在龙虎山脚下，没人敢太放肆。“枳瑾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也有浑水摸鱼的，拿假货充好货的不少，买东西得自己长眼。“
“那就逛逛呗。“张皓然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迈步就往人群里走。
陆玲珑赶紧跟上，回头拽了一把枳瑾花。
三个人在摊子之间走走停停。
陆玲珑看什么都新鲜，这个蹲下看两眼，那个拿起来摸一摸，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枳瑾花在旁边冷静地充当鉴定师的角色，陆玲珑每拿起一件东西，她就用极快的速度扫一遍，然后轻声给出判断。
“这个符纸的墨用的不对，掺了太多水，画出来的符效力不足，不值这个价。“
“这颗珠子的纹路是人工蚀刻的，不是天然灵纹，放下吧。“
“这个倒是真货，但品相一般，砍到三分之一的价可以收。“
张皓然听着她一路分析，频频点头。
“你这姑娘挺有本事，眼力不错。“
“谢谢。“枳瑾花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陆玲珑在旁边偷笑，被枳瑾花一个眼刀飞过来，赶紧收了笑。
三个人逛了大半条街，张皓然基本上什么都没看上，他对那些符纸灵材之类的东西兴趣不大，都是打量两眼就走。
走到街道中段偏后的位置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路边有一个不大的摊位，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面摆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有的石头表面粗糙，有的打磨得光滑，形状各异，颜色深浅不同。
摊主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看见有人停下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张皓然蹲了下去，目光在那些石头上扫了一圈。
他在书阁看过几本阵法相关的书。
摊子上这些石头，大部分就是普通的山石，被人用工具粗略雕琢过，刻了几道纹路充当灵石卖。
但有一块却不太一样。
他的视线在那块石头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老板，你这些石头都是什么来路？“
张皓然蹲在摊前，伸手拿起了一块青石翻了翻。
第32章 赤心石
那块石头表面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人工的痕迹很明显。
那中年男人扫了张皓然一眼，又扫了后面站着的陆玲珑和枳瑾花一眼。
三个年轻人。
两个姑娘一个小道士，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还没走出师门的嫩苗子。
这种人最好骗了。
摊主的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
“小师傅好眼光，你手里拿的这块叫青冥灵岩，是我去年从西南的一个古洞天遗址里冒着生命危险搞出来的，你看看这上面的纹路，那可不是随便刻出来的，这是天然形成的灵纹。“
张皓然把石头凑近了看了两眼，翻过来又看了看底面，然后随手丢回了绒布上。
“天然灵纹？老板你糊弄谁呢？“
张皓然用指头在那块石头表面的线条上划了一下，“这几道纹路的走向的弧度一模一样，明显是人工拼接的，哪家天然的石头能做到每个弯半径都相等？“
他把石头翻过来指着底面，“底面还有磨具留下的毛刺，你起码用细砂纸打一打嘛，做假也做得太敷衍了。“
摊主的脸色变了变，干笑了两声，“小师傅懂行啊。”
枳瑾花站在后面，听到张皓然这番话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看张皓然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认可。
摊主被当面拆穿，有些挂不住面子，嘿嘿笑着挠了挠头，“小师傅误会了，那块确实是我进货的时候看走了眼，但其他几块都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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