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因果不因果的，顺手的事，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咱天师府好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凑到老天师耳边，“您不觉得，比一个只能勾动欲望的刮骨刀，如今的夏禾对灵玉师兄来说更好一些吗？”
老天师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神情依旧恍惚，眼神充满了挣扎与痛苦的张灵玉，叹了口气。
张皓然见状，知道自己说动了师傅，立刻乘胜追击。
“而且师父，您想想，这世上的功法就像地里的庄稼，有的长得好，有的长得歪，我呢就是个眼神比较好的老农，看到哪棵苗长歪了就上去扶一把让它长回正道上来。”
“全性也好，其他人也罢，在我眼里长歪了就得扶，这才是替天行道，这才是咱们修道之人该干的事。”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辞严，仿佛自己就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使者。
诸葛青在一旁听得眼角狂跳，这小子居然有如此大志。
老天师听着自己这个宝贝徒孙的豪言壮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听过千奇百怪的理论，可像张皓然这样，能把歪理说得铿锵有力还让人无法辩驳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听到张皓然如此说辞，老天师瞥见张灵玉也认同的微微点头，嘴角不由的出现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如此，那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灵玉你就跟夏禾一起下山去历练吧，见识见识这世间的百态。”
对于让他下山历练，有了饭桌上的铺垫，他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此刻听到老天师打算让他和夏禾一起的时候，张灵玉还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可啊！！师父！”
“我是天师府门人，是您的亲传弟子，如果，如果和夏禾一起出山历练，被人看到和全性妖人一起，会有损您和天师府的声誉……”
夏禾也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老天师，不敢相信老天师居然对自己和张灵玉居然是如此态度。
“不应该是反对吗？然后再威胁我不要跟张灵玉接触，最后张灵玉再跟我私奔。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情吗？言情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啊？！！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夏禾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道。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老天师不理会张灵玉哀求的目光，摆了摆手坚决的说道。
既然他这个弟子如此重视这些规矩和声誉，那就跟之前张皓然跟他说的一样，就让他自己亲手打破这些规矩和声誉。
不破不立！
眼见老天师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张灵玉扭头望向田晋中。
看见自己天师府这个杰出弟子如此样子，田晋中眨了眨眼睛，“我跟师兄想法一样，灵玉啊，你还是缺乏历练，就按他说的来吧。”
在场的唯二两个前辈都这样说了，张灵玉再想推脱也找不到理由，只能苦兮兮的应下：“弟子遵命。”
这局面转化的太快，以至于等到夏禾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此刻她满眼欣喜的看着张皓然，一副多谢帮助的样子。
张皓然微微一笑，低声说道：“顺手的事。”
眼看龙虎山这边的安排处理完，此刻诸葛青忽然走了上来。
“我听说皓然真人也要下山历练？”
“第一站去我诸葛家可好？”
第161章 重要的不是奇门，而是武侯
张皓然把手从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抽出，随意地摆了摆。
“诸葛家？”他眉梢轻轻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兴趣。”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只是顺着张皓然的话，用一种纯粹好奇的语气问道：“是吗，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不知道皓然真人可否透露一下，您这第一站的去向是哪儿，也让我这等凡夫俗子开开眼界。”
张皓然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小子还挺会顺杆爬”的意味，不过他也没藏着掖着，“王也那边不是因为展露了风后奇门已经被各路人马给盯上了吗。我打算去筹个热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想必会很有意思？”
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周圣，那个悟出风后奇门却又将其舍弃的男人，有极大的可能会悄悄去看一眼王也这个继承了他衣钵的小子资质如何。
那可是活着的甲申之乱参与者。
诸葛青听到王也的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哦？皓然真人也对王也道长感兴趣？”他向前凑近一步，神情热切，“那感情好啊，不知道我可否与真人同行？说实话，我对王也道长也挺感兴趣的。”
“是吗。”张皓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是对风后奇门更感兴趣一些。”
被当面戳破了心思，诸葛青的脸上却丝毫不见尴尬，反而哈哈笑了两声，坦然承认道：“都有，都有，毕竟同为术士，见猎心喜嘛。”
他以为张皓然会像之前一样调侃他几句，然后便默认他的同行。
然而，张皓然这次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我知道你的目的，也明白你的渴望。”他看着诸葛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那条路不适合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诸葛青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热。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与郑重。
“哦？那还请皓然真人指教，什么路才适合我？”
张皓然看着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开口说道：“你们武侯奇门，若是修炼到家，比那所谓的八奇技加在一块都要强上百倍。”
“只可惜……”他拖长了语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惋惜神情，“无论是你，还是你们诸葛家历代的先人，全都把路给走错了。”
这熟悉的句式，这熟悉的腔调。
诸葛青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想起了那片被重塑的内景星空，想起了那座名为“周天星斗大阵”的宏伟阵图，那仅仅是张皓然随手为之，就让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族中，当他将那全新的内景星图展示给族中长辈时，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人们，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捧着他拓印下来的阵图手稿，翻来覆去地研究，嘴里不断念叨着“鬼斧神工”、“大道至简”、“震撼人心”之类的话。
他们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奇门之术竟然还能以那种方式运转，那已经不是术，而是道，是规则本身。
而现在，张皓然又一次说他们练错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可能又有一门惊天动地的传承在等着他。
诸葛青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还请真人不吝赐教！”
张皓然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期盼的眼睛，慢悠悠地踱了两步，才开口问道：“你可知，武侯奇门的关键，究竟在哪里？”
诸葛青闻言一怔，这个问题他从小思考到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关键自然在于对天地运转的理解，对奇门八神的掌控，对阴阳五行的调和。”
“错！”张皓然摇了摇头，“大错特错。”
他看着一脸愕然的诸葛青，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奇门那些全都不重要。”
诸葛青人懵了。
武侯奇门，奇门不重要？那什么重要？
这就像有人告诉他，吃饭的关键不是用嘴。
周围的其他人，包括一旁的田晋中和张灵玉也都满脸疑惑地看着张皓然，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道理来。
就连一直含笑不语的老天师，此刻也饶有兴致地捋了捋胡须，像是随口开玩笑般接了一句。
“奇门不重要，那重要的……莫非是‘武侯’二字？”
话音刚落，张皓然便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神情，冲着老天师竖起了大拇指。
“对喽！”
“还是师父您悟性好，一点就透，就是‘武侯’！”
诸葛青：“啊？”
他看看老天师，又看看张皓然，脑子里一片浆糊。
武侯？
武侯诸葛亮，那不是他们诸葛家的先祖吗？这跟修炼有什么关系？
张皓然背着手，一副高人姿态，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问你们，术之尽头，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从后山赶过来，正准备凑热闹的张楚岚恰好听到。
他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心想这个问题可难不倒他。
“这个我知道。”张楚岚清了清嗓子，学着张皓然的样子，卖弄道：“术之尽头，体源流嘛。”
“错！你也说的不对！”张皓然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否定了他的答案。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听张皓然悠悠说道：“术之尽头，是公司的办公大楼！”
“你再能打，再厉害，哪怕是师父这般绝顶，又或者是十佬那等权势滔天的存在，不也得老老实实听公司的调遣，遵守公司定下的规矩？”
“这……”张楚岚一时语塞，竟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而一旁的诸葛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却猛地一震，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武侯……
武侯诸葛亮，官至蜀汉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第162章
他们诸葛家历代先人，都将先祖的奇门之术奉为圭臬，一门心思地钻研术法本身，却忘了先祖之所以能将奇门之术发挥到极致，靠的从来不仅仅是术法。
而是权势。
是地位。
是整个蜀汉王朝作为后盾，是调动千军万马，改动山川地理的滔天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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