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什么？你们自己看。”
底下的道童们低头翻书，异口同声地念了出来。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张皓然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错了，全错了。上面写的分明是金丹速成，破体飞升。”
学堂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翻书声。
那些新来的十几个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面面相觑。
“师兄，上面真的写的是覆护真人啊。”
“你们的眼睛不行。”张皓然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气下了定论，“以后跟着我念就行了，别自己瞎看。”
道童们则齐齐把嘴闭上，没有多说什么，上次质疑张皓然的下场好历历在目，他们可不想再变成傻子了。
“金丹速成，破体飞升！”
整整齐齐的诵读声再次回荡在学堂中。
张灵玉感觉心在滴血。
这些道童跟着张皓然学了半个月，满嘴跑的全是歪理邪说，可偏偏一个个进步神速，比隔壁正常学习的那批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偷偷跑过来听张皓然的课了。
……
课后，张灵玉拦住了正准备去后山练混元雷珠的张皓然。
“荣山师兄呢？他最近怎么样了？”
“荣山师叔啊。”张皓然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说，“进步很大。金光离体的距离已经突破十五米了，我昨天教他试着把阳雷的气息融进金光里，他练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已经能做到金光带电了。”
“金光带电？”张灵玉脸色一变。
“对啊，就是金光里夹着雷霆之力，攻防一体，比你那个纯金光防御强了不是一个档次。”
张皓然说着，忽然凑近了一些，声音真诚到让人牙疼。
“师叔，我说真的，你也别端着了。你天赋比荣山师叔好，要是肯放下身段跟我好好学，你的进步绝对比他快。”
张灵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跟人说话吗？”
“这就是正常方式啊，我在夸你呢。”
张灵玉深呼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明天的课，几点开始？”
张皓然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辰时。来早了帮我扫地。”
“做梦。”
张灵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张皓然看得出来，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
又过了两天。
算上之前的三天，老天师已经整整闭关五天了。
至于那帮小道童，在张皓然每天雷打不动的洗脑式教学下，已经彻底被带偏了。
他们现在看《金光咒》，满眼都是金丹入腹和破体飞升，原版写的什么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在张皓然的带领下，入门半个月的道童，金光凝实度赶上了入门一年的师兄。
入门一年的，偷听了几节课之后，金光凝实度赶上了入门三年的。
一些人听说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就搬着蒲团来了学堂。
到了第五天下午，张皓然的课堂里已经挤满了将近四十个人，蒲团不够用，不少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有的干脆站在窗户外面伸长脖子听。
张灵玉看着这副景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懒得管了。
这帮人爱学就学吧，反正师傅自己都在偷练，他拦着算什么？
这天的课上，张皓然破天荒地没有讲理论，而是让所有人围成一圈，现场演练金光引诀的第二层功法。
第14章 天师出关
“你们都看仔细了，从金丹引出之后，切记不要急着让它冲出体外。“
张皓然一边说，一边运转体内的金丹，手掌上随之亮起了一团温润的金光。
“先让这股在你们的经脉里，完整地走上三个周天，每走完一个，的凝实程度就会提升一层。”
“走完三个周天，再把所有汇聚到掌心，就像我这样，把它压紧，再压紧。”
那团金光在他掌心不断压缩，收束，最终凝聚成一个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光球。
“最后一步，弹出去。”
张皓然食指轻轻一弹，那颗小小的金色光球便悄无声息地飞出窗外，没入远处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松树。
下一刻，那棵老松树无声无息地从树干中间裂开，上半截巨大的树冠缓缓倾倒，轰然砸在地上，而它的切面，光滑得宛如镜面。
学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一手给镇住了。
“都看明白了？来，你们自己试试。”
“来，你们试试。”
张皓然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开始。
一时间，四十多个人纷纷尝试，整个学堂里金光闪烁，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有人走岔了呲出火星，有人金光刚出掌心就散了，还有人一使劲直接把自己弹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张皓然在人群中间走来走去，这里纠正一下姿势，那里点拨两句运的要领，忙得不亦乐乎。
张灵玉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却又充满活力的一幕，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这帮人虽然笨手笨脚，错误百出，可他们的眼睛都在发亮，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求知的渴望和进步的喜悦。
这种氛围，在平时他主持的早课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教的都是祖师爷传下的正统，枯燥，乏味，让人昏昏欲睡。
张皓然教的全是离经叛道的歪理，却偏偏点燃了这帮人心中最原始的修炼热情。
课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荣山忽然出现在了学堂门口，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
“小师弟。”
张灵玉闻声回头，“荣山师兄，你怎么来了。”
荣山看了一眼学堂里满满当当的人，又瞥了眼窗户外伸长脖子旁听的那几个，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后山那边，好像出情况了。”
“后山？师傅闭关的地方？”
张皓然也停了下来，“出什么情况了。”
张皓然和张灵玉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跟着荣山朝后山赶去。
还没走到闭关的小院，三人就全都停住了脚步。
后山的景色变了。
不是某一处变了，是整个后山都变了。
以老天师闭关的小院为中心，方圆两百米内的所有草木，全都笼罩着一种极其柔和的，淡淡的暖金色光晕。
整个后山像是被泡在了一层流动的金色琥珀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清甜气息，只是深吸一口，就感觉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这是什么情况。”
张灵玉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化为实了。”张皓然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目光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师爷闭关吸收了太多天地之，身体承载不住，多余的就自己溢了出来，渗入了周围的万物之中，让这些凡俗草木都沾染了灵性。”
“这在修仙界有个专有名词，叫灵植化生，只有修为通天的大修士在闭关突破时，才会出现这种异象。”
他摸了摸下巴，由衷地感叹道：
“不愧是师爷，这底蕴就是深厚，一旦走上了正确的路子，连溢出来的都能滋养万物，你们以前那练法，真是耽误他了。”
张灵玉没心情听他感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小院门前。
院门还是关着的，但门上附着的那层恐怖的壁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膜，上面有流光溢彩，像是一层活着的琉璃。
院内听不到的轰鸣，也听不到经脉运转的嗡嗡声，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张灵玉脸色不太好看的说道。
“能出什么事啊，师叔，你能不能盼点好。”
张皓然走上前，伸手在那层金色光膜上轻轻摸了一下。
光膜温热柔和，指尖触碰的位置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里面的极其稳定，纯净无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爷应该是在进行最后的凝丹步骤。”
“看这情况，距离出关应该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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