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拖长了语调。
“也对，下山了，不就可以见到夏禾嫂子了吗？”
“师兄这是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心呢，是我说错话了。”
“你！”
张灵玉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不稳，金光咒的光芒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那双死死盯着张皓然的眼睛里，怒火中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揭开他最不堪的伤疤，狠狠地踩上一脚。
还不等他彻底爆发，将满腔的怒火与羞辱倾泻而出。
忽然。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前山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之大，甚至让整个饭堂都为之震动，桌上的碗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道士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撕裂了龙虎山的夜空。
“不好了！不好了！！”
“全性妖人……打上山了！！！”
那一声凄厉的呼喊还未落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张灵玉眼中刚凝聚出来的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此刻他望向外面冲天而起的火光，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全性攻山？
他们怎么敢的？
这里可是龙虎山，是天师府，是异人界一绝顶的道场，这百年来何曾有异人敢在这里如此放肆？
张楚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他下意识地看向老天师，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老天师和张皓然，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老天师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随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而张皓然，则是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爽，他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没吃完的饭，又看了一眼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
“真会挑时候，饭都不能让人好好吃。”
门外，那个前来报信的年轻道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烟尘。
“天……天师！不好了！山门……山门被攻破了！好多全性妖人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已经有好几位师兄弟受伤了！”
老天师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瞬间安抚了那名年轻道士慌乱的心神，“天塌不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年轻人。
“灵玉，楚岚。”
“弟子在！”
张灵玉和张楚岚同时站起身，躬身应道。
“你们两个，去前山看看，协助荣山他们，稳住局势，保护好观礼的客人们。”
老天师的语气平静，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记住，以驱赶为主，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下死手。”
“是！”
张灵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他此刻已经完全将刚才的羞辱抛之脑后，满心都是身为天师府弟子的责任与荣耀。
他对着老天师和张皓然等人一抱拳，转身便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前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楚岚看着张灵玉那雷厉风行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苦着脸对老天师说道：“师爷，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过去不是送人头吗？”
老天师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嚷嚷着要下山吗？现在就当是提前历练了。”
说完，也不管张楚岚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将目光转向了张皓然。
第153章 拍死就行了
“皓然，你怎么看？”
老天师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皓然的身上。
张皓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能怎么看，一群苍蝇，拍死就是了。”
“皓然，不可大意，全性妖人诡计多端，既然敢在这个时候攻山必然是有所依仗。”
田晋中沉声提醒道。
他虽然刚刚恢复，但多年的经验和阅历还在，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全性那群疯子，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依仗？”
张皓然嗤笑一声，终于放下了筷子，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
“在龙虎山，在师傅您的地盘上，他们能有什么依仗？”
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老天师，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您老人家给搬倒了？”
老天师闻言，也是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张皓然。
“你这小子。”
他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门外走去。
“走吧，都跟我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些不怕死的，敢来我龙虎山撒野。”
张皓然跟在老天师身后，刚走出饭堂，便看到前山广场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爆炸声与凄厉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冲破了龙虎山往日的宁静。
他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那丝不爽也愈发明显。
“嚯，这么多人？好大的阵仗啊。”
老天师没有理会他的嘀咕，只是负手立于高阶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战局。
只见山门广场上，数十名天师府的弟子已经和一群穿着各异，神情癫狂的全性妖人战作一团。
天师府的弟子们训练有素，迅速结成阵势，金光咒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堤坝，一次又一次地抵挡着全性妖人的冲击。
而那些全性妖人则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个个悍不畏死，攻击手段更是阴毒诡异，让人防不胜防，时不时就有道士被一些刁钻的暗器或诡异的术法击中，挂彩负伤。
张灵玉已经冲入了战团，他周身阴阳双雷环绕，黑白两色雷光交织，整个人如同一尊降世的雷神，所过之处，全性妖人触之即倒，无人能挡其锋芒。
他将之前在饭桌上被张皓然言语刺激所受到的憋屈与怒火，尽数倾泻在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上。
张楚岚则没有那么勇猛，他仗着自己身法灵活，在战场的边缘游走，时不时地用小白虫偷袭一下某个倒霉蛋的后心，或者用金光咒帮快要撑不住的师兄弟挡一下致命攻击，整个人滑溜得像一条在泥里打滚的泥鳅，既不出风头，也不让自己陷入险境。
张皓然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无聊，再次开口说道：“怎么都是这么弱的杂鱼？没有像样的高手吗？”
老天师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哦？连你也不知道他们的动向？”
张皓然摆了摆手，撇了撇嘴说道：“您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全性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动向？”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全性就凭这些歪瓜裂枣也敢来攻打龙虎山？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正如张皓然所说，场上的全性妖人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气势汹汹，但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却一个都没有。
大部分都只是些在异人界排不上号的小角色，被天师府的弟子们压着打，虽然凭借一股疯劲造成了一些混乱，但根本无法对天师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这根本不像是攻山，更像是一场目的不明的闹剧。
……
与此同时，在远离战场的一处山崖上，几道身影正默默地注视着山门前的骚乱。
苑陶手上盘着他那串宝贝珠子，看着下方乱糟糟的战局，脸上露出几分不耐与轻蔑的笑容，“我说，咱们就这么干看着？风头都让下面那些小家伙出了，也太没劲了。”
沈冲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些家伙本就是冲着龙虎山的名头来的，与其拦着他们让他们心里憋着火，不如放他们下去整点活，消耗消耗天师府的精力。但你要是想下去送死，没人拦着你。”
苑陶撇了撇嘴，很是不屑，“不懂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胆小，被一个小辈吓成了这样。老头子我今天倒要亲眼见识见识那个叫张皓然的小子到底有多邪门，憨蛋儿，我们走！”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那个如同铁塔般高大的憨傻胖子，两人身形一晃，几步便消失在山林之中，朝着战场的方向摸了过去。
其余几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嘲讽。
忽然，一直沉默的夏禾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舔了舔红唇，娇笑着开口：“哎呀，看着下面打得这么热闹，我也有些手痒了，下去凑个热闹吧。”
沈冲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
一直没说话的龚庆此时却轻笑了一声，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人家可不是去打架的，是下去私会的。没看到从刚才开始，那一双桃花眼就没从张灵玉身上离开过吗？”
夏禾被点破了心思，也不反驳，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冲着龚庆抛了个媚眼，身形一扭，三两步同样消失在夜色里。
……
战场之上，张灵玉周身双色雷霆涌动，黑白雷光瞬间吞没了一个正得意洋洋喷吐火焰的全性异人。
随着他和张楚岚的加入，战斗迅速呈现出一边倒的架势。
全性那边还有战斗力的异人已经不足十个了，且大多身上都带着伤，败退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张灵玉感觉自己内心一阵莫名的悸动，一股熟悉的酥麻感从心底升起，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
他心中有了猜测，知道是那个女人来了。
第154章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
他下意识地焦急看了一眼后方高阶上老天师的方向。
看到师傅并没有出手的打算后，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随即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一个方向，整个人裹挟着滚滚雷霆，朝着那边冲杀了过去。
张皓然看着张灵玉的动向，一眼就猜到了应该是夏禾下场了，看着他不管不顾地朝战场外冲去，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老天师察觉到他的表情，转头问他：“怎么了？”
张皓然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事，看师兄英勇，去追杀全性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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