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什么雷法?道爷这是仙术! 第104章

  龚庆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下一刻,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视野里的破屋在一瞬间飞速远去,他看见自己还站在墙角,肩膀上搭着张皓然的手,身体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他自己,此刻却正漂浮在半空之中,浑身上下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蓝色。

  龚庆的脸色一变,“这是……神魂离体。”

  张皓然站在下方,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他,“这就是不朽明神录里最基础的一层应用,神魂离体,与此同时,还会大幅强化感知,一念之间,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你的感知。”

  龚庆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属于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自己那呈现出透明质感的双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真的还活着?”

  “废话。”

  张皓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想弄死你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龚庆的神魂在半空中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张皓然的手掌已经随意地向上一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龚庆的神魂被毫不客气地重新塞回了身体里。

  龚庆身体一个踉跄,扶着墙面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才重新站稳脚跟,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感。

  张皓然此刻已经转回了吕良身边,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这个响指,天地间一股肉眼可见的蓬勃生机,化作无数碧绿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穿过门缝,穿过屋顶的破洞,如同一条奔涌的溪流,尽数汇入了吕良的体内。

  吕良身上的红光在这股生机的灌注下又亮了数倍。

  那原本在缓慢恢复的断肢在瞬间接回,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满是伤痕的舌根重新生出嫩红的血肉。

  胸口那道被刀气贯穿的狰狞伤口,也在浓郁的绿光中飞速合拢。

  张皓然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

  龚庆盯着地上那个完好无损,甚至连血迹都被那股生机冲刷干净的吕良,嗓音发紧,“他真的觉醒了?”

  “是不朽明神录入门了。”张皓然随口纠正道。

  龚庆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起了不久前在龙虎山后山,他用同样的语气说出的那些闻所未闻的功法,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地上的吕良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喉咙里先是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气音,随即手指猛地抓住地上的干草,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慢慢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张开嘴,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然后像是确认什么似的,伸出双手,先是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舌头,又开始不断摸索着自己的四肢和胸口。

  在确定身上所有零件都还在原位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就那么坐在血泊里,半天没有说话。

  张皓然好整以暇地蹲在他面前,开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吕良缓缓抬起头,脸上干涸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混杂着大权在握的,近乎癫狂的明亮。

  “感觉?”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然后猛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

  一缕温润的红光在他掌心浮现。

  他又抬起左手。

  一缕冰冷的蓝光随之亮起。

  “感觉?”吕良看着自己掌心的两团光,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疯狂的大笑,“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第116章 也算是一桩功德

  屋外,夜风吹得人脸上发凉。

  全性剩下的几个人围坐在破院里,谁也没说话,气氛压抑得像块湿透了的抹布。

  “操,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沈冲第一个憋不住,他扶着墙摸着自己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半边脸,一边疼得倒吸凉气,一边嘀咕道:

  “吕良那小子也没怎么得罪他吧,就算验不成双全手的成色,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活活把人剐成人棍啊?这他妈是纯变态吧!!”

  高宁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了停,抬眼瞥了他一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慎言。”

  “慎言个屁。”,沈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屋内的情况,我看那姓张的小道士就是想看看吕家的明魂术到底有什么门道,结果吕良那小子不争气,没让他满意,他一生气,就把人给废了。”

  夏禾倚在院门边,听到沈冲这番话忍不住轻笑了声,一双桃花眼都笑弯了起来,“我说祸根苗,你的脑子是不是跟你的脸一样也被张皓然给打浮肿了。”

  沈冲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回头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猜得全错。”夏禾将烟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说道:“你忘了吕良让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了吗?”

  沈冲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片刻之后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他……好像挺紧张的,还有点……激动?”

  “是的,激动。”夏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了激动,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那可不是一个知道自己马上要被大卸八块的人该有的表情。”

  她的话让沈冲一时没接上。

  夏禾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破门上,声音里多了几分思索的意味。

  “而且,刚才是小道长动手把吕良的四肢都斩了,可我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恶意。”

  “夏禾你在说什么胡话?”沈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都把人切成那样了还没恶意?“

  “我看夏禾你是被他那声嫂子给叫晕头了吧。”

  夏禾没理会沈冲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刚才从张浩然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很纯粹,就像一个手艺精湛的匠人在专心致志地雕琢一件自己最期待的作品,而不是在发泄怒火。”

  她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夏禾因为天生魅体的缘故,让她从小被很多人觊觎,也因此锻炼出来了一副看人的好眼力,她既然都这么笃定,那张皓然的动机恐怕真没那么简单。

  “小道长做事,看着疯,其实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夏禾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要真想杀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觉得,凭他刚才露的那两手,这屋里有谁能在他手底下走过一招。”

  这句话问得沈冲哑口无言。

  他想起了那道凭空出现的阴阳双雷,还有那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把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杜梅忽然开了口,“你们听,屋子里面的声音是不是没了。”

  众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

  刚才屋里先是传出吕良凄厉的惨叫,后来又变成痛苦的呜咽,动静一直没停过。

  可现在,那扇破门后头,却是一片死寂。

  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传不出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风声,虫鸣声,远处山林里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衬得那间破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沈冲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他看着那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的木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这么安静,吕良不会是死了吧?”

  沈冲那句带着颤音的猜测,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阿弥陀佛。”高宁嘴里低声念了句,“吕良施主吉人天相,想来不会有事。”

  他话是这么说,可那张肥厚的脸上早已只剩下凝重。

  夏禾也收起了脸上那副玩味的笑容,站直了身体,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那扇破门。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突兀地从众人脚边响了起来。

  “呜,呜呜。”

  几人同时低头。

  只见被丢在空地上的王并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嘴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正像一条蛆虫般在地上奋力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沈冲本就心烦意乱,此刻见他添乱,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想踹过去。

  可他的脚还没抬起来,旁边的高宁已经先一步动了。

  只见这位胖和尚走到王并跟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挂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笑容。

  “施主,你醒了。”

  王并像是看到了救星,扭动得更加剧烈了,眼睛里充满了哀求。

  高宁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他缓缓蹲下身,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说道。

  “尘世皆苦,轮回无常,施主你现在醒来,目睹自己的处境,想来也是痛苦万分。”

  他伸出一只肥厚的手掌,轻轻放在王并的头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童。

  “贫僧这就发发慈悲,让你先短暂脱离这份痛苦,也算是一桩功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另一只脚却毫无征兆地抬起,用一种与他肥胖身形完全不符的迅猛与精准,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王并的身上。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

  王并的身体在干草地上猛地弹了一下。

  脸上刚刚恢复了几分的血色又在瞬间褪去,变得一片苍白,随即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

  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一分钟时间,王并双眼往上一翻,再一次利落地昏死了过去。

  高宁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脚,双手重新合十,冲着昏死过去的王并低头行了一礼,嘴里念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117章 从骨肉里长出来的

  他直起身,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在普渡苦厄。

  夏禾和杜梅在一旁看着,见王并只是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沈冲则是被高宁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并,又看了看一脸慈悲为怀的高宁,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操,你他妈顶着一张慈悲脸,结果下手比我还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