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丰水村约莫五十里的地方，有一片起伏的山岭。
山岭之间，隐藏着一处宽阔的山谷。
谷中原本有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群，但如今大半已经化为废墟。
残垣断壁在月色下投下扭曲的阴影，野草从破碎的石板缝隙中疯长出来，将这片废墟装点得更加荒凉。
只有山谷深处，还保留着四五座相对完整的建筑。
那些建筑虽然也布满裂纹和苔痕，但至少没有坍塌，在夜色中亮着几点昏黄的光芒。
红姬在那片建筑群前停下身形，回过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女人。
“到了。”她指了指那片废墟。“这里就是鬼母大人的洞府。”
“据说这地方以前是流云派的山门，百年前被黑山老爷灭了门，就荒废了下来。鬼母大人五十年前发现了这里，觉得不错，就占了去。”
聂小倩环顾四周，目光在那片废墟上扫过，轻轻“哦”了一声。
“流云派？”她随口问道，“他们厉害吗？”
“当然厉害！”红姬下意识地接话。
“据说百年前，流云派的掌门也是一方高人，座下有上百弟子，曾消灭过一只有数百年修为的僵尸，在正邪两道间也算小有名气。可惜后来撞上了黑山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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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直接服还是走流程？
她说着，打了个寒颤，显然对那个名号十分忌惮。
“黑山老爷？黑山老妖？”聂小倩挑了挑眉。
红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又炸毛又猛地缩了缩脖子：“别、别这样没礼貌！那可是统治这方圆数千里，占据这片阴间，自立阴司的伟大存在，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那可是咱们鬼界的偶像！
“聂小倩”看她这副怂样，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追问。
黑山老妖什么水平她又不是不知道，强当然是很强的，千年大妖都得给他打工，但若说它真有仙神一般的伟力，那也不存在。
若非这个世界天道崩塌、人道沉沦、地府破灭，神佛仙魔全都消失了，哪儿轮得到它一个几千年修为的黑石精在阴间当一方霸主。
她抬步，向山谷中最大的一座建筑走去。
红姬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您、您不先在外面观察一下吗？鬼母大人正在休息，你这么直接闯进去……”
姐姐，我知道你是来找鬼母麻烦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光明正大吧，您就没有半点搞偷袭的欲望吗？
“观察什么？”聂大小姐头也不回，语气轻松，“不就是一只老虎精嘛，我还能怕了她不成？”
红姬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聂小倩那副大摇大摆、完全没把鬼母放在眼里的样子，心中既恼怒又窃喜。
恼怒的是，这个女人实在太目中无鬼了，连鬼母大人都不放在眼里。
窃喜的是，她越是这样狂妄，等会儿死得就越惨，她死了自己就又自由了。
我已经提醒过她了，是她自己要送死的，可怪不得我。
红姬想到这里，也不再阻拦，默默跟在聂小倩身后，准备看一出好戏。
“聂小倩”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阵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腐臭味和某种野兽体味的古怪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让空气都变得黏稠。
大殿内部出乎意料地宽敞，足有四五丈见方，地面铺着青石板，虽然已经有些碎裂，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考究。
正前方是一座石台，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形成一张简陋的床榻。
床榻之上，一道身影正侧卧着，似乎正在熟睡。
出乎预料，阴风鬼母虽然是一只虎妖，却完全没有老虎那种膀大腰圆的雄壮粗犷感。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裙，裙摆宽大，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的身段极其妖娆，曲线玲珑，慵懒地侧卧在兽皮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衬托着那皮肤更显白皙。
如果只看身材和侧脸，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但当她转过头来，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时，那副美感就被打破了
她的脸上还保留着一些老虎的特征：额头上有几道淡淡的黑色虎纹，鼻梁略高，脸两侧长着各三根胡须，嘴唇微厚，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
虽然算不上难看，甚至有一种别样的野性美，但终究不完全是人类的模样。
阴风鬼母缓缓睁开眼，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的灯火中闪烁着幽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磷火。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年轻女子，微微眯起眼，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你是谁？为何擅闯本座的洞府？”
“聂小倩”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打量着这只老虎精，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就是阴风鬼母？比我想象中要漂亮一点嘛。我还以为老虎精都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没想到还挺有韵味。”
阴风鬼母眉头微微一皱，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那道红色的身影：
“红姬，这是怎么回事？你带人来本座这里，是给我献上祭品吗？”
才刚给红姬分封了一块地盘，把她放回去看场子，这有两个时辰吗，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活人回来。
她赞赏道：“很好，不愧是我手下第一大将，知道有了收获第一时间就来孝敬我。”
“但以后记得调教好了再带过来，再让我听到如此无礼的话语，你红姬同罪！”
一声虎啸骤然响起，将地板都震得颤抖。
红姬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跪倒在地：“鬼母大人息怒！不，不是献礼，是、是这个人类威胁我，逼我带她来的！我、我……”
鬼母，你的名字根本不好用，都怪你自己！
“行了行了。”
“聂小倩”摆了摆手，打断了红姬的解释，“确实是我逼她带我来的，区区小鬼哪儿能反抗得了我。我今天来呢，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在阴风鬼母三米外站定，仰头看着这个躺在兽皮上的大妖：
“我看上你手下的红姬，还有你了，想让你们以后跟着我混，你说你的要求，我乐意的话，会满足你。”
接着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红姬道：“当然，你也可以说说你的要求。”
“我这人啊最是仁善，手下的意见啊、要求啊什么的从来都会慎重考虑。”
当然，慎重考虑后基本也从来都不同意。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阴风鬼母瞪大眼睛，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然后
“哈哈哈哈！”
一阵粗犷的大笑声从阴风鬼母口中爆发出来，震得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她的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轻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有趣！有趣！”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本座活了数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类！”
“区区一个凡人，竟然敢跑到本座的洞府来，跟本座要人，要的还包括本座自己？”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小丫头，你活腻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殿内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那阴风凛冽刺骨，裹挟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妖气，如同一盆冰水泼向聂小倩！
殿内的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曳，墙壁上映出扭曲的影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苏醒！
红姬吓得连忙向后退去，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聂小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阵阴风吹到她面前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动向两侧分开，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掀起一丝。
“哎，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嘛。”她摇了摇头，依然是一副懒散的语气。
“我这个人是很讲道理的，能谈就尽量谈，实在谈不拢再动粗。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真的很有诚意的。”
“当然，如果你非要先挨一顿打，走流程再谈，那也是你的自由。”
阴风鬼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从那兽皮床榻上缓缓坐起身来，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聂小倩，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本座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熊心豹子胆的人类。”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威胁。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爪挥出，纤纤玉手瞬间化为狰狞虎爪！
那一爪快如闪电，如同五道锋利的黑色利刃，撕裂空气，直取聂小倩的咽喉！
这一爪的力量，足以将一块万斤巨石像豆腐一样轻易切成碎片！
聂小倩却只是微微侧身，那五道利刃擦着她的耳边掠过，将她身后的一根石柱切切断，碎石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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