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之不出所料，只指果然还是仙尊无敌，大家论剑基本等于轮了个寂寞，算是给仙尊大人表演节目了。
顾西楼瘫坐在深坑中央，良久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再没有了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一丝苦涩：
“我本以为，突破了那层瓶颈，便有了与李姑娘一战的资格，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你不天真。”
“李莫愁”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你只是没见过真正的天空，摸不清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她放下酒杯，语气淡然：“你的剑，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巅峰之上，可惜……”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可惜，我还在世界之上！
顾西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释然，带着洒脱，也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也好，这一战，让我知道了自己还有多远的路要走，还远不到懈怠的时候。”
“从今以后，我要拿出比当初一开始的时候还要端正的态度来练武，争取早日达到李姑娘这个境界，到时候再与李姑娘一战！”
他信心满满，抱拳一礼，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这等轻功已经惊世骇俗了，跟直接飞也没什么两样，顾西楼的的确确是无比强大的，但在仙尊面前，依旧和孩童无异。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江湖上从此多了一个传说那位一人一剑，败尽七大巅峰强者的天外神剑，顾西楼。
论剑正式结束。
那些从各地赶来的武者们，虽然绝大多数连擂台都没能踏上，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觉得白来一趟。
他们亲眼见证了十六位绝顶高手的混战，见证了顾西楼一人独战七大巅峰强者的惊天一战，更见证了大日仙尊那非人般的一招。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虽然根本看不懂顾西楼是怎么败的，但光是他们可以感受到的那股无形压迫感也让他们终生难忘。
仙尊那句话说得好啊，见她真的就跟见到天空一样，简直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某种自然现象，存在感那叫一个铺天盖地。
许多人在回去的路上就忍不住比划起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论剑中那些精彩的对决场面。
“那一掌……原来降龙十八掌还能那样用！”
“欧阳锋的蛤蟆功竟然能练到那种程度，真气凝聚成近乎实质的罡气，简直闻所未闻！”
“顾西楼那一剑惊艳绝伦，堪称天外飞仙，不愧是被仙尊称作天外神剑的男人！”
“仙尊那一招到底是什么？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别听仙尊大人谦虚，那不是武功，是仙法！”
类似的对话，在华山脚下、在沿途的驿站、在各地的酒馆中不断上演。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收获满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闭关，将论剑中领悟到的东西全部消化。
武功大进，指日可待！
当然，有人可以走，但有人，必须留下。
欧阳锋没能离开华山。
就在他准备随着人群悄然离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同枷锁般将他牢牢束缚住，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欧阳锋。”
那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来都来了，不留下喝杯茶再走？”
欧阳锋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纵横江湖数十载，杀人无数，号为西毒，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此刻，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是一种在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渺小与卑微。
“李莫愁……”他咬着牙，声音沙哑，“你要杀便杀，何必戏弄于我？”
“戏弄你？”
“李莫愁”挑了挑眉，缓缓从御座上站起身来，“我可不记得我有戏弄人的爱好。”
“乖乖过来喝茶！”她抬起右手，隔空对着欧阳锋轻轻一招。
欧阳锋整个人不受控制飞了起来，被吸入大日行宫之中，摔在仙尊大人面前。
仙尊大人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个瓷瓶，上面有一个标签，以简体汉字写着“玉府丹”三个字。
她从其中倒出一颗黑黢黢的药丸，当着欧阳锋的面倒了一杯茶融入其中，搅拌均匀，递到欧阳锋的嘴边。
“来吧西毒前辈，这可是我作为仙尊赐给你的灵丹妙药，本来是我打算用来锤炼内府将武功练到脏器的仙丹，现在便宜你了。”
欧阳锋接过茶杯一闻，当即冷笑：“九叶断肠草，这可真是十分珍贵的毒药，单独买一株得价值上千两银子，你这还是精炼浓缩过的，拿来杀我？”
“荣幸啊。”
他堂堂西毒，怎么可能毒药都认不出。
本来可以一毛钱不花一掌拍死我，却选择了这么贵的手段杀我，李莫愁太尊重我西毒了！
我欧阳锋恐成为大日仙尊杀掉的人当中，花费代价最大的那个，这就叫实力！
而且毒杀是不同于被拍成肉泥的，可以留下全尸，绝大部分皇帝们赐死都是这样做，这是给体面。
欧阳锋自知必死无疑，既然李莫愁愿意给他体面，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当即便一口饮尽毒药，闭眼等死。
眼看欧阳锋服下毒药，“李莫愁”立刻将感知开到最大观察他的内腑。
九叶断肠草毒性惊人，是天下少有专门腐蚀脏腑的猛毒，若能搭配合适的功法修复脏腑，在枯寂中复苏，在破败中新生，必能将脆弱的内脏锻炼起来。
但理论存在，实际是否能行还得经过实践才知道，她不可能拿自己来试，那么欧阳锋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慢慢地，欧阳锋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疼痛，越来越剧烈，似乎脏腑都在融化。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剧痛中尊严地死去，但下一刻，一股无比庞大且精纯的真气从前方传来，呼啸着钻入他的身体。
欧阳锋猛地睁开双眼，看着以磅礴真气包裹住自己，似乎是想要施救的“李莫愁”，莫名其妙。
你在干什么？他很想问出这句话，但被可怕真气包裹的他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仙尊大人善解人意，主动解释：“这玉府丹自然是炼脏的好药，十分珍贵，可惜就是没有经过实测，具体功效如雾里看花。”
“西毒前辈对毒药的研究天下独步天下，顺便就帮我试验一下吧。”
至于具体怎么实验，当然是西毒前辈当实验品了。
欧阳锋猛地瞪大了眼睛，狗屁的看花！九叶断肠草的功效人尽皆知，到你这儿就雾里看花需要实验了？
你想折磨我就直说！
经过一番惨无人道的实验，欧阳锋最终死无全尸，死前遭受了足以让他下辈子都记得的无尽痛苦，最后还被吸干了，基本可以算和王员外坐了一桌。
不过，他虽然死的凄惨，但同时也死得有价值。
通过在他身上进行实验，以及欧阳锋自己受不了折磨主动尝试以自己对毒药的理解化解毒药的过程，“李莫愁”探索出了一些配合玉府丹锤炼脏器的办法。
宗师不愧是宗师，欧阳锋的智慧与创造力是十分惊人的，在绝境之下被逼出了潜力，拿出了让“李莫愁”都眼睛一亮的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让“李莫愁”自己研究出来的话，恐怕得用好几年，可有了欧阳锋的帮助，很快就搞定。
脏器这一块的锻炼，无论在绝代双骄江湖还是射雕江湖，都是一片空白。
大家都只有激发脏器力量的办法，而没有锻炼强化脏器的办法，比如烈日心经，比如七伤拳。
不过今天，在伟大的西毒欧阳锋的无私奉献之下，这一片空白被弥补了几分，实现了从无到有的巨大跨越。
这份功绩，足以让欧阳锋载入史册。
一代五绝，西毒欧阳锋，就这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成为了以后只能被大家只能在书里看到的历史。
“李莫愁”收回手，感受着体内多出的那团精纯真气和欧阳锋的武道积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西毒虽然品质早已不足以让她有大的提升，但好歹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用来补全武侠体系还是有点用的。
而且练脏之法的初步创造才是欧阳锋的主要贡献，这让她收获极大。
她转过身，看向擂台上那些还没有离去的十六绝们，微微一笑：“还有人想喝茶吗？”
众人连忙摇头，这茶可不兴喝啊！
那些还在远处观望的武者们，看到欧阳锋的下场，也都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离开了华山。
没有人敢多嘴。
更没有人敢为欧阳锋说一句公道话。
毕竟
那可是大日仙尊。
天下无敌的大日仙尊。
以“李莫愁”如今吞尽少林上千武僧、积累数十万真气单位的底蕴，早就没有大肆动用吸功大法的必要了。
她之所以还要杀欧阳锋，纯粹是因为这家伙当初追杀过她，还抓过她的队友，更放话说要让她好看，既然现在落到她手里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至于其他人……
“李莫愁”扫了一眼那些仓皇离去的武者身影，摇了摇头。
没必要。
一是因为她如今的武道层次，已经没办法靠吞噬这些低质量的武者来提升了，少林那上千武僧，已经足够她将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参透。
二是因为她的团队里，有郭靖、杨铁心、穆念慈、洪七公这些正义感爆棚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像在绝代双骄世界那样大开杀戒，那她培养出来的这些得力干将，怕是就要跟她离心离德了。
得不偿失。
所以，她选择了放过。
放过那些无辜的、甚至对她心怀敬畏的武者。
同时，这也是给江湖留下种子，能给她从另外的方面提供养分。
第二次华山论剑之后，江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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