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铁心兰”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城主大人,早啊,吃了吗?没吃我送你下去吃。”
城主:“……”
半个时辰后。
城主亲自将“铁心兰”和江玉燕送到城门口,恭恭敬敬地送上了一万两银票,以及一辆装饰华贵、由四匹骏马拉动的豪华马车。
“铁心兰”接过银票,随手揣入怀中,又看了看那辆马车,满意地点了点头。
“城主大人破费了。”
她拍了拍城主的肩膀:“放心,我走了,云海城就太平了。以后好好治理,多行善事,别学王员外。”
城主连连点头,恨不得把头点断:“是是是!下官一定铭记姑娘教诲!”
由于城主认错态度诚恳,给“铁心兰”吹舒服了,只是收了他进献的一万两银票和豪华座驾,便留了他一命。
终归,要是自己的丰功伟业没有人帮自己传扬出去,那不是就白做了嘛。
总不能以后每次露面,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哪根葱,重复小人物跳脸,然后她装逼的套路。
这个城主,有传扬她的名,证明她的丰功伟绩的重要作用,得留下。
但她没有料到,城主被她吓破了胆,严令手下们保密这件事,没有任何报复的想法,更别说大肆宣扬她的“丰功伟绩”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被你吓到的时候,出去到处说你做了什么恶,怕被你报复。
车帘落下前,“铁心兰”最后看了一眼云海城的方向,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丝淡淡的冷意。
那些欺负过岳灵珊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
接下来该去江南,会一会那个王员外,还有那位名满天下的“江南大侠”。
车帘放下,车轮滚动。
马车向着江南的方向,绝尘而去。
只留下云海城满城惊魂未定的百姓,与一段将在此后许多年,成为坊间传说的血色故事。
而变为平地的王家,以及变成马蜂窝的城主府,都将成为这些故事的佐证。
第118章 仁义无双江大侠,
安庆城,最繁华的东大街尽头,一座三层酒楼临街而立,“望江楼”三字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金光。
三楼雅间临窗的位置,铁心兰指尖捻着一只青瓷酒杯,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街角那座占地不过五亩的府邸上。
说是府邸,倒更像是个阔绰些的殷实人家。
朱门不大,门楣上“江府”二字笔力遒劲,却绝不张扬。
院墙内隐约可见几株老槐探出枝头,比起寻常富户的雕梁画栋,倒是多了几分清雅。
相比于之前的万秀城和云海城,安庆城繁华更胜,规模更大,但江湖地位远在王员外之上的江南大侠江别鹤,府邸却远不如王员外家来的浩大与辉煌。
整个江府占地不到5亩,一半以上的地盘还被一个演武场所占据,雕梁画栋全然看不见。
“啧,瞧瞧人家这格局。”
“铁心兰”抿了口酒,冲对面正襟危坐的江玉燕努努嘴,“堂堂江南大侠,家财万贯的主儿,住的宅子还没咱路上灭的那几家土财主气派。你说这叫什么?”
江玉燕微微一怔,试探道:“毕竟是仁义无双的江南大侠,又多有仗义疏财之举,稍微拮据一些也可以理解吧?”
“错!他拮据个篮子!”铁心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跳了跳,“你根本不知道江南大侠的名头有多大,万千来往江南的商队、镖队,只要插上江南大侠的旗帜就能畅通无阻。”
“光是这个每年就够他数钱数到手抽筋!”
“更不要说,整个江南的武林宗门、帮派、世家,全都奉江别鹤为盟主从而得以借用他的名头,这都是要交钱的。”
“你看那王家,有点小钱就猖狂,宅邸修得跟暴发户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再看这位江大侠,钱比王家多了不知多少倍,却住得跟个清廉知县似的为啥?”
她竖起一根手指,满脸得意:“因为人家是‘仁义无双’的人设!住得太豪奢,怎么衬托他视金钱如粪土的伟岸形象?”
江玉燕有些沉默,但凡她不是傻子,都该知道映日大人对江别鹤的这种评价绝不是正面的,言语之间充斥着讥讽。
“所以啊,”铁心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要认的这个爹,段位可比王员外高多了。那王员外顶多算个不入流的绑票匪徒,这位江大侠嘛……”
她眯起眼,目光意味深长,“你可得想清楚。”
这已经是她们来到安庆城的第二天,之前“铁心兰”悄悄去江府看过,王员外没在,又满城随便逛了逛,没找到王员外。
怕直接打上江府导致打草惊蛇让王员外这个仇人跑了,“铁心兰”决定等到江别鹤寿辰真正开始那天再打上门,那个时候王员外总不能不到场。
此时距离江别鹤四十大寿还有三天的样子,整个江府在忙里忙外各种布置,一副喜庆的样子。
江玉燕看到这样一幕,很是意动,向“铁心兰”提出申请,说要趁机混到江府内,尝试接触江别鹤,看看他的为人到底如何。
如果还可以的话,就提前和他相认,让他帮忙对付王员外,也就是把王员外请到家里来,让“铁心兰”能够提前报仇,不等那三天了。
这一方面确实是为“铁心兰”着想,另一方面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江别鹤毕竟是她亲生父亲,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三天后扰乱父亲的寿辰,能提前解决就提前解决,说不定到时候还能介绍映日大人跟父亲认识,好好吃一顿父亲的寿宴。
江别鹤是江玉燕目前唯一的亲人,“铁心兰“是江玉燕目前最崇拜、发誓要追随的大英雄。
这两者都是江湖顶尖的大侠,如果能搞好关系,江玉燕就能收获双倍快乐,当然要积极推进。
但显然,映日大人对此有不一样的见解。
江玉燕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那……我更要亲自去确认一番了。”
她抬起头,眼中映着窗外的余晖:“若他真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我便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若他……若他当真有几分真心,我便认下这父亲,求他帮映日大人把王员外叫来,杀死。”
“然后咱们开开心心吃顿寿宴,岂不美哉?”
铁心兰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成,你有这个心,那我也不拦你。正好这几天我攒了不少武道心得要消化,你忙你的,我闭关我的。”
这一路从云海城来到安庆城,上千里的路程并非一帆风顺。
“铁心兰”还顺手灭了十几家见色起意、见财起意、出言不逊、拦路抢劫、不让路等的猖狂势力,吸功大法频频发动,不要功力只要武学知识和经验,收获了一大批新鲜的武道感悟。
之前在路上只是草草感悟了一番,现在得空得闲,是时候闭关好好整理揣摩一番,将其化作自己的武道积累了。
既然江玉燕有自己的想法,“铁心兰”也就由着她去做。
“铁心兰”并不打算提前告诉她江别鹤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意了她的请求,让她自己去看、去感受,自己安心闭关。
只有她亲身去感受到江别鹤的邪恶与虚伪,对这个亲生父亲发自内心的绝望,她才会明白只有“铁心兰”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明,从而将全身心投入到为“铁心兰”服务上来。
映日大人的手下,心里有映日大人一个太阳就够了,其他人不应该留在心里。
江玉燕起身向铁心兰深深一揖:“多谢映日大人成全。”
“少来这套虚的。”铁心兰挥挥手,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快去快去,别耽误我练功。”
江玉燕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制楼梯上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铁心兰独自坐在雅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那座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府邸。
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另一头,江玉燕已经站在了江府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抬手叩响了那扇朱漆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家丁,约莫二十出头,看起来颇为机灵。
他上下打量了江玉燕一眼,目光在她那精致的冰晶面具以及华丽昂贵的衣服上停了一瞬,态度立马客气:“姑娘找谁?”
江玉燕早已想好了说辞:“听闻江大侠近日将举办四十寿宴,小女子路过安庆,仰慕江大侠威名已久,却身无长物可表敬意。”
“愿来府上打打下手,帮忙布置宴会场,以尽一份心意,不知府上可缺人手?”
她说得诚恳,又刻意收敛了那份因习武而带出的凌厉气质,显得温婉可亲,但仍旧有一种修炼明玉功的清冷高渺气质。
而且衣着华贵、身形挺拔有力,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女子,肯定是有武功的江湖人。
家丁不敢怠慢,连忙道:“姑娘稍待,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这可不是他能判断去留的人物,就连管家都不行,必须江别鹤亲自来判断。
做了江家好几年的门丁,他可是有眼力劲的。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家丁匆匆返回,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靛蓝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看着才三十出头的样子,三缕长髯飘洒胸前,举止儒雅,步履从容,风度翩翩,是个十足的美男子。
他面带微笑,目光温润如玉,一见江玉燕便拱手道:“不知姑娘驾临,江别鹤有失远迎,还望姑娘恕罪。”
这姿态,这语气,这笑容活脱脱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好个江南大侠”。
江玉燕连忙还礼:“小女子冒昧打扰,江大侠不嫌我唐突便好。”
“哪里哪里,姑娘能来,已是江某的荣幸。”江别鹤笑容可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进,寒舍简陋,若不嫌弃,便在此住下,待寿宴过后再走不迟。”
他目光在江玉燕的面具上轻轻掠过,并未多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思索。
江别鹤装作一副兴高采烈、竭诚欢迎的样子,时刻注意体现自己江南大侠谦和友善、仁义无双的形象。
这样的表现哪里是如今的江玉燕能看穿的,当即被他的表演所折服。
江玉燕不由暗自点头:这位父亲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谦和友善、仁义无双。
不愧是江南大侠,这待人接物的气度,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都感到骄傲。
不过她也知道此处人多眼杂不适合相认,没有第一时间表达真正的来意。
她跟着江别鹤跨过门槛,步入府中,心中悄然升起一丝期待。
映日大人,父亲似乎并不想你说那样啊。
而江别鹤走在前面,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心中其实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年轻女子,戴着冰晶面具,气质清冷华贵,谈吐间隐隐有种上位者的骄傲,他还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这配置,这味儿,怎么看怎么像是从移花宫里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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