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舞麟之兄,霸玄枪神 第168章

  他早就习惯了把每一顿饭当成补充体能的任务来完成。

  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张桌子旁,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交响曲,安静地等待一顿晚饭,已经是属于四年前的遥远记忆。

  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了桌。

  清蒸玉脂鱼,爆炒翡翠心。

  食材本身就蕴含着庞大的天地元气,在雅莉的烹饪下,香味被彻底激发出来,霸道地钻进鼻腔。

  娜儿端着一锅浓郁的骨汤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方桌正中央。

  “吃饭了。”雅莉解下围裙,招呼着两人入座。

  四人围坐在方桌旁。

  没有海神阁里的繁文缛节,也没有长幼尊卑的刻板规矩。

  云冥率先动筷,夹了一块鱼肚皮上的嫩肉,自然地放进雅莉的碗里。

  娜儿的动作也不慢。

  她拿起公筷,挑出最大、最完整的一块鱼肉,细心地剔除边缘的刺,随后手腕一转,将鱼肉稳稳地放在唐临渊面前的小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下头,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云冥看着这一幕,夹菜的动作停顿在半空,眼角挑起。

  “养了四年的女儿,我还没吃上一口菜,就先惦记着哥哥了。”云冥打趣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酸味。

  娜儿扒饭的动作一僵,白皙的脸颊迅速飞上两片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赶紧又夹了一块鱼肉,手忙脚乱地塞进云冥的碗里。

  “云叔,您吃这个。”

  雅莉看着两人的互动,掩嘴轻笑,桌上的气氛顿时更加欢快。

  唐临渊拿起筷子,将碟子里的鱼肉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即化,浓郁的鲜香混合着纯净的生命能量,在舌尖上散开。

  他没有多说客套的感激之辞,而是用最实际的行动表达了对这顿饭的认可。

  风卷残云。

  他吃饭的速度极快,却不显粗鲁。

  筷子精准地在各个盘子间穿梭。

  三年的苦修让他养成了绝不浪费一点食物的习惯。

  娜儿索性放下了自己的碗筷,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唐临渊进食。

  每当一个盘子即将见底,她就立刻拿起勺子,把远处的菜肴舀到唐临渊面前。

  “慢点吃,锅里还有。”雅莉起身盛了一碗热汤,递到唐临渊手边。

  “师娘的手艺,绝品。”唐临渊咽下口中的食物,接过汤碗,给出最高评价。

  一顿晚饭在说笑中走向尾声。

  桌上的五菜一汤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被唐临渊用米饭拌着吃了个底朝天。

  饭后,几人坐在原木桌旁品茶消食。

  话题从菜品的火候,聊到了大陆各地的风土人情。

  云冥偶尔插上几句,考校起唐临渊对枪道的详细感悟,唐临渊皆是言简意赅地点出核心,惹得云冥频频点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满天繁星在海神湖的夜空上闪烁,与岛屿中央黄金古树的金芒交相辉映。

  唐临渊放下手中的茶盏,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师尊,师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去浊老那边看看了。”

  他心里记挂着零班的几个队员。

  昨天刚经历完高强度的十关考核,唐舞麟那小子更是被浊世抓去连夜特训,今天指不定累成什么样。

  作为班长,既然来到了史莱克,他也要过去确定一下众人的状态。

  听到唐临渊要走,一直乖巧坐在旁边的娜儿瞬间站直了身体。

  她向前迈出半步,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牢牢扣住了唐临渊宽大的手掌。

  唐临渊低头,视线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娜儿掌心里沁出的一层细汗,以及那份生怕他再次一去不返的隐秘恐慌。

  四年的分别,带来的创伤不是一顿晚饭就能彻底抚平的。

  娜儿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

  “哥,我也去。”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手指收拢得更紧,十指相扣。

  为了让自己的要求显得名正言顺,她清了清嗓子,搬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你刚才说舞麟现在壮得像头牛,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看看,他是不是变成一个大胖子了。”

  这理由找得拙劣且生硬。

  内院弟子深夜擅自前往宿老住处,本就不合规矩,更何况是去看一个外院新生。

  但唐临渊看破未曾点破。

  他反握住那只微凉的小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给予最直接的安抚。

  随后,唐临渊转头看向坐在藤椅上的云冥和雅莉,征询两人的意见。

  云冥端着茶盏,视线在那紧紧牵着的两只手上停顿了一秒。

  他转过头,与雅莉交换了一个眼神。

  雅莉眉眼带笑,微不可察地颔首。

  “去吧。”云冥放下茶盏,挥了挥手,

  “浊世那个老火药桶脾气差得很,你带娜儿过去,顺便帮我盯着点,别让他把外院那几个好苗子给练废了。”

  得到了应允,娜儿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角眉梢再次染上喜悦的色彩。

  “谢谢云叔,谢谢雅姨!”

  她拉着唐临渊的手臂,转身向着院外走去。

  步伐轻快,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走出院落,踏上海神岛那条由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夜风从海神湖面上吹来,带着浓郁的水汽和植物的清香,拂过两人的面颊。

  小径两侧,不知名的灵草散发着莹莹的幽光,将道路照得影影绰绰。

  偶尔有几只尾部带着微光的灵虫在草丛中飞舞,拖拽出一条条短暂的光带。

  唐临渊有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娜儿的步频。

  两人并肩前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周围静谧到了极点,只能听到粗糙的鞋底和柔软的鹿皮靴踩在鹅卵石上的细碎声响,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娜儿偏着头,视线落在唐临渊的侧脸上。

  借着黄金古树倾洒下的光晕,她仔细端详着这四年未见的容颜。

  下颌线的弧度更加锋利,眉宇间那股傲视一切的张狂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深不见底的沉稳。

  他变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哥。”娜儿轻声唤了一句。

  “嗯。”唐临渊应声,脚步未停,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

  “这三年,你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

  “极北冰原。”唐临渊回忆着那片白雪皑皑的世界,

  “那里的风像刀子一样,能把人的骨头刮穿,有一头接近十万年的泰坦雪魔王,脾气很暴躁。我跟它在雪山里耗了半个月,最后打断了它一根獠牙。”

  他用最平稳的语调,讲述着生死一线的搏杀,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娜儿听得心惊肉跳,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紧了唐临渊的掌心。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唐临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直面眼前的银发少女。

  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漫天星光的眼眸,看着她眼底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恐慌。

  他抬起空闲的左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

  “好。”

  一个字,重若万钧。

  他牵起她继续向前走。

  海神岛的夜色如此温柔。

  远处的湖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黄金古树的枝叶在头顶编织出一片金色的穹顶,将外界的所有纷扰尽数隔绝。

  大手牵着小手,灰色的衣衫与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交织。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没有海神阁内的权力博弈。

  这一刻,属于他们的世界只有这条铺满月光与星芒的鹅卵石小道。

  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