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魔鬼特训,让他们四人之间缔结了连刀剑都劈不开的默契。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零班,想看看谢邂的光影之龙是不是又快了几分,想知道古月的精神力有没有更进一步。
并肩作战的渴望在胸腔里燃烧,让他在运转魂力时都带上了几分激昂的冲劲。
长桌另一端,唐临渊同样保持着冥想的姿态。
他的意识完全沉潜于灰蒙蒙的识海深处。
这里没有列车的颠簸,只有纯粹的武道推演。
虚空中央,霸玄神枪寂静矗立。
唐临渊立于枪身之前,意念催动,前方的精神雾气剧烈翻滚。
他还需要一场更高强度的厮杀,来验证自己对枪技的重组与剥离。
雾气聚拢,三头体型极其庞大的万年千钧蚁皇在虚空中被具象化出来。
它们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厚重甲壳,六条粗壮的虫足犹如生铁铸就,口器开合间,足以咬碎最坚硬的稀有金属。
巨虫成型,直接踏碎虚空,挟着吞噬一切的凶威猛扑而来。
唐临渊未动用霸玄神枪,甚至没有展露暗金龙爪。
他双手自然下垂,迎着腥风跨出半步。
最左侧的千钧蚁皇前肢高举,两根锐利如刀的虫足带着数万斤的绝对力量当头劈下。
唐临渊抬臂,手腕极度放松。
就在虫足加身的千万分之一秒,他手臂肌肉轰然绷紧,骨骼炸响。
《劫灭第一式崩山》的真意,被他完美揉入这看似随意的格挡之中。
拳锋没有砸向目标,而是以点破面的穿透力,精准点在千钧蚁皇前肢的骨节缝隙处。
咔嚓!
清脆的甲壳碎裂声在识海炸开。
千钧蚁皇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整条前肢呈现出扭曲的折断角度。
另外两头巨虫趁机从两侧包抄,锋利的口器咬向他的腰肋。
唐临渊腰跨下沉,不躲不闪,背部肌肉贲起。
《劫灭第三式裂空》的高频震荡之力顺着脊椎导入肩背。
口器咬中背脊的刹那,遭遇了数以万计的微观震荡切割。
坚硬无比的獠牙直接被震出细密的裂纹,无法寸进。
他顺势转身,右腿带起呼啸的风雷,横扫而出。
《劫灭第二式断海》的横扫之威,携带着截断江河的沛然巨力,重重抽在右侧那头千钧蚁皇的腰腹侧面。
巨大的躯体被踢得凌空飞起,甲壳大面积凹陷。
这前四式的神韵,他早已褪去繁复的枪招外壳,彻底返璞归真。
手、肘、肩、膝,全身上下任何一处,皆可衍化为无坚不摧的神枪。
枪技入骨,信手拈来。
三头重伤的千钧蚁皇在半空强行稳住身形,张开巨口,喷吐出高度压缩的酸液炮弹。
绿色的毒液沿途碾碎空间,带着灭绝生机的腐蚀性轰落。
唐临渊仰起头,双手在胸前合拢。
他不再使用体术。
两枚繁复的符文在他掌心浮现。
银灰色的空间符文交织折叠,漆黑如墨的吞噬符文疯狂旋转。
《劫灭第五式黑洞无量》。
他双手向前平推。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影。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点在他身前成型。
酸液炮弹撞入奇点的刹那,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直接被强行剥夺了所有的能量与动能,归于虚无。
黑洞的引力场向外扩张,将那三头挣扎嘶吼的万年千钧蚁皇死死捕获。
庞大的身躯在极致的空间扭曲下被拉扯成面条状的流光,最终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唐临渊散去符文,周围的引力场恢复正常。
第五式的威力,伴随他对空间与吞噬法则的理解加深,已经稳稳扎根于入门阶段。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燃起更盛的野望。
前五式已经具备了这等骇人的威能,那未曾揭开面纱的第六式,又会牵引出何种禁忌的法则符文?
时间?毁灭?亦或是创生?
就在唐临渊沉浸于武道推演时,坐在对面的舞长空,情况却糟糕透顶。
舞长空端坐在沙发上,双手置于膝头,脊背挺得笔直。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冷若冰霜、不食人间烟火的冷傲男神老师。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的心境乱成了一锅沸粥。
他尝试将意识沉入天霜剑的极寒领域,试图凝练魂力。
可每一次闭上眼,呼吸的节奏总会在不经意间被打乱。
旁边那个安静盘膝的少年,就像一个持续散发着无形重力的磁场源。
越是想忽略,那份存在感就越是扎眼。
舞长空睁开双眼,从怀中抽出一块雪白的丝帕。
他将天霜剑连同剑鞘一起横放在膝头,右手捏着丝帕,顺着剑鞘的纹理,一点点擦拭着。
擦拭的动作很慢,很机械。
剑修讲究心如止水,不可被外物扰动。
他曾在大雪山中枯坐数月,任凭风雪加身,心境也不曾有过半分波澜。
而现在,他却需要靠着擦拭剑鞘这种单调的动作,来强行压制内心的焦躁。
舞长空目光停留在剑格上,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作为老师,去测验学生假期的修行成果,本该是件轻松且毫无压力的差事。
紧张的,忐忑的,生怕表现不好的,都应该是学生。
可现在身份仿佛完全颠倒了。
他只要一想到今晚在演武场,自己将要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学生,握着剑鞘的手心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静不下来。
无论怎么调整呼吸,那种如芒在背的威胁感始终萦绕不去。
窗外的荒野逐渐被密集的建筑群取代。
列车减速,金属摩擦轨道的尖锐声响传入车厢。
东海城,到了。
车门向两侧滑开,咸湿的海风吹进车厢。
唐临渊结束冥想,站起身,抓起单肩包。
唐舞麟也适时睁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三人依次走下列车,穿过出站口。
站外广场上,一辆外表低调、装甲厚重的黑色魂导轿车早已停在路边。
见到唐临渊的身影,一直候在车旁的专车司机立刻迎了上来,腰背微躬,主动拉开后座的车门。
“临渊少爷,舞麟少爷,欢迎回到东海城。”
唐临渊走到车门前,朝司机点了点头。
“辛苦你在这守着。”
“分内之事,少爷请上车。”司机态度极度恭敬。
唐临渊弯腰钻进车厢,唐舞麟紧随其后。
车门还敞开着。
唐临渊坐在宽大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偏过头,看向车外。
舞长空立在车门外两米处。
他提着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目光盯着这辆属于锻造师协会最高规格的防弹轿车,脚步钉在原地,迟迟没有迈出。
身为老师的矜持,以及他自身那份孤高冷傲的做派,让他在面对这种来自学生背后势力的“顶级待遇”时,产生了些许抗拒。
之前在魂导列车上他能够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们走进豪华包厢,那是因为怕出现意外情况,自己可以更方便地保护自己的学生。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更习惯于掌控局面。
此刻要他低头钻进学生安排的车里,面子上总有些挂不住。
两人就这么隔着车门僵持了几秒。
唐临渊看着舞长空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勾起,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舞老师。”
唐临渊的声线穿透海风,落入舞长空耳中。
“您站在那儿不动,难道是等着学生亲自下车,去给您做个请的手势,再帮您把门扶好吗?”
唐舞麟在旁边捂住嘴,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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