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经过张尘这注入阳气的鱼塘疗养,伤口很快就会恢复。
“仙人!”一只小鲤鱼探出脑袋对他吐泡泡。
“你们怎么跟涂山寒酥遇上的?”张尘问。
“我们在黄河跃龙门!但都失败了,失败了就会丧命...是狐仙大人路过时救了我们!”
张尘愣了愣,黄河离宁安可不近,涂山寒酥这一天天都跑这么远的地方么?她到底在做什么?
“鲤鱼跃龙门?”
“是的,仙人!”小鲤鱼吐着泡泡。
“你们跃过龙门,就真能成为龙么?”
“当然可以!只不过,上次有鲤鱼成功,还是在上次。”
“?”
“上次是多久前?”
“一千五百年前!仙人!”
“既然希望这么渺茫,那为什么还要豁出性命呢?就为了飞黄腾达?”
鲤鱼们都吐起了泡泡,像是在笑。
“不是的,大人!我们跃龙门时会互相借力和叠罗汉,前面的鱼跳跃到半空,用脊背当跳板,托举后面的同伴,这样一条接着一条!前面的鲤鱼都会死掉的!”
“而且,成为真龙可比当鲤鱼累多了!没有鲤鱼想当那条真龙!”
“怎么可能呢?龙不是能腾云驾雾么?”
“仙人!你没当过鱼,哪里知道鱼的快乐!我们的记忆只有七秒,所以每秒见到的万事万物都是新的!活着的每一秒都很有意思!”
“反倒是成为妖怪后,记忆力变好了,我们再也没以前那么开心过了。”
“成为龙更是会活的好久好久,经历好多好多难过的事情,我们不敢想,那到底会有多痛苦!”
“一千五百年前那条真龙,就被一个人类伤了真心,至今郁郁寡欢,不见踪迹,河流没有龙守护了,导致我们不得不再跃龙门!”
“行吧,那我给你们取个名字,嗯...从大到小,老鱼,大鱼,中鱼,小鱼...”
“仙人!我呢我呢!”最小的那只鲤鱼吐泡泡道。
“你叫劲仔。”
“?”
“张尘,吃饭了。”涂山寒酥这时唤了一声。
“来了。”张尘摩挲了下手臂,今晚真是格外冷,有点不对劲。
餐桌上,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狐妖小厨娘这一块,涂山寒酥还是很权威的。
张尘刚落座,桌底下就伸来一双雪白的脚丫子,灵活得像是蛇,从他两条裤腿缝隙间钻到中间。
搓弄。
“...”他顿住,没了吃饭的心情。
“妖怪化形后,脚一般都比手要灵活。”涂山寒酥踩呀踩的,俏脸上却是面无表情,“比如我是狐狸,化形前我是没有手的,只有前腿和后腿。”
“那很好了。”
“你跟鲤鱼聊过天了吗?”她问。
“聊过了。”
“它们很有意思,居然不喜欢长生...”涂山寒酥夹起一块塞满枸杞的生蚝,放到张尘的碗里,“实际上,这也是大部分妖怪的想法。”
“妖怪如果不入世,活的再久也是无趣的,而一旦入世,却很少有妖怪能坚持活过一千年。”
“人间太繁华,又太苦,上千年的经历足以让它们疯癫,有时候,清醒是种痛苦。”她轻声道。
“聪明的妖怪,都会选择入世几十年就闭关休眠几百年,用来忘记人间的苦闷,再入世时又是一片新天地。”
“你就是...这样?”张尘喘着粗气问道。
“嗯,不过,也有不聪明的妖怪,为了等一个人,甘愿承受上千年清醒的折磨。”
涂山寒酥放下碗筷,脚丫子搓弄的频率加快,冷冷看着他,“你今天,见过那只蠢鸟了?”
“...”
张尘怔住,要不是狐狸小姐的玉足实在嫩滑无比,他差点要吓没了。
这是涂山寒酥第一次,跟他提及别的女妖怪。
啥子鸟怎么你了?
第48章 六月飞雪
“见过,怎么了?”
“没怎么。”涂山寒酥微微噘嘴,长腿忽的有些酥麻,打了个哆嗦,不由得蹙了蹙黛眉。
张尘目光躲闪。
狐狸小姐白了他一眼,收回了大长腿,撵起一张纸,低头擦拭。
“忍着点,这是在锻炼你。”她冷哼道。
“不是,我没有啊,那些不是...”
“闭嘴。”涂山寒酥脸色泛红,踩了他一下,“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要真是阳元,我的腿得被你烫断。”
“有这么夸张吗...”张尘愣道,“那我怎么传宗接代?”
“体内就没事。”涂山寒酥解释道,“在外是这世间最霸道的毒液,在内便是女妖趋之若鹜的神药。”
好涩,但又不知道涩在哪。
“或者,你能自己控制,抽取其中的阳气,让那些臭臭的东西变得与正常男人无异。”
涂山寒酥斟酌着道,随后,旁若无人地将纸巾拿起来闻了闻...露出了一瞬迷离的表情。
张尘震惊地看着她。
她陡然一愣,又将纸巾塞回口袋。
“我是在判断你的身体状态。”狐狸小姐如是说道,“和你去医院尿检是一个道理,狐狸的鼻子比狗灵。”
“哦,感谢。”张尘表示理解。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想闻闻我的,也不是不行。”涂山寒酥又嘀咕了一句,“至少我是香的。”
“...”
宝宝,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是怎么能忍住不笑的。
“日后再说吧。”
张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试探道:
“你对我去找林音梦,没什么意见么?”
“我能有什么意见?你只要记住你爱的妖精只有我一个,三年内好好活着,时间一到我便带你去涂山了。”
“...”
涂山寒酥轻叹着,“我拦不住你,你一直都这样。”
真有这么好?
“你说的,有些妖怪不聪明,怎么个事?”张尘问。
“你知道蝉妖么?”涂山寒酥问。
“知道。”
“你可知,它们急着大声歌唱是为了什么?”
“交配。”
“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呢?”
“呃...抓紧时间享受?来一趟人间不留遗憾吧,毕竟快死了。”
“嗯。”涂山寒酥耸了耸肩,“那只蠢鸟,不也在抓紧时间唱她的歌么?”
张尘猛地怔住,恍然大悟过来,怪不得涂山寒酥会不在意。
“她快死了?”
“怎么,她没跟你说?”狐狸小姐反问,“我在五百年前苏醒过一次,也劝过她一次。”
“她是真的傻,张尘。”涂山寒酥说这句时,眼里也流露出几分共情的悲伤。
“哪怕是最忠诚的狗,也知道不可苦等。”
“可就因为你一句话,她有的时候在北方,有的时候在南方,有的时候在中原...上千年过去,她大概已经飞过天朝的每一寸天空,神魂已经接近枯竭。”
“你为妖怪写的那些书,都被她唱成歌谣,四处传诵,一度改变了很多妖怪的认知,让大大小小的妖怪都能读书修行。”
“我说了什么话?”张尘问。
涂山寒酥沉默,只是捂了捂刚被张尘玷污过的脚丫子,呼出一口雾气。
门外忽的雷声大作,却不是倾盆大雨,而是温柔地飘起棉雨,淅淅沥沥,让院子里的老鼠都惊慌失措的乱窜。
“吱吱吱吱!这雨好冷!好冷!”
老鼠们抬着熟睡的兔子跑进屋内,小金毛跟三花猫也溜了进来。
张尘一怔,仔细看着门外的雨,开启【兽眼】分辨着...
虽然差别细微,但张尘看是看得出来,那在空中飘着的不是雨。
是雨夹雪。
可现在是农历六月,盛夏时节哪来的雪?
“张尘,你没发现,从你回到家开始,天气就变冷了吗?”涂山寒酥说着,眸子里倒映着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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