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张尘之间,几乎只有她叫张尘。
张尘这个死处男,每次都不好意思喊她的名字。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以前一般都怎么称呼你?”
张尘发觉,他对最先见面的涂山寒酥,反倒是了解最少的。
只知道自己曾经上过涂山找她,隔了五百年后,又因为苦情树的事找到了她。
所以狐狸小姐一直在骗人,她压根没有选择闭关沉睡。
两千年有多少个春夏秋冬,她便苦等了多少个春夏秋冬。
“...就随便认识的。”涂山寒酥不想在这方面多聊,“两千年前的事情,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
她的双足又在桌底伸了过来,但却比以往要生疏许多。
“我今天其实,和龙洛泱见了一面。”
狐狸小姐的动作停滞,随后赌气般踹了他一脚,很轻,更像是在揉。
“嗯,我知道。”涂山寒酥收回嫩白的脚丫子。
她侧坐着,蹙眉,揉起脚踝。
侧身弯腰时,少女大腿内侧和小腿肚贴合在一起,缝隙之余尽是让人向往的阴影。
到底是怎么长的?张尘时常想,老天为什么要把化形的妖怪塑造得这么漂亮?
几乎没有人类能这么完美,因为是人就有人性,有人性就会有缺陷,全然按照相由心生的说法,便没有人的外貌能完美。
可许多妖怪在化形前,往往只知道日月星斗,只知道吃饭睡觉打豆豆,心地单纯善良,只要本体不是很丑,化形出来都要比人好看一个档次。
当然,像是鼠老大这种就完蛋了,本来就长得丑,心思还特别狂野。
屮了,鼠老大化形之后不会真的变成牢大吧?
那可以送去打村BA了。
“怎么不继续了?”张尘盯着她的小脚,咽了口唾沫。
“崴到了。”涂山寒酥瞪了他一眼,“我真服了你,要不是我反应快,腿都要断,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那么兴奋?”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
“你就是这么邪门。”涂山寒酥哼哼道,“对人类没事,但对妖怪就是这么恐怖。”
“你是为了杀妖而生,谁知道,你却忤逆了自己的使命,尽想着和我结合。”
“实际上,你原本的身体里,都是杀气,是你自己为了和妖怪苟且,才改良成了对妖怪更友好的阳气。”
“那我原本应该叫杀比道人?”张尘一愣。
“是啊,人类怎么也没想到,你会从天纵英才变成天纵淫才。”
涂山寒酥说着,忍不住笑了笑。
“可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张尘,你真的高估了大多数人的善意。”
“你还是想问我苦情树,对么?”
张尘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那头龙找你是为了这事。”涂山寒酥有些寂寞地抱住自己。
“不过她恐怕要失望了吧,你现在只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现代人,两千年对妖怪而言是灾难,对你来说也是。”
“她告诉你了么,一千五百年前的事。”
“嗯。”张尘点头,“大概说了一点。”
“她想做什么?”
“她要把我杀了埋在土里,重新种一棵苦情树出来。”
“呵呵~”涂山寒酥又忍不住笑了笑,狐狸小姐以前应该是经常笑的,酒窝非常可爱。
只不过,现在想看到清冷的狐仙笑那么一下,都很困难。
张尘想让她多笑笑,就这么简单。
“如果她真要杀你,现在我就会跟她拼命。”涂山寒酥又了一口茶,“我昨天,就是和她在涂山打了一架。”
“没打过。”
原来是被龙娘打伤的啊。
“你猜她为什么要跟我打?”少女眨着狐媚子眼,有几分调戏的意思。
“因为我?”
“你未免有些太自恋了。”
“那为什么?”
“和你有些关系吧,但不多。”
涂山寒酥望向门外,就见,三花和小金以及鼠老大,正慢悠悠地叼着小推车回来。
院子里一片欢呼,加上这些零食,足够老鼠们渡过这个秋天。
中秋快到了,零食里还有不少月饼。
“吱吱!”鼠老大屁颠屁颠扛着一箱冰红茶过来,“吱吱!鼠鼠要喝冰的!”
张尘揣了它一脚,“有的喝不错了,冰箱不够放。”
“吱吱!”鼠老大气恼地跺了跺脚,还好它的鼠群里有会冰冻神通的老鼠。
除了会冰冻的,还有会烧火的,会放电的。
都不强,但胜在基数大,什么神通的老鼠都有。
张尘时不时就能见到,院子里有那么几只在搞元素反应的老鼠被炸飞。
“...”
涂山寒酥趁他看着院子时,偷摸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她还是习惯这样子看张尘。
只要张尘转过来,狐狸小姐总能比张尘快,假装抬眸看天。
然后,一会看云,一会看他。
就会觉得...
看他的时候很远。
看云的时候很近。
真奇怪啊,明明已经活了漫长的两千年。
可是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怕过得太快。
多想时间再慢一点。
再慢一点就好。
每次都差一点要碰到月亮了,可是月亮的身边却有了新的星星。
“所以你们为什么打架?”张尘忽的转头过来看她。
这次,涂山寒酥没能躲开,满眼的近乎压抑到极致的痴情和悲伤都被张尘收进眼底。
他愣了半晌,涂山寒酥也是。
“你不是知道么?”她低头,假意揉着眼睛装困道。
“你要阻止她复活苦情树?”张尘追问。
“嗯。”涂山寒酥点了点头,“我看不下去,张尘,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跟你提苦情树?”
“种了树我就会死么?”
“不知道,但我不会让你冒这种风险,那种奇迹...哪怕是你,都不一定能复刻。”
“那头龙也不会让你这么做。”涂山寒酥补充道。
“可不种又不行,张尘,你是不是背着我已经在谋划了?嗯?”
“...”
狐狸小姐看着张尘的脸色,心如明镜。
“谁都知道你一定会去种,少了苦情树,你就没办法压制你的阳气。”
“缺乏压制,就会像刚才那样,你一兴奋,就直接把我的脚弄崴了。”
“很多人还以为,苦情树是你的生命象征,实际上,只是因为苦情树能够存放你的阳气,导致树与你几乎同源。”
“你每次想要对我使坏的时候,都会把大半阳气存到那棵树里,然后苦情树就会开花结果,你也就能随心所欲对我发泄了。”
“...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张尘的脑子有点乱,“原本应该没有这个功能吧?”
“...”狐狸小姐的脸一红,她捂了捂,语气冷淡,“哪里没有?你都失忆了,我说有就是有。”
懂了,这个功能是八九不离十就是涂山寒酥开发的。
苦情树就种在涂山,狐妖想对树做什么手脚可太容易了。
“苦情树跟我的寿命真的没关系么?”张尘又问。
涂山寒酥张了张小嘴,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没有。”她打了个哈欠,“张尘,我的女仆装到货了,你看不看?”
“没心情看。”
“怎么没心情?我都没骂你背着我去研究苦情树,你反倒是不高兴了?”
“现在是贤者时间啊,没心情看。”
“你贤个鬼...这种话你也说的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有多压抑?”
“身体的压抑我控制不了。”张尘狡辩道,“但我有多正直你是知道的,其实我的内心已经是空虚的状态了。”
“正和直都看出来了。”涂山寒酥摸着下巴观察道,“但正直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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