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波按住伤口，冰凉的海风灌入裂开的皮肉，疼痛让他的视线清晰了几分。
他看着那个老者，强烈预警的见闻色霸气让他心脏剧烈跳动。
格林古圣的目光扫过身后被炸成废铁的泡泡吊笼基站，燃烧的残骸映在他苍老的瞳孔中，像两团暗红色的火。
他看向萨波，语气冰冷。
“神的子民在挨饿，而你们这些蝼蚁，却要毁掉他们最后的粮路。”
萨波吐掉嘴里的血水，站起来。
伤口还在流血，右肩到左腰的斜切伤让他的左臂几乎失去知觉，但他仍然抬起双手，摆出龙爪拳的架势。
不能退。
潜水艇还没有完全脱离射程范围，他必须拖住这个人。
萨波爆发月步，龙爪拳直取格林古圣面门。
格林古圣根本不闪避。
五指覆盖武装色的龙爪撕开了他的左脸，从颧骨一直划到下颌，血肉翻开。
但格林古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伤口正在愈合，撕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三秒钟后，那张脸完好如初。
不死之身！
任何伤势都能快速愈合。
萨波心里沉了下去。
格林古圣一剑横扫，剑锋经过的地方，空气炸裂，发出密集的爆鸣。
萨波双臂交叉格挡，龙爪手的武装色硬化在剑压之下层层崩碎，黑色的霸气碎片像鳞片一样从他手臂上剥落。
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
后背直接撞穿第一块礁石，碎石嵌入脊背。
接着又撞穿第二块，最终砸在第三块礁石上，才堪堪停住。
口中鲜血狂涌。
格林古圣踏步追来。
每一剑都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剑风扫过海面，海水被整齐地劈开一条十几米长的沟壑，数秒后才合拢。
萨波拼尽全力格挡反击。
在格林古圣不抵抗的情况下，龙爪可以轻易撕开他的身体，然后却根本无法阻碍他的行动。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被爪伤的身体便快速愈合。
萨波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有效命中。
但每一次有效命中都毫无意义。
他的体力在消耗，而对方的体力仿佛没有尽头。
萨波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腿开始发软，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黑色风衣变得沉重，贴在身上。
但他还在坚持。
最后一拳。
萨波将所有残存的力量灌入右拳，调动身体最后的霸气，怒吼出声，一拳捣入格林古圣胸口。
拳头贯穿了胸腔。
格林古圣的身体向后弯折，巨大的贯穿伤让他的心脏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身后的海水都被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
然而一秒后，空洞开始闭合。
肌肉再生，骨骼重组，皮肤覆盖。
短短两秒时间，格林古圣的胸口恢复如初。
只要对方没有霸王色霸气，拥有不死之身的格林古圣就是无敌的存在。
而霸王色霸气这种东西，就算是在强者如云的大海上，也是百万人中难有一个。
此时萨波已经力竭。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肌肉纤维断裂，再也抬不起来。膝盖撞在礁石上，单膝跪地。
格林古圣提剑走到他面前。
巨型长剑的剑尖抵住萨波的咽喉，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革命军二号人物？”格林古圣冷冷俯视着他，“不过如此。”
萨波抬起头，嘴角的血迹还没干。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革命军潜水艇的尾灯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任务完成了。
他笑了一下。
格林古圣看到了那个眼神，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一剑刺穿萨波的腹部，将他钉在身后的礁石上。
剑身没入岩石，牢牢固定。
萨波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长剑，吐出一大口血。
意识开始模糊，视线中的一切都在变暗。海浪拍打着礁石边缘，将他流下的血一点点冲淡，又一点点补充。
格林古圣握住剑柄，拔出剑，就要再给萨波最后一击时。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不如阁下放过他吧。”
格林古圣的动作停住。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艘海军军舰正缓缓开过来，甲板上一个瞎子望了过来。
格林古圣的手停在剑柄上。
他没有理会传来的声音，在他漫长的生命中，还没有人能打断他杀人。
军舰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船首的海鸥徽标被炮火余光映得忽明忽暗。
甲板上站着一个人，身穿紫色长袍，左手拄着一根裹着布条的手杖。
眼睛紧闭。
藤虎。
海军新任大将，重力果实能力者。
路奇浑身一紧，低声道：“格林古圣大人，这人是海军新大将藤虎，实力不容小觑。”
格林古圣抬了抬手，路奇闭嘴。
藤虎踩上一块从军舰甲板上飘出的浮木。
浮木脱离船体，悬浮在半空中，载着他缓缓向这边飘来。
藤虎没有展现任何压迫感，甚至有些慢吞吞的，像个赶集的老农。
但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牵住了。
格林古圣握紧剑柄，准备在这个瞎子出手之前结果萨波。
但异变陡生。
一股紫色的力场从天而降，无形却实质，精准地覆盖在那柄巨型长剑上。
剑身在礁石中发出沉闷的嗡鸣，却纹丝不动。
格林古圣双臂暴起青筋，全力上拔。
然而长剑却纹丝不动。
就好像整座红土大陆都在把这把剑往下拽。
“老夫冒昧了。”藤虎的浮木停在十五米外。
他站定后，手杖点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剑，能否先等一等？”
格林古圣松开剑柄，转身面对藤虎。
两人之间隔着十五米的虚空和数百米的海渊，海风穿过这段距离，带着腥咸味和硝烟。
“海军已经脱离世界政府，你们不再有资格出现在红土大陆的任何角落。”
格林古圣的声音没有起伏。
“阁下说得没错。”藤虎点头，语气温和。
“海军此行，是为谈判而来。这世道变了，海军与世界政府虽然分了家，但到底还是同一片海上生活，总有些话需要坐下来谈。”
他顿了顿。
“只是老夫路过此地，听见了动静。”
“所以你们海军想插手世界政府的事情吗？”格林古圣语气不善。
“并非海军，只是老夫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格林古圣盯着这个闭着眼睛的老人，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你在救谁吗？”
“自然知晓，革命军参谋长，萨波。”藤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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