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那让人再熟悉不过的声线,让在场的绝大多数蜘蛛旅团成员(西索无动于衷)都忍不住身体颤动了一下。
不单单是这种说话语气完全就是飞坦应有的模样,更是因为对团长的一切指令都深信不疑的“飞坦”,竟然如此直白地反驳了团长的话。
这让他们有一种这好像真的是飞坦的感觉,却又好像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我确实是死了没错,但是现在……我已经是重生成为恶魔城的一员了。”
“……死后念。”
在听到飞坦这句话后,库洛洛的脑子里立刻就冒出了一个能定义飞坦当前状态的词汇。
可即便假设飞坦真的是因为强烈的执念让念气在死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是更加强烈,进而衍生出这种几乎等同于“复生”的念兽形态,那飞坦……还是飞坦吗?
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直接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原来是窝金一拳打碎了身旁的石块。
“老子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东西!那就当你是飞坦复生过来好了!”
窝金向前迈出两步,越过人群,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飞坦。
“你现在这是要做什么?莫非是要退出我们蜘蛛?”
随后,让其他人略显惊异的事情出现了,因为那自称飞坦的家伙,竟然眉眼舒展了开来,几乎是前所未有地露出了某种……笑意!?
只见飞坦轻轻一跃,落到了地上,一步步朝着原伙伴们靠近了过来。
“退出?从我死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属于旅团的成员了。
也就是说,团队内部不允许厮杀这个规则,已经用不到我的身上了。”
紧接着,飞坦用锐利地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先是落在了表情依旧复杂的信长身上。
“抱歉啊,信长。”
众人一惊,飞坦竟然主动道歉了!?
他果然不是飞坦吧!
“……怎、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然而跟别人感觉不同的是,亲眼目睹了飞坦尸体上爬出来一个半透明虚影的信长,好像意识到眼前的“死后念兽”,就是真的飞坦,而不是什么假冒伪劣的东西。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话只有死了一次之后才能更加轻松地说出口。”
飞坦轻描淡写的回答,反而让信长握住刀柄的手更加用力,以至于青筋暴起。
在场的恐怕也只有信长自己才知道,飞坦为什么会如此突然地向自己的道歉……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胸口好像更痛了。
视线流转,飞坦的目光又落到了芬克斯身上。
“你绝对不是他,不是的,飞他不会说这种话……”
芬克斯像是在自我催眠一样反复叨咕,表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飞坦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令大家伙都没想到的是,飞坦的视线,竟然最终越过了众人,落到了西索的身上。
诶?我吗?
感受到了飞坦这种完全不加掩饰的敌意视线,西索做出了那个经典的手指自己一脸疑惑的表情包。
“西索!”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团长也是!对西索太过于纵容了!”
“我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让团长这么纵容你!”
“死而复生”的飞坦,竟然是对西索直接下了战书!
而屏幕那一头任由飞坦自由行动的罗夏,则是几乎同步拨打了天空竞技场的内线电话。
“歪~~给我送一箱焦糖爆米花、一箱巧克力球和一箱冰可乐,谢谢。”
第120章 公共撤硕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罗夏并没有控制飞坦,一切都是飞坦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的行为,属于放置PLAY。
被恶魔城囚禁了灵魂的飞坦,在阵营层面上已经彻底属于恶魔城了,只要德古拉还活着一天,恶魔城还在一天,他身上的恶魔城印记就不会消失。
不过除了被恶魔城所赋予的一些基本常识,以及被植入灵魂侧的执行代码优先级外,其记忆、认知等方面还是原来的模样。
甚至飞坦都不知道召唤自己的人其实是身处于海的那一边,人还在天空竞技场二百层休息室里面,啃爆米花喝可乐看戏中的罗夏,而并非是恶魔城真正的主人德古拉伯爵。
而其看起来仿佛性情大变的状态,实际上更接近于某种死后复生的大彻大悟,将生前的一些无聊的坚持平摒弃掉了,同时,身上也少了很多的桎梏。
一些原本只能过过嘴瘾而不能真的去做的事情,现在可以没有任何忌惮地去做了!
其实不光是飞坦,其他人也偶尔想过,如果真的进行生死厮杀的话,团队里到底谁才是最强的战斗员。
只可惜,只要有团长库洛洛在一天,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所以他们也就退而求其次,搞了个没什么太大参考价值,不咸不淡的队内腕力排行榜。
飞坦排行第五,在他之上是富兰克林、西索、芬克斯、以及窝金。
飞坦依旧保持着对幻影旅团成员们好感是没错,但前提是他们没有入侵到自己所负责的BOSS战领域,一旦发生这种事情,那么属于恶魔城阵营的飞坦就会首先执行“清除入侵者”的底层代码。
单眼皮小矮子看似从蛛网中解脱,但实际上却是投身于另一个半永久的灵魂牢笼中。
当然,他自己现在是没什么感觉,现在的飞坦只是顺从着解放出来的本能,
而其中优先级最高的,就是对西索这个让他极其不顺眼的家伙动手。
飞坦不光是对其人品性格行为方式很是厌恶,更是对团长会放任其做些荒唐事的事实,而感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团长在飞坦心理依旧是很重要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原本在团长面前一定不会去说的东西,现在却能很轻易地说出来了。
……这种把什么锅都能甩给“死而复生”的情况,说实话还让飞坦有点不太适应,却又有一种“无需负责”的兴奋感,就很奇怪。
而对于飞坦给西索下战书这种事儿,罗夏确实感到了意外,却也没打算人工介入阻止他的行为,死了也没关系,只需要一个重置权限就又能生龙活虎了。
他只是有点感叹,西索这个家伙能搞到几乎所有人都讨厌他,也算是一种特殊才能了。
那么,西索会接这个战斗吗?
手指灵活的一抖动,一枚小丑牌便凭空出现在手掌中。
只见他用小丑牌轻轻的捂住了嘴巴,然后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我拒绝~~~”
完全不吃飞坦的嘲讽,在他人眼中是一名纯粹好战分子的西索,果断表示了拒绝。
西索的确是个好战狂没错,但他自己也是有喜好倾向的。
飞坦在他眼里就是一颗熟透了的毒苹果,吃下去毫无价值不说,还会被毒到。
西索加入旅团的最大目的,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那就是找机会与库洛洛一决胜负。
要是接下了飞坦的决斗邀请,自己的战斗模式不可避免地就会被所有人更清晰地看到,也会有更多研究的余地,这对未来与库洛洛一战可谓是相当之不利的。
至于周围其他团员看他的眼光?
这东西西索根本就不在意,正如他根本就不在意到底是谁把华石斗郎救活了一样。
在他的世界里,已经败给自己两次的华石斗郎已经是个彻底的死人了,如果不是某人把他给整活了,估计只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西索就会将其全面遗忘。
“啧,胆小鬼。”
飞坦很不爽,但却又对西索的选择无可奈何。
只要西索铁了心不主动踏入到恶魔城的领域范围内,那么自己就没办法对他做些什么。
“算了,胆小鬼永远只是胆小鬼,你根本就不配得到团长的纵容。”
在确认西索真的不打算回应后,飞坦也是懒得多说些什么了,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其他人身上。
“总之,如果你们想过这片大墓地,那就要先过我这一关,这是我的职责。
不过如果你们真要来的话……”
飞坦顿了顿,随后无比认真地说道。
“那就必须要抱着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的觉悟。”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的发生了,飞坦在说完这一通话后,好像就对生前人际关系的留恋骤然就减少了一大截似的。
看向西索的的目光变成了“生前没能宰掉的讨厌鬼”,看向芬克斯的目光变成了“生前最好的大亲友”,甚至看向库洛洛的目光都变成了“生前最敬重的团长”。
而这种情绪的变化也是从行动上体现了出来,只见他完全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就是一个后跳,轻盈无比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袭而去,只留下了一群情感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生前伙伴们的无言注视。
“团长,计划不变吗?”
依旧是窝金这个看似鲁莽,实则总是顺从本能来善用自己这份鲁莽,来做一些他人不好做的事情的家伙起手打破了沉默。
“嗯……”
从飞坦现身开始,头脑就开始风暴起来的库洛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短暂的沉吟后看向信长。
“信长,你确定之前在那片目的碰到的魔物是一具着甲带盾剑的骷髅战士吗?”
“我很确定。”
信长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芬克斯突然郑重其事地开口说道。
“团长!”
库洛洛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只是抬眼直视着芬克斯。
“至少……至少让我亲自送飞一程!”
芬克斯的目光,异常坚定。
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的库洛洛,从兜里掏出了一枚印有蜘蛛印记的银币。
这是旅团在意见相左或者有冲突的时候,为避免真正的冲突爆发,而定下的“硬币规则”。
叮的一声,硬币飞起,并在众人的注视下落在了库洛洛的手背上,并立刻用另一只手按住。
“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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