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日快乐
丰岛庄园的玄关处，高柳友纪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她刚从学校一路跑回来，生怕迟到会让雨宫不满，却没料到开门的瞬间，看到的是雨宫拿着水杯的悠闲模样。
雨宫显然有些意外，他将水杯递过去，目光扫过手腕上的腕表：“17:27，比我预想的早一点。”
“蛤？”高柳友纪接过水杯，手指触到冰凉的杯壁，疑惑地抬头，“不是你发消息让我回庄园的吗？”
她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今天下午回庄园一趟】，简短的一句话，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雨宫平时的风格一模一样。
“所以，突然叫我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高柳友纪的话刚说一半，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难道......他是要和自己分手？
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高柳友纪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对啊，雨宫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坐拥丰岛庄园的巨额遗产，而自己不过是个从小镇来的单亲家庭女孩，还爱装有钱人，他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和自己交往？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荒唐得像场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其实从遇到雨宫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场“假交往”迟早会结束，可她总是刻意忽略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出身，贪恋着庄园的奢华。
可当现实真的要来临，高柳友纪却发现，自己连问“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她甚至已经开始预想分手后，她要重新搬回狭小的出租屋，面对催债的电话，还要向长濑惠美解释自己“有钱人”身份的谎言，最后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眼眶渐渐泛红，高柳友纪咬着下唇，等待着雨宫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
然而，雨宫只是又看了眼腕表，在指针指向 17:30的瞬间，轻轻拍了拍手。
“咔嗒”，豪宅的侧门被推开，一位穿着黑色女仆装、身姿优雅的女仆推着餐车走进来，餐车上放着一个双层蛋糕。
淡粉色的奶油上缀着新鲜的草莓，还插着几根银色的烟花蜡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高柳友纪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她看着蛋糕，又看看雨宫，眼神里满是困惑，完全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难道高柳小姐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吗？”雨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打破了她的失神。
生日？高柳友纪猛地掏出手机，点开日历10月 22日，赫然是她的生日。
她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一时感觉有些不真实。
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松口气的同时，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雨宫打了个响指，客厅的音响里缓缓流出静谧温柔的旋律，是首舒缓的钢琴曲。
女仆将一个方形丝绒盒子递给雨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雨宫走到高柳友纪面前，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项链，链条是细巧的银色，末端坠着一颗打磨圆润的藏青色宝石，深浅撞色格外亮眼，轻奢中透着典雅，一看就价值不菲。
“果然还是金项链更符合你的审美？”雨宫帮她戴项链时，故意调侃了一句，“不过这个其实更贵，也更配你‘千金小姐’的人设。”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啊，笨蛋！”高柳友纪的心跳得飞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却还是乖乖地低下头，让他把项链扣好。
冰凉的宝石贴在锁骨上，却让她觉得格外温暖。她喜欢这份礼物，不是因为它有多贵，而是因为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自从爸爸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了。
心情大好的高柳友纪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可下一秒就想起两人还在冷战，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尴尬地别过脸。
雨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前几天的事，我为我的失态向你道歉。”
高柳友纪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眼前这个会主动道歉的人，真的是那个我行我素的雨宫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她正想顺着台阶下，就听到雨宫补充道：“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有些私人问题还是不要过多追究，对我们都好。”
高柳友纪心里的那点悸动瞬间消失，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雨宫。虽然有点失落，但这样的他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不过为了面子，她还是抱起胳膊，装作不情愿的样子：“道歉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雨宫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态度让他看上去游刃有余。
“和我拍一张合照，我就原谅你。”高柳友纪小声说道，眼神却紧紧盯着他，生怕他拒绝。
雨宫的表情果然有些犹豫，这让高柳友纪心里顿时冒起火气。
和我拍照就这么不情愿吗？你这个混蛋，亏我刚刚还有点小心动，果然还是讨厌这个家伙讨厌的不得了！
一分钟后，雨宫同意了对方的提议，但声明必须将自己的脸p掉，当然，哪怕他不说，高柳友纪也会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客厅里的钢琴曲循环播放着，高柳友纪拉着雨宫拍了好多张照片。
有的是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有的是她拿着蛋糕比耶，还有的是她故意靠在他肩膀上的亲密姿势。雨宫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一一配合了。
他心里清楚，和高柳友纪的关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以后如果有什么任务还需要对方的配合。
很快，高柳友纪挑出一张最满意的照片。
她依偎在雨宫怀里，左手举着项链，笑得格外灿烂。她熟练地用修图软件截掉两人的头，只留下牵手的手臂和项链，配文“最重要的一天，有最爱的你！~”，发在了bikbok上。
消息刚发出，点赞和评论就源源不断地跳出来：“哇，高柳酱好幸福！”“项链好好看，羡慕了！”“什么时候公开男友啊，好想看看！”
高柳友纪一边翻着评论，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人间极乐此刻也不外乎如此。
“对了，有句话忘了说。”雨宫的声音突然响起。
高柳友纪叼着叉子扭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
“生日快乐。”雨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10章 这一次，换我来帮你
高柳友纪笑着离开后，长濑惠美独自走向电车站，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
尽管现在的她已经变了模样，可一旦独自一人，似乎和高中那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眼神黯淡，肩膀微垮，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车站内的嘈杂声让她越发烦躁，拥挤的人群、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电车进站的提示音，每一种声音都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倍感孤独的地方，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出租屋。
她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远，电车要坐到终点站，之后还得走一段僻静的小路。
刚开始确实有些不适应，但省下的房租，足够她买各种拍照设备。
那些拍满高柳友纪的照片，哪怕在昏暗的出租屋里，也像小小的火炉，温暖着她寂寞的心。
告示牌亮起绿色灯光，电车准时进站。
长濑惠美抬头，透过冰冷的玻璃，看到车厢里一张张被生活磨得失去生气的脸庞，和她高中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车门缓缓打开，大量乘客涌了出来，人潮将长濑惠美不断向后挤。
混乱中，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心里一紧，她急忙摸向背包侧面，高柳友纪送给她的竹子挂饰，断了。
挂饰掉在地上，她想回身去捡，可人群不断涌动，一只皮鞋径直踩了上去。
等她奋力挤开人群冲过去时，那枚小小的竹子挂饰，早已被踩得粉碎，混在站台的灰尘里，再也找不到了。
电车即将启动的提示音急促响起，长濑惠美失魂落魄地走进车厢，像失去了主心骨。
玻璃外的站台渐渐向后移动，空无一人的站台，像极了她无数个独自度过的夜晚，心头莫名一酸，眼眶泛起热意。
尽管下去了一大波人，车厢里依旧拥挤。
长濑惠美蜷缩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臭味，还有乘客身上的汗味，让她有些不适。
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在眼前闪过，偶尔还能听到某个男人对着电话不断道歉的声音，满是卑微。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却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斜前方座位上的女人正被身旁的秃头胖男人骚扰。
男人的手悄悄搭在女人的肩膀上，还在慢慢下移。女人皱着眉，身体僵硬地躲闪，眼神里满是抗拒与绝望，却不敢声张。
长濑惠美的嘴角微微颤动，心里有些犹豫。那男人的眼神狠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想起高中时被霸凌的自己，也是这样无助，这样绝望。如果她能像高柳友纪那样自信、阳光，是不是就能鼓起勇气站出来？
可心底的恐惧终究占了上风，她慌忙撇过头，不敢再看。只希望这趟电车能快点到站，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长濑惠美走在僻静的坡道小路上，脚下的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坡道上方是一条公路，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风，几颗石子顺着坡壁滚落下来。
前方的岔路口左转，就是她住的居民区。
阴云遮住了夜空，连一点星光都没有。察觉到天气要变，长濑惠美加快了脚步。
老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周围环绕着嗡嗡作响的蚊虫。
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交织在一起，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焦躁与委屈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让她心里也跟着发闷。
她又想起了那枚竹子挂饰，那是高柳友纪送给她的礼物，她当初明明说过会好好珍惜的。现在挂饰丢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是高柳酱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吧？”长濑惠美站在路边，喃喃自语，“毕竟，她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一想到高柳友纪开朗的笑脸，她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哪怕是十月的晚风带着凉意，也莫名觉得心头暖暖的。
“对！我现在就告诉她！只要态度够诚恳，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长濑惠美停下脚步，借着路灯的光掏出手机。
解锁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 Line，她的好友列表里只有家人和几个零散的同学，却特意给高柳友纪设了单独的分组，方便随时找到她。
她在脑子里构思着道歉的话语，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就在这时，手机“嘟嘟”响了两声，高柳友纪最新发布的 bikbok推送弹了出来。她下意识划掉，想先把道歉消息发出去，可下一秒，高柳友纪的消息就先一步发了过来，附带一张图片。
聊天界面的图片加载速度很快，几乎瞬间就显示了“已读”。
长濑惠美低头看去，瞬间愣在原地，手指停在屏幕上，再也动弹不得。
图片里，高柳友纪左手举着一条藏青色宝石项链，笑得格外灿烂，眼底的光芒比路灯还要耀眼。
可长濑惠美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照片中只露出半个身子的男人，他坐在高柳友纪身边，手臂搭在沙发上，虽然没有露脸，但那熟悉的衣料、慵懒的姿态，直觉告诉她，那一定是雨宫。
紧接着，高柳友纪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怎么样惠美？是不是超好看！？男友送的哦～」
「之前没有和你解释清楚，抱歉！要不是他提醒，人家都忘了今天过生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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