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盈的体重压在肩头,并没有让雨宫感到丝毫负担,方才的药效远超预期。
确认佐仓瑞羽紧紧勾住自己的脖颈后,雨宫稳稳起身,对一旁发愣的高柳友纪示意:“走吧。”
“啊?哦。”高柳友纪回过神,连忙跟上。
佐仓趴在雨宫的背上,熟悉的感觉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可一想到刚刚雨宫说过的话就让她心痛不已。
她脑中满是不解,自己到底哪点不如高柳友纪,除了胸部以外。
可雨宫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啊嘶!”
肩膀处传来刺痛,松口后的佐仓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突然咬我干什么?”雨宫的语气十分疑惑,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果然,不管自己怎么闹,他都不会生气,是因为不在意吗?
佐仓瑞羽不知道,不过似乎也和她没关系了。
她勾了勾雨宫的脖颈,赌气似的说道:“哼!是对你刚才凶我的惩罚!”
见此,雨宫也懒得计较,若无其事地背着她继续走。
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怎么现在却又像是和好了一样?
高柳友纪望着前方的身影,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第三者。
佐仓瑞羽时不时会回头望向她,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炫耀,那副模样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算了,懒得和这种败犬雌小鬼计较,高柳友纪暗自撇嘴,反正雨宫已经明确说过,他和佐仓瑞羽已经结束了。
古城小道上,三人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高柳友纪沉默地跟在后面,今天的雨宫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在佐仓瑞羽面前,他似乎连话都多了起来。
还有刚刚在门口吃的药,之前都是红色的,怎么今天变色还加量了呢?
虽然雨宫一直说那是补品,但也没必要这个时候吃吧。
明明之前还会被惠美轻易撞倒,现在背着佐仓瑞羽走了这么久,却连粗气都没喘一下。
难道说那些药其实是兴奋剂、大力丸之类的东西?高柳友纪脑中浮想联翩,又连忙灭掉一个个夸张的念头。
见气氛太过尴尬,雨宫主动开口:“瑞羽你今天怎么会自己来这里?”想起先前高柳友纪捡到的签纸,雨宫顺势追问:“也是为了求签吗?”
“我有一个朋友,是她拜托我来帮她求签的。”佐仓瑞羽的语气有些支支吾吾,生怕被拆穿,又立刻加重语气强调,“我说的是真的!”
“是是是,我知道是你朋友拜托你的了。”雨宫无奈地笑了笑,顺着她的话问道,“那结果怎么样?”
佐仓瑞羽抿着唇沉默不语,高柳友纪在一旁适时补充:“大凶,而且和我抽的签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雨宫和佐仓瑞羽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脸上满是“你怎么知道”的诧异。
“刚才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高柳友纪耸耸肩,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反正是给你朋友求的,对吧?”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话说,你朋友运势这么差,你却连御守都不帮她买吗?”
“我没钱了...”雨宫背上的佐仓移开视线,声音也越发低迷,“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看着佐仓瑞羽羞愤地咬着嘴角,脸颊泛起窘迫的红晕,高柳友纪心头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似乎说过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雨宫背着佐仓瑞羽渐渐远去的背影,又扭头望了望身后的清水寺。
雨宫一时也接不上话,佐仓现如今的处境比他预想的糟糕太多了。
“不过是求个安心,谁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些东西上面?”佐仓瑞羽嘴硬地找补了一句,语气像个倔强的孩子。
可当她回头时,却发现高柳友纪早已没了踪影。
“喂,你女友不知道跑哪去了。”犹豫了一番,佐仓瑞羽还是开口提醒道。
雨宫回头张望了一圈,确实没看到高柳友纪的身影,便说道:“我的手机在胸口内兜,你帮我拿出来,我打个电话问问。”
就在雨宫准备给高柳友纪打电话时,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绑起的马尾随着动作肆意甩动,高柳友纪的脸颊微微涨红,显然是跑得很急。
她跑到两人面前,按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呼!”
“你干嘛去了?”雨宫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高柳友纪缓缓抬起头,从短裤口袋里掏出那个白紫相间的全能御守。
没等佐仓瑞羽反应过来,她便将御守塞进了对方手中,声音还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呼...虽然...我挺讨厌你的,但还是觉得你朋友...需要一个御守来改变运势。”
她擦去脑门的汗水,露出爽朗的笑容,“至于钱的话,等到下次再让她还给我吧。”
佐仓瑞羽瞳孔猛地一震,握着御守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鼻头。
“真是笨蛋!”没等高柳友纪反应过来,便将头扭向另一边,“我也是...”
第29章 婚约
赶在天黑之前,雨宫三人顺利回到旅馆。
看到老板震惊的神情,高柳友纪简单说明了情况。
随即几人在老板的指引下,向着佐仓的房间走去。
“等等!背到旅馆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原本安静趴在雨宫背上的佐仓瑞羽忽然一反常态,语气十分激动,显然不想几人靠近那里。
可雨宫却斩钉截铁:“背了这么久,不差这几步了。”他快步向着佐仓的房间走去,高柳友纪赶在前面,伸手去推房间的大门。
老旧木门发出僵硬的“咔咔”声,门后俨然是由杂货间改造成的小型居室。
门口摆放着一张简易木桌,上面堆着吃剩的便当盒,还有牙杯,毛巾等零散的生活用品,显得杂乱无章。
角落处胡乱堆放着没来得及叠好的被子,狭小的空间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看上去毫无生气。
看到这狭小的空间,众人一时语塞,佐仓瑞羽将头埋得更低,耳根通红。
雨宫心头一紧,眼前狭小的空间还不如曾经佐仓家的厕所大。
看屋内的布局,显然佐仓瑞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过着这样窘迫的日子,佐仓应该早就恨透了自己吧...
他缓缓将佐仓瑞羽放下,少女没了先前的急躁,反而低着头不敢看人,手中紧紧攥着高柳友纪送的御守。
自从家里的房子被收走后,在京都上学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薪资满意,还提供住宿的地方。
尽管这间小屋既简陋又狭小,但呆在这里的佐仓却莫名感到心安。
见两人愣神之际,高柳友纪率先进屋,将角落的被褥铺开并整理好。
随即帮着脱掉佐仓的鞋,一点点将她扶到床铺上。
这时旅馆店长拿来了冰块,被高柳友纪接过夹在毛巾中敷在少女红肿的脚踝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少女白嫩的小脚猛地一颤,偏过头去,只见雨宫正在收拾着桌上的垃圾。
待到一切收拾好后,雨宫蹲在自己身旁,温柔地抚摸着佐仓的脑袋。
“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我们还会再住四天。”
雨宫又说会帮自己找个合适的住处,就当作是对她的补偿。
佐仓瑞羽本能地想要出口拒绝,可看着那温和的笑颜,终究还是哽咽了。
房间的木门被缓缓合上,门外传来高柳友纪的声音。“就这样走了?不再陪陪她吗?”
见雨宫摇了摇头,高柳友纪轻轻叹了口气:“虽然是前女友,但她真的挺惨的……”
那狭小压抑的屋子,还有佐仓强撑的模样,都让她莫名生出几分同情。
还有雨宫对佐仓瑞羽的态度,高柳友纪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虽说雨宫说过两人的关系已经结束,但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两人旧情复燃,那夹在中间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恍惚之际,雨宫的话语打断了思绪,“今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瑞羽的事...我会看着办的。”
高柳友纪僵硬地应了一声“哦”,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另一边,听着屋外的声音逐渐消失,佐仓瑞羽抬手搭在额头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这般窘迫的模样被昔日的前男友看到,佐仓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初对方提分手的时候,自己还怒气冲冲地让他别后悔,又大闹了一番...
可当她开始打工后,才意识当初包容自己脾气的雨宫是多么的温柔。
不过...已经都结束了。
想起曾经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样,雨宫会讨厌自己也是必然。
原本已经决定忘掉他,重新开始生活,实际上也已经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可当那天两人在庭院对视的那一刻,佐仓瑞羽却恍惚了。
曾经作为富家千金的骄傲,以及现在落魄后的自卑交织在心头。
让她一时间不知以何种面孔面对雨宫,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但今天看着雨宫的脸,自己再一次感到后悔了。
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落,少女死死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明明...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温柔?
明明决定守望他的幸福就够了,为什么看到高柳友纪发的照片时,自己的心会这么难受?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雨宫,急促的呼吸下,那双泪眼仿佛看到了二人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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