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立刻跟上。神月出云和钢子铁愣了一下,也慌忙起身,紧随其后。
海老藏眼睛猛地瞪大,几乎不敢相信。他摆下宴席,亲自作陪,这小子吃了喝了,居然就想这么轻飘飘地走掉?连个像样的回音都没有?
“修司上忍!”他的声音拔高,带上了几分厉色,“这就是木叶请求盟友襄助的态度吗?”
修司在门口停步,半侧过身,廊下的阴影落在他半张脸上:“顾问大人,木叶的态度始终积极而富有诚意。但正因重视与砂隐的盟约,才更需谨言慎行。贸然许下无法确信兑现的诺言,那才是对盟友最大的不负责任。您认为呢?”
他不再给海老藏发作的机会,带着三人径直离开了餐室,将那压抑着怒火的沉默甩在身后。
返回驿馆的路上,红豆凑近低声问:“修司,就这么走了?那老爷子脸都气青了。”
“嗯。”修司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砂隐村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嶙峋建筑,“让他仔细权衡一下。现在,更需要这场会谈取得成果的,并非我们。”
回到驿馆之中,修司没有谈论谈判之事,只让众人休息。
次日清晨,修司向负责看守的砂隐忍者提出,想在砂隐村内随意逛一逛。
那名忍者面色立刻显出为难,拒绝得干脆:“抱歉,修司上忍,村内有规定,外村忍者不得随意走动。”
也没有失望,修司只是淡淡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
而后便再也没有表示,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随后一整日,木叶小队竟真就待在驿馆未曾外出。修司翻阅着随身携带的卷轴,红豆无聊地擦拭着忍具。
神月出云和钢子铁摸不准情况,也只能跟着打发时间这跟他们想象的出使不太一样。
这种近乎消极的应对,反而让砂隐一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午后,一名砂隐忍者前来传话,称海老藏顾问想请木叶的使者过去。
修司甚至未曾从卷轴上抬起眼:“回复海老藏顾问,我们身体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今天就算了,还请见谅。”
传话的砂隐忍者愣住了,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拒绝顾问邀请的外村使者。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修司平静的目光下,讷讷退了出去。
“修司,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钢子铁有些忐忑地问。
村子给他们的任务,好像是来邀请砂隐的人参与中忍考试的。
“没关系。”修司重新将目光投向卷轴,“等着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驿馆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海老藏亲自到来。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木叶的小鬼,身体不适?这样看来,还是砂隐太怠慢了。”
修司这才放下卷轴,站起身,态度礼貌:“顾问大人言重了,只是些小问题,不劳挂心。”
海老藏哼了一声,自顾自坐下:“我亲自来了,你的身体也该好了吧?中忍考试之事,木叶究竟是什么计划?”
修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屋内呆久了,有点闷。可惜贵村似乎有规定……让海老藏顾问见笑了。”
海老藏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是第一次来砂隐吗?上次怎么不见你这么矫情。
要不要打他一顿?把人赶走?
这个念头立刻被海老藏压了下来。
木叶不一定需要砂隐才能举办联合考试。砂隐却没有其他冤大头可以敲竹杠了。
沉默在蔓延,半晌,海老藏猛地站起身来:“好!我亲自陪你走一走,透透气!看看这漫天风沙的村子的空气,是不是疗效那么好!”
“那就……有劳顾问大人了。”修司微微躬身。
于是,一幅奇特的景象出现在砂隐村的街道上。砂隐村的资深顾问,脸色阴沉,陪着一个年轻的木叶上忍,以及三个略显拘谨的木叶忍者,在村中缓慢行走。
修司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道、房屋、零星的行人。
砂隐村的规模依旧,但人气似乎确实比上次来时更稀薄了些。偶尔遇到的砂隐村民,脸上大多带着常年被风沙侵蚀的粗糙和漠然。
在一处背风的巷口,甚至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海老藏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脚步加快了几分,似乎想尽快结束这场令他倍感难堪的陪同。
修司不动声色,将一切收于眼底,心中那份关于砂隐近期可能遭遇了不小损失的猜测,渐渐落到了实处。
一趟走马观花的闲逛,很快就结束。
海老藏目光灼灼地盯着修司:“现在,木叶的上忍大人,心情舒坦了吗?”
“砂隐村别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多谢顾问大人作陪。”修司客气地回应。
又过了一日,当谈判再次于会议室开启时,气氛已然不同。
海老藏失去了最初的从容,甚至懒得再做太多铺垫。
修司重新谈起了中忍考试的话题,但却不是海老藏想要听的内容。
“砂隐参加此次中忍考试,本身就是一次极好的展示。”
“届时各国大名、权贵、豪商都会密切关注。强大的忍村,才能获得更多的信任、更多的委托。”
海老藏的眼中露出几分不快,还是这些套话。
修司继续说道:“表现出众的忍村,更容易让人相信其能力,在考试之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老一少对视着,海老藏目光中的寒冷散去,化作无奈。
要在中忍考试后,再来谈论物资援助的事情吗?
虽然未能立刻拿到想要的东西,但能得到这个明确的信号,似乎已是不错的结果。
只是这小鬼,比上次来时更难对付了。
如果,上次答应跟木叶一起合击岩隐的话,是不是现在就不至于要让他这个老头子,在一个小子面前这么难堪了。
海老藏想起了上次把修司赶回去前,他说的那番话。
随即又将之抛在脑后。
砂隐没有那般长远的资本,也对木叶缺乏那般程度的信任。
“派人参加中忍考试的事情,我们同意了。”砂隐的老顾问说道。
修司回答道:“那么,剩下的事情,就请到木叶之后再做商谈。”
“哼,就这样吧。”这算是更为明确的信号,海老藏听得清楚,同样意味着派去木叶的人,得是有足够高地位和权限的人才行。
木叶小队又在砂隐村停留了两日。就在他们预定离开的前夜。
深沉的夜空中,万籁俱寂,只有风沙永无止息的低语。
突然,夜的宁静被撕裂。
驿馆内的四人瞬间被惊醒。修司快步来到窗边,只见一只全身布咒印纹案的巨兽仰天咆哮。
“那是……一尾,守鹤……”
“暴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困境
罗砂在修司他们到达的第二天就已经回来,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相较于亲自出面周旋,他更倾向于让海老藏顾问去处理与木叶使者的谈判。尤其是上次海老藏谈下来的协议,实实在在地缓解了砂隐村的状况。
唯一超出砂隐预料的是,大野木在木叶西线受挫后,竟如此果断地将战略重心完全转向了西部,与砂隐争夺起那些荒芜之地的控制权。
砂隐忍者固然擅长在风沙环境中作战,可一旦离开熟悉的沙漠,进入岩隐熟悉的陡峭山地,便往往处于下风。
持续的拉锯战消耗着砂隐村原本就不丰厚的底子。更令人焦虑的是,即便付出巨大代价,最终能牢牢握在手中的,恐怕也只有边境线上那几个据点有限的任务配额。
这意味着什么,罗砂再清楚不过村子的财政收入将进一步萎缩,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他在前不久与风之国大名有过一次会面,还是因为砂隐村军费的事情。
这次大名直接命人将风之国财政收入的账册摊开,摆在罗砂的面前。
“四代目,请过目,这是风之国近二十年的税收明细。”
“先代为了支撑砂隐村向外开拓的战争,早已掏空了国库底蕴。”
“国土本就贫瘠,风沙侵蚀,良田稀少,产出有限。连年的忍界大战更是阻断了诸多商路,税基日益薄弱……余,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恕余直言,以砂隐村现有的忍者规模,守护风之国的疆土,想必……也已经足够了吧。”
罗砂沉默,风之国的条件如此,即便是他杀了现任大名,换一个人上来,也变不出更多的钱和物资来。反而可能因此引发混乱,导致资金越发不足。
这一次海老藏与木叶使者的交涉,并未能如同去年那般换来可见的实惠,只得到了一个承诺。
罗砂没办法责怪老顾问,时移世易,木叶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境况,得不到更多的好处也不算意外。
只是,难道就这能够这样了吗?
难道砂隐村就只能够这样困守,与岩隐在一片不毛之地上持续流血,就为了那么一点收益?就这样慢慢被拖垮?
一个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罗砂心头:既然战争无法避免,为何不将目光投向利益更大的土地?
川之国土地肥沃,资源丰饶,而且没有强大忍村驻扎。若能击溃木叶驻扎在那里的力量,迫使川之国大名将税收与任务委托全都交给砂隐,眼下的所有困境,就能够迎刃而解。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罗砂自己按了下去。
只是凭借砂隐现在的力量,与岩隐关系恶劣的情况下,要夺取川之国是不现实的。
除非,让木叶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无暇他顾。。
这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培养新生代忍者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么,现有的,能够称之为“战略”级力量的……
人柱力……
就在罗砂的思绪沉于其中的时候,窗外远处的咆哮声,建筑物倒塌的轰响,还有惊呼的声音打断了他。
“又,失控了吗……”罗砂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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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红豆、神月出云和钢子铁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修司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守鹤在玩闹似的摧毁着身边的建筑。
是的,玩闹,跟九尾那种动静比起来。守鹤这种出来后,一不放尾兽玉,二不扔练空弹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温顺了。
而且砂隐忍者似乎也早已经习惯,从窗户看去,居民们虽然迅速撤离住所,散落在空旷地带,却大多数只是麻木地眺望着,仿佛眼前的这一阵仗,只是隔三差五就会上演的恶劣剧目。
守在驿馆外的两名砂隐忍者甚至没有离开岗位。
其中一人前来安抚:“木叶的各位,请安心留在室内,不必惊慌。只是些许小骚动,很快就会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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