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手记 第7章

  “若你不愿,我完全理解。”三代吐出一个烟圈,手指轻叩桌面,“让下忍参与高级任务,确实不太妥当,对你们也不负责。”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三代忽然起身,宽大的火影袍划出弧度。

  “不过”这位执政多年的火影并未强求,转回身,眼中带着诚恳的探询,“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若你拒绝……宇智波一族内部,也有人愿意带鼬执行任务。”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有可能的话,我希望宇智波的孩子,眼界不要永远局限在族内。”

  修司谨慎问道:“他父亲,宇智波一族对此的态度是?”

  “富岳不会有意见。”猿飞日斩语气平淡。

  “既然如此,我没有异议。”

  三代眼角的皱纹舒展,露出欣慰:“不愧是……修司……桃华大人身体可好?”

  “很好。”修司的回答简短。

  猿飞日斩点点头,从抽屉中抽出一份略显陈旧的档案。修司瞥见那是自己的资料。三代当着修司的面,提笔在上面书写。

  “这段时间,暂时不用接新任务了。”

  “你也可以准备一下,晋升上忍的事宜。”

  “上忍?”修司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上忍,在木叶的地位举足轻重。他们是村子真正的核心力量,仅次于影的存在。理论上,每一位上忍都拥有竞争火影的资格。正因如此,这个位置绝非轻易可得,数量也受到严格限制。

  纵观木叶历史,能在十几岁晋升上忍者,屈指可数旗木卡卡西、迈特凯、未来的日向宁次……他们除了自身天赋卓绝、实力达标,晋升背后往往还交织着特殊的背景或巨大的牺牲:卡卡西的父亲白牙死得莫名其妙,迈特戴为救子力战而亡踢废雾隐七人众,日向日差为免战祸,自愿替死。

  村子的提拔,未尝没有补偿与安抚的考量。

  “只是特别上忍。”猿飞日斩适时补充,打破了修司的思绪。

  修司心下释然。特别上忍,这是一个特殊的阶层。他们并非凭借全面卓越的实力晋升,而是在某一领域达到上忍水准,或拥有不可或缺的特殊才能如强大的感知能力、顶尖的医疗忍术、精深的封印术等。权限与地位低于正式上忍,但高于普通中忍,通常负责特定类型的任务或担任专家顾问。

  这样的安排倒也规避了直接提拔为正式上忍可能引发的资历争议。

  “明白了。”修司平静应下。特别上忍的身份,对他来说更合适。更高的任务权限和报酬,更少的日常管理职责,正合他意。

  三代将档案放回抽屉,发出轻微的滑动声。“晋升流程会有人通知你。需要两位在职中忍或上忍的推荐信,以及通过一场评估考核。考核内容会针对你的特长领域。”他看向修司,意有所指,“以你的能力,问题不大。推荐信方面……”

  修司心下了然。父母死于战场,他的指导上忍没于九尾之乱,边境小队的同伴也牺牲在云隐战场,最合适的人选都没了。修司真一时半会找不到人,猿飞日斩自然也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提供推荐信。

  “我会自行解决。”修司主动开口。

  桃华婆婆那里,应该能联系到一些隐姓埋名的千手一族成员。

  他们虽已改姓融入木叶,但作为曾经的中坚力量,其中不乏拥有中忍或上忍身份者,年节时候也有见过,只是要推荐书的话,问题不大。

  猿飞日斩微微颔首:“去吧,好好准备。和鼬的小队,等人员配齐,我会让暗部通知你们。”

  “是。”修司行礼告退。

  走出火影大楼,木叶已是华灯初上。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办公室内残留的烟味。

  晋升特别上忍……修司对这个名头本身并无太大感觉,但它带来的实际便利却让他满意更高的自由度,接触更核心任务的机会,以及更丰厚的报酬。

第十三章 推荐信

  千手老宅的庭院浸润在昏黄的暮色里。

  晚风拂过古树的枝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桃华婆婆如同静默的磐石端坐,看到修司推门而入,只是眼睑微抬。

  “回来了?”声音平淡,辨不出情绪。但那饱经风霜的视线,习惯性地在修司周身多停留片刻。

  “嗯,婆婆。”修司在廊沿落座,姿态舒展。“三代目召见,关于小队安排,还有晋升特别上忍的事。”

  没有提及关于组队的事情,主要是怕婆婆担心,毕竟他答应成为鼬的队长,然后三代提出晋升他为上忍,有点像是在交换。

  不,从实际过程来说,就是一次交换。

  桃华婆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她沉默不语,目光投向庭院深处被暗影吞噬的角落。

  “需要两位中忍或上忍的推荐信,”修司继续道,口吻如同汇报公务,“外加一次专项能力评估。”

  “推荐信的事情,恐怕得麻烦您了。”

  “推荐信?”桃华婆婆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修司脸上。这个词让廊下的气流仿佛凝固了刹那。她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滚烫的液体未能全然遮掩她眼底掠过的深意。

  能写推荐信的……所指自然是那些人。

  在修司融合的记忆碎片里,那些人如同关系疏淡的远亲。

  每年特定的时节,他们会踏足这座略显萧索的老宅,携带着体面却非奢华的伴手礼精致的点心匣、时令的鲜果,或是些村外稀罕的小物件。

  记忆中的景象有些朦胧:一些面孔带着对往昔的追思,言谈间对桃华婆婆保持着显而易见的敬重。

  他们望向年幼修司的眼神复杂,像在打量一件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信物。他们会轻拍他的头顶或肩膀,问几句“忍校进展如何”、“个头又窜高了”之类的家常话,语调温和,透着长辈式的、却又带着某种距离的关切。

  对现在的修司而言,这些仅存在于年节短暂问候中的远房亲戚,情分稀薄,联系不多,只是现在需要,他便只能寻求桃华婆婆这位大家长的协调。

  以成年人的思维考量,这无疑是最为妥当、得体且省事的途径由长辈出面联络,远比他这个十四岁的少年自己直接去找那些记忆中面目不清、关系疏离的叔伯姨婶索要推荐信,来得自然高效,并且会合适得多。

  桃华婆婆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极轻的脆响。

  她的视线在修司尚显青涩的脸上停驻。十四岁,不小了,在忍者的世界来说,这已经是能够担当重任的年纪。

  只是对于桃华婆婆而言,又太小了。

  推荐信是一种态度,家长为孩子写推荐信,就代表认可他为自己一家的代表;中忍写推荐信,代表愿意接受该上忍的领导;上忍写推荐信,代表认可其人在某方面是获得自己认可,足以成为自己战友。

  那么,让那些人写推荐信,要让他们接触么?

  现在就让他涉足那个圈子?

  那些人在柱间大人与扉间大人相继逝去后,喜欢借着机会聚在老宅,未尝不是想维系一条在关键时分能彼此援手的纽带。

  这条纽带背后,是期许,是负担,也可能有盘算。这潭水,对眼下的修司来说,过于幽深莫测。

  “推荐信的事……”桃华婆婆最后还是应了下来,“老身会料理。”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你只需要专注考核。”桃华婆婆随手将一个盛着新沏热茶的陶杯推到修司面前,“其他的事情,还不用你管。”

  修司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自掌心蔓延。“是,婆婆。”

  他应得利落,既然老人家打算亲自安排,修司也乐得省事。

  “推荐信会径直送往火影办公室。”桃华婆婆又淡然补充一句。

  修司捧着温热的陶杯,思绪立刻飘远。

  原主留下的根基非常扎实:五种遁术皆能驾驭,查克拉量极为出色查克拉充沛亦意味着体魄强健,体术自然不弱。至于幻术?千手桃华于战国乱世,对阵宇智波一族时,便是声名赫赫的幻术大家。

  修司由她一手带大,幻术哪怕不是专精,也绝非薄弱环节。

  更遑论如今,他的查克拉量与质都跃升至全新境地。

  精神感应愈发敏锐,五感亦大幅提升。

  一场针对性的特别上忍考核?不论是对现在的修司,还是以前的那个修司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对于现在的修司而言,这更像是对其控制力的考验如何精准拿捏力量尺度,展现出上忍应该有的忍术水平,顺利通关,又不至于与过往实力判若两人,引来不必要的审视。

  真正萦绕心头的,还是自然能量的感知修炼。

  这段时间的精心修行感悟,修司已经能够模糊感应到木遁之树尝试汲取自然能量时、周遭空间泛起的奇异涟漪。

  虽然仍是缥缈难以把握,更做不到无法主动吸收,却也是正面反馈,给了他更多的信心,证明这条路是正确的。后面只需要持续修行就可以。

  与此同时,木遁的深度开发也不容怠慢。

  前次引导木遁吸收自然能量虽以石化告终,但是失败本身也是一种经验,是他催生的树木还太过弱小了,那么,他是要在对木遁的树木强度上进行提升,还是要再种类上进行开拓?

  这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必须更深刻地理解木遁的本质,探寻它与自然能量之间更深层的联结。千手柱间开辟的道路在前,他未尝不能摸索出属于自己的蹊径。

  力量,唯有切实掌握千手的强大力量,才能在他所知晓的,那即将到来的、充满变数与混乱的时代浪潮里,稳稳立足。考核只是微澜,变强方为砥柱。

  夜色渐沉,老宅的灯光在窗棂上晕开朦胧的光晕。桃华婆婆望着少年捧着茶杯、眼神放空显然又沉浸于修行思虑的模样,肩头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缓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然温凉的茶,缓缓啜饮。

第十四章 新队员

  火影办公室的空气凝滞而沉重,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透进的微光斜斜切割着弥漫的烟草烟雾,猿飞日斩的面容在氤氲中显得模糊不清。

  志村团藏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死水:“日斩,那份伤情报告,白纸黑字。那种程度的贯穿伤、失血、脏器破裂……理论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摊在桌面上的木叶医院报告,指节敲击纸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猿飞日斩沉默着,烟斗里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

  两人心照不宣。那份报告描绘的是通往冥土的路径,而此刻本该躺在慰灵碑上的少年,却活生生地行走在阳光下。一个模糊而沉重的答案,如同房间里的烟味,挥之不去。

  千手一族拥有的术大多在木叶的禁术库中,贡献者是二代火影扉间。在千手解散后,虽是可能还有一些新术,能够让修司活下来的,危险程度高到桃华直到最后一刻才做出选择,到底是什么,其实不难猜。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气在肺腑间盘旋,他透过烟雾看向团藏:“你想说什么?”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他不适合领导宇智波鼬。”团藏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迂回,“把宇智波鼬交给我。”他的目的赤裸而明确,修司不过是个引子。

  团藏真正瞄准的,始终是那个宇智波的少年天才,鼬。

  猿飞日斩对此洞若观火。

  “不可能。”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即便考虑将鼬调入暗部进行特殊培养,也绝无可能让他落入根部之手。“富岳不会接受。”他点出关键。

  根部的每一个成员,都被种下咒印,生死荣辱皆系于团藏一念之间。

  普通的宇智波族人尚且视根部为畏途,遑论是族长之子,宇智波一族寄予厚望的天才!

  “无需让宇智波富岳知晓。”团藏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仿佛操纵人心于股掌之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有办法让宇智波鼬……自愿加入。”

  猿飞日斩的烟斗重重磕桌子边缘,发出一声响,几点火星溅落。“不行。”

  “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团藏的声音陡然拔高。

  猿飞日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连同烟雾一起吐出,让缭绕的烟气暂时模糊了他眼中的疲惫与沉重。

  “云隐村释放了和谈的信号,”他转换了话题,“当务之急,是解决这件事。”

  团藏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终究还是顺着三代的话接了下去:“上一次行动失败后,云隐在边境确实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