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目前所有人柱力都集中在木叶及其周边。”鼬快速翻阅着会议记录摘要,声音很轻,却一针见血,“即便最终谈判破裂,激怒晓组织,首当其冲承受决战压力的,也会是木叶,而非其他忍村。”
“直接同意将人柱力作为筹码,哪怕是虚假的筹码,摆在谈判桌上,这本身就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局面。”
“即便从不带恶意的最理想角度推测,他们或许也认为,一场尽早到来的、地点相对明确的最终对决,即使发生在木叶附近并造成损失,也好过漫长无期的提防、骚扰和不知何时何地会落下的致命袭击。”
“一次性解决问题,符合多数人的短期利益考量。”
“真不愧是鼬君,已经能冷静地看到这一层了。”卡卡西撑着下巴,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感慨,“那么,这边后续的文书整理和初步分析,就暂时拜托你了。我得进村一趟,向那两位汇报一下会议的无果而终。”
“这件事我可以代为传达,卡卡西前辈。”鼬提议。
“汇报或许可以,但千鸟的修行指导你可代替不了。”卡卡西说道,“汇报完,差不多也到忍校下课的时间了。你弟弟的术,离入门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卡卡西就已经出了门。
鼬看着只剩下自己的办公室,默默地将手头最新的会议记录整理归档完毕,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其他散落的文件。
当时钟的指针悄然滑过晚上十点,鼬终于处理完今日必须完成的事项,将剩下的工作分类放好,熄灯,锁门。
离开灯火通明的事务局大楼,步入被夜色笼罩的场馆区连接道路,喧嚣褪去,只余下稀疏的路灯和远处零星的光点。
就在他即将转入通往木叶本部的林荫道时,一道身影从路旁浓郁的树影下缓步走出,恰好挡在了他的前方。
那个人穿着便服,头发是银灰色,与跑掉的卡卡西相似,戴着眼镜。
“你是……”鼬的目光停在来人的脸上,“药师兜。”
“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宇智波鼬君。”药师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走上前来。
他年长几岁,身形也比尚未完全长开的鼬高出一些,带着一种刻意表现的沉稳。
“居然工作到这么晚,真是辛苦了。我在这里,已经等候你一段时间了。”
鼬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鼬君应该不知道吧?我正在为修司大人……”
“我知道。”鼬淡淡地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被打断的兜笑容不变,镜片后的目光却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既然鼬君知晓,那就再好不过了。关于修司大人那边的项目,我恰好有一件需要多方协调的事情,或许需要你的协助与配合。”
鼬依旧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需要安排的事情,”片刻后,他开口道,“前辈若认为有必要,会直接向我下达指令。”
“确实如此,修司大人有自己的行事节奏。”兜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声音却放缓了些,“但作为部下,若事事都需要修司大人亲自出面、详细指示,未免显得我们太过被动和无能了,你说是吗,鼬君?”
“擅自行动,或隐瞒意图,只会给前辈的计划带来不必要的变数与困扰,药师兜。”鼬平静地指出,目光直视着对方镜片后的眼睛,“在未得到明确指令前,保持原位,完成已赋予的职责,才是避免混乱的基础。我想,这同样是作为部下的本分。”
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只是眼底的深意更浓了些。
“看来,鼬君对本分的理解,相当严格呢。”
“只是基于现状的合理判断。”鼬答道,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后,便侧身从兜身旁走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前夜与翌晨
场馆区的灯光在九月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主赛场内,奇拉比正站在舞台下方,手里攥着一卷乐谱改成的指挥棒,对着台上的汉指指点点。
“Wrong!!!”
“鼓点要像蒸汽爆发!要有层次感!层次感懂吗!”
五尾的人柱力调整着坐姿,抬起鼓槌又重新试了一遍节奏。
“Cool!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
场馆顶层的贵宾包厢里,烟熏雾绕。
猿飞日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握着烟斗的手搁在扶手上。自来也坐在斜对面,同样叼着烟杆,两条腿翘在另一张矮凳上。
两人的目光透过包厢的单向玻璃,落在下方灯火通明的舞台上。
“哪怕只是回到一个月前,我也想不到,七名人柱力聚在一起,是为了做这个。”猿飞日斩说道。
话音未落,奇拉比已经一个翻身跳上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唰”地打在他身上。
“哟!Listen up!”
“这里是杀人蜂比大人的专属频道!今夜限定!耳朵打开!心脏准备好接收前所未有的冲击!”
高亢到破音的说唱炸开,混合着即兴添加的押韵和意义不明的拟声词。猿飞日斩的眉毛明显跳了跳。
“开幕式就表演这个东西,今年的演武收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毕竟是几乎整个忍界都参与进来的活动,也是事务局改组后的第一场演武,数据差了可不行。”
自来也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也很微妙。过去在忍者的世界里,他写的那些小说、那些取材方式,已经算是相当前卫了。
但此刻听着下方那完全超出常识的节奏和唱腔,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落伍了。
“不好说。”短暂的停顿后,他给出一个暧昧的答案,“不过,应该会让人印象深刻。”
猿飞日斩抽了口烟,白色的胡须随着吐息微微颤动:“从你们这一代开始,村子就出了一堆不务正业的家伙。”
“初代大人和二代目大人在的时候,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自来也闻言,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点怀念,也带着点戏谑。
“这可就是老头子你的问题了。”
猿飞日斩没接话,只是又抽了一口烟。半晌,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我教出来的弟子,没有一个像样的。”他说,目光却依然落在下方,“尤其是你。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乱来,连通灵之术都敢在没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尝试,完全不懂得什么是忍者应有的谨慎。”
“修行的时候只懂得动手不动脑,任务报告写得一塌糊涂,还总爱往那些不该去的地方钻……”
三代火影噼里啪啦地一通数落。
自来也也不饶人,大抵是自己跟老头子有样学样。况且作为老师,这位老人家一直不肯教授弟子最想学的术。
“给你望远镜之术?让你偷窥得更隐蔽吗?”
“我才不会那么做。”自来也义正辞严地坐直身体,烟杆在指间转了个圈,“作为作家的取材,一切都是光明正大的。”
“而且取材就要亲身去体验,不然就没有意义了,老头子!”
包厢里响起三代火影没好气的嗤笑,以及自来也浑不在意的嘿嘿笑声。
师徒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下方的排练还在继续。
夜色渐浓。
因为鸣人、芙和我爱罗次日还需要上学,排练在十点半告一段落。
奇拉比还揽着汉和羽高的肩膀,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后续的编曲构想。五尾人柱力沉默地听着,偶尔点头;六尾人柱力则微微侧身,试图与这位过于热情的同僚保持一点距离。
当八尾人柱力试图将同样的热情倾注给同村的二位由木人时,回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
“嗷!”
奇拉比捂着胸口怪叫,却还不死心地嚷嚷:“热情!由木人!舞台需要热情!贝斯的声音要像鲨鱼撕咬猎物一样凶狠!”
二位由木人根本不搭理他,抱着贝斯转身就走。
观众席边缘,芙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窃笑起来。她小跑着追上已经走向出口的鸣人和我爱罗,三个孩子的身影很快没入通道的阴影中。
贵宾包厢里,猿飞日斩静静看着下方渐渐散去的场面。
他身旁的沙发忽然一轻。
自来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烟杆在烟灰缸边缘搁着,一缕细烟还在缓缓上升。
三代火影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目光追随着那几个离开场馆、朝着木叶村方向走去的身影。
而后,离开了包厢,朝着联合事务局走去。
夜晚的大厅比白日安静许多,只有几名值班的文员在柜台后整理文件。见到来人,他们连忙起身行礼,猿飞日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他的脚步在卡卡西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门关着,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
猿飞日斩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懒散的脚步声。
银发的上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杯面和两罐饮料。
卡卡西看到猿飞日斩时,脚步顿了一下。
“哎呀,”他说,“三代目。”
“我还以为你今晚打算在村里休息了。”猿飞日斩说道。
卡卡西走到门前,掏出钥匙。
“真是严厉啊。”他一边开门一边说,“也没有什么急迫到连下班都不行的事情吧?”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猿飞日斩看着他打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灯光瞬间照亮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就不会这个时候还回来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零七分。
卡卡西将塑料袋放在桌上,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罐饮料,拉开拉环,又拉下面罩,仰头灌了一大口。
“毕竟鼬辛苦地整理好了文件,”卡卡西放下饮料罐,擦了擦嘴角,“不来看看的话,总觉得不太合适。”
“修司和纲手有什么打算?”
猿飞日斩直接切入正题。
卡卡西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开上面的一份文件,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什么都没有。”他回答道。
“既然他们没有想法,”猿飞日斩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呢?”
银发上忍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翻阅着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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