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今晚20:30
地点:三楼多功能厅」
海报上的景笠媛老师戴着眼镜,笑容温和,可偏偏给程诚一种攻击性拉满的错觉。
“快走快走,要开始了!”姐姐兴奋地拉着程诚上了电梯。
三楼多功能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程诚扫了一眼,从十几岁的少女到五六十岁的大妈,莺莺燕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相似的亢奋神情。
而程诚,是全场唯一一个男性。
当他跟着姐姐走进会场时,数十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更多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姐,”程诚压低声音,“这好像是全女脱口秀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姐姐拍了拍他的手,“景笠媛老师说了,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只要你是真心支持我们做斗争,你就是我们的战友!”
“……要不还是算了吧。”程诚扯了扯嘴角,“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全男脱口秀。”
“有那种脱口秀吗?”
“有啊!”程诚点头,“就是那种,在小酒馆里,大老爷们一起喝点啤酒,弄个高台和话筒,听主持人演讲。开场一般是讲点无聊的地狱笑话,比如你知道篮球和牢大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是人一个是球?”
“不,区别是篮球被摔地上弹得起来,牢大不能。”
“……并非无聊。”姐姐被气笑了,“然后呢?”
“等笑话讲的差不多,这群男的就可以借着酒劲抱怨生活的不满了人人上台说上两句,这时候主持人就可以突然来一句‘难道这个世界应该是这样子吗?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面包卖多少钱吗?’”
“看来这主持人还是个落榜美术生。”
“要我说,面包要五十万马克就不能忍受了吗?现在的小年轻一点都不知足,”程诚冷哼一声,“以前我们这些老资历,能在火山喷泉旁边吃一口热的都谢天谢地了,当年在海底热泉附近甩甩鞭毛都惬意得很呐。”
“那确实很老资历了。”
姐弟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节目即将开始,才慢慢排队进入会场。
会场不大,能容纳两百人左右,灯光调得偏暗,舞台中央摆着一个立式麦克风,程诚和姐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环顾四周,发现前排还坐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看样子这场脱口秀还要直播。
直到七点半,灯光暗下,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上台。
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短发利落,正是海报上的景笠媛。
然而她开口就让程诚绷不住了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帝位可以父死子继,后位就不可以母死女继呢?”
第21章 、作为全世界唯一玩《命运:不朽王冠》的人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帝位可以父死子继,而后位就不可以母死女继呢?”
景笠媛老师一言既出,震惊全场,连拉美西斯二世都得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点赞。
但即便如此,程诚还是觉得,这种话题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聊,要聊应该去天涯海角。
“这是区别对待啊!”
不,我觉得这单纯是基因遗传学的问题。
景笠媛老师继续演讲,整个节目下来除了攻击就是冒犯,似乎离开这些就说不出话来了。
脱口秀一定要好笑,可这个甚至不如包饺子。
程诚无语叹息,环顾四周,却发现台下观众们笑得很开心,情绪被一次次点燃,呐喊流泪不止。
那应该是我自己不合群了。
程诚确实对这类话题并不感冒按他的理解,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但是正常人和傻逼之间很有冲突。
只要能被他人三言两语挑起矛盾的都是傻逼。
他人生唯一一次关心相关议题,还是当初二游圈麻辣仙人VS龟仙人的大乱斗即便如此程诚都没有参加讨论,只是默默打开禁满天堂,专找非ML角色的作品看。
想到这里,程诚低下头,从姐姐包里翻出卫生纸:“姐,我去下厕所。”
“啊?现在?”姐姐正沉浸在情绪中,眼眶红红的,“老师讲得多好啊,这时候哪儿来的尿点……”
“憋不住了。”
程诚站起身,猫着腰从座位间挤了出去。
会场外的走廊空无一人,程诚找到男厕所,推门进去。
在坑位蹲下,掏出手机,开始打《元神》。
不然呢?
上天堂看漫画吗?还是玩FPS挑战只用手枪?
进入深境螺旋,上半场恭听太阳的轰鸣,下半场潮水啊我已归来,就这么打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程诚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脱口秀上半场似乎结束了。
程诚收起手机,准备回去。
但就在这时,他听见厕所隔门外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再等等……我还有下半场表演,这是最后一次,求求你……”
哎?
上个厕所还有瓜吃吗?听这台词是情感纠纷还是……
不对,我不会走错厕所了吧!?这么大人还走错厕所,我特么是路明非吗?
但程诚仔细回忆,确认自己进来时有看见小便池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女人专门跑到无人的男厕所,偷偷打电话的吧?
会是谁?
程诚本没想偷听,只打算等那女人离开,却听那声音越来越熟悉这不是刚才在台上演讲的景笠媛嘛!?
而且那台词也越来越劲爆,全是她自言自语
“你说过……会给我更多时间……我还没准备好……”
“不,我们签过契约……我给予你才华、财富与名望,而你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我……这是交易。”
“不!不要……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嘶,自己不会偷听到什么权色交易现场了吧?
话说,怎么感觉这像是自己控制游戏角色时,希薇娅会说的台词?
程诚微微皱眉,那声音突然中断。
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墙边,侧耳倾听。
但隔壁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只有会场外人们交谈的嘈杂声,以及远处隐隐约约的、景笠媛透过麦克风宣布“下半场即将开始”的声音。
…………
等程诚推开厕所门,走回会场,下半场已经开始很久了。
隔着老远,就听见景笠媛高昂的言论
“上半场,我们聊了很多聊了我们的困境、压迫、痛苦。但下半场,我想聊点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再次开口。
“我想聊敌人。”
什么敌人,海的那一边不都是敌人吗?
程诚慢吞吞回到座位上,姐姐看了他一眼:“怎么去了这么久?”
“被冰史莱姆冻结了。”
“玩二游玩的。”
姐姐没再理他,目光继续转向舞台。
程诚随着姐姐的目光看去,只见景笠媛还站在那里,对着话筒呐喊:
“敌人是谁?”
“不是一个概念,而是具体的每一个”
在程诚疑惑的目光中,她的手指缓缓地抬起,指向一个方向。
指向了程诚。
程诚瞳孔骤然收缩!
“每一个他,都是我们的敌人。”景笠媛的声音开始拔高。
台下观众们的情绪被她彻底点燃,她们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嘶声呐喊:
“不对!!!”
姐姐下意识看了眼被指住的弟弟,犹豫片刻,拉住了程诚的手:“我们走!”
“你不继续听了?”
“不对劲,景老师的水平不应该是这样才对……”姐姐犹豫道,“这段演讲跟她平时的水平相比太差了,更重要的是”
她转头看向程诚:“你被她盯上了,咱们先走为……”
“家人们!”
景笠媛的声音打断了姐姐的话,“你们看到了吗?那个人,他今天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的聚会上?”
“他在想什么?”景笠媛的声音变得扭曲,像是两个声音在重叠。
果然很不对劲。
“景老师,”众人的注视中,程诚缓缓站了起来,开口,“你在厕所里,跟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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