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被玩家控制吗？ 第232章

　　那万千瞳孔一只只如同爆竹般接连爆开，澄澈的银色血液从破碎的眼窝中汩汩淌出，繁复交织的三重轮环一点点崩裂、碎解……

　　“D'ant'mīrEyin'thol'gul！Mig'zhor'nag！”

　　伴随着最后一声响彻天地的凄厉惨叫，轮环正中央那枚俯瞰万物的巨型瞳孔爬满银白裂纹，如同碎裂的鸡蛋，轰然彻底崩碎！

　　漫天银色血雾飘散，破碎的轮环残片、眼瞳碎屑纷纷坠落。

　　那尊盘踞在云海之上，一手创立了魔女之夜无尽轮回的座天使，执掌轮回、洞悉命运的「命运之轮」恶魔领主，就此彻底解体

　　生死不知！

　　程诚：“？？？”

　　“这是……自杀了？”

　　有点荒谬了，兄弟。

　　程诚有预想过无数种开战的画面，诸如对方回溯时间规避所有攻击，或是借命运权柄预判自己所有杀招，令自己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破绽，又或者集结队友将其剿灭……

　　可唯独没想过，这位困住世界无数轮回的恶魔领主，看了自己一眼就死了？

　　一丝莫名的熟悉感骤然涌上心头。

　　“嘶……”

　　好像塞拉菲娜每次见到我时也是这样，倒在地上浑身打滚最后疼晕过去……

　　莫非这是「命运之轮」的共性，持有者都可以通过自己看到什么，才导致眼睛爆掉，崩溃而亡？

　　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还未等程诚梳理清楚思绪，破碎的巨型眼瞳残骸中心，一团柔和的光影骤然浮动那是一团由纯白羽毛与剔透羽翼交织而成的事物，裹挟着淡淡的微光，缓缓从崩坏的残骸中脱离。

　　而后顺着气流，直直朝着下方的雪山地面坠落。

　　“这莫非是……「命运之轮」的火种？”

　　既然轮回恶魔不战自杀，那么魔女之夜自然也就结束了，此刻正是收获战利品的好时机！

　　程诚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瞬冲刺至光影下方。

　　临近之后他才察觉异样，这团光影的体积格外地大，根本不像寻常火种那般小巧凝练；但此刻无暇细究，抬手伸出，稳稳将这团温热柔软的羽毛光影抱入怀中。

　　下一瞬，层层叠叠的白色羽毛骤然舒展。

　　六只洁白轻盈的羽翼缓缓张开，拂去漫天散落的银血碎屑，羽翼舒展之间，藏在其中的少女渐渐显露身形。

　　那是一位人如其名的天使。

　　一头垂落腰际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剔透，沾着点点细碎的微光；身姿窈窕纤细，体态轻盈宛若天成，肌肤白皙细嫩，不见丝毫瑕疵；一张脸庞精致绝美，眉眼精致如画，如同天国坠落的纯白天使，不染世间半点烟火，乃是人间笔墨无法描摹的绝色。

　　唯独她的双眼之上，蒙着一层轻薄朦胧的白纱。

　　少女双目轻闭，安然沉睡在程诚怀中，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柔绵长，唇瓣微动，吐出细碎又模糊的呢喃：

　　“Sh'gg……dds'Yan……oligigo……”

　　怀中温软的触感清晰真切，少女绝美的面容却熟悉到刻入骨髓！

　　程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近乎凝滞，四肢百骸瞬间泛起彻骨的冰凉。他喉结滚动，声音颤抖沙哑，一字一顿，难以置信地开口：

　　“为什么……是你！？”

　　怀中的少女，正是教国的预言圣女，执掌「命运之轮」的千年传奇

　　塞拉菲娜！

　　我此刻是在做梦吗？

　　若不然，身处《命运：不朽王冠》游戏中的她，为何会出现在现实？而且还是以恶魔领主的形态？！

　　此前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直以来，程诚都以为游戏世界是与现实独立的平行世界，自己和那些魔女是唯一能够穿梭两界之人……或许自己之所以得到这能够穿越世界的游戏，正是为了提前知晓恶魔与深渊，为地球即将到来的灾害做好准备。

　　然而怀中的塞拉菲娜，却狠狠撕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在他于游戏世界中和塞拉菲娜并肩作战之时，现实里的轮回恶魔早就降临了！

　　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难道她还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世界不成？

　　又或者，某个世界是假的？

　　“可到底哪个世界是真的，哪个世界是假的？”程诚抱紧怀中少女，头疼欲裂，“芙蕾雅妈妈，我分不清啊！”

　　没由来地，程诚想起了故事的最开始在下载《命运：不朽王冠》之时，网页中跳出了一段游戏简介：

　　「两个世界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寰宇之间散落着一段故去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在这个从结局开始书写的故事里，起点，由你我共同决定。」

第136章 、多首的怪物

　　“检查报告出来了，好消息是，单纯从基因上说，她确确实实是人类。”

　　东水市郊，沐鸢家。

　　客房。

　　塞拉菲娜自从从轮回恶魔体内掉出来之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毕竟是熟人，程诚不可能丢着不管，可家里也没地方放，万一她忽然醒了而自己还在游戏里就更难办了……思索再三，程诚最后还是将她带到了沐鸢这里。

　　“可是，我是亲眼看见她从轮回恶魔体内……”程诚皱眉。

　　“或许，她只是被恶魔吞掉的普通人呢？”沐鸢说着，拿着检测报告在塞拉菲娜床边坐下，“当然，说是普通人也不对，她只是基因上很普通，骨骼密度、肌肉强度和皮肤硬度等指标都超过第七代融合战士了……简直和你一样。”

　　程诚笑了笑：“你不会趁我不在把她解剖研究吧？”

　　“当然不会，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杀人狂吗？”沐鸢耸了耸肩，“我只是疯狂科学家，没那种世俗的癖好。”

　　很像，非常像。

　　“要知道，我做研究还是要遵守教会戒律的，必须得到被研究者的允许，像你一样。”沐鸢轻轻抚摸塞拉菲娜额间的发丝，“更何况，这么漂亮的女孩，我见犹怜，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呢。”

　　“那我现在有些担心，你趁我不在玩对她扣扣空间了。”

　　“所以，你要一起吗？”

　　“……还是算了。”

　　“比起她，我更好奇，为什么你在讨伐完轮回恶魔后，没有得到火种。”沐鸢沉思，“真的不是你偷偷昧掉了？当然，你杀掉的恶魔拿走战利品无可厚非，但教会这边是需要登记的。”

　　当然没有，「命运之轮」的火种早就被塞拉菲娜炼制成亵渎之牌了，怎么可能在恶魔残骸里找到？

　　但程诚不会说，也不可能说。

　　他知道塞拉菲娜是「命运之轮」的传奇，因此可以合理地怀疑「命运之轮」轮回恶魔就是她变的；但这种事情一旦让沐鸢知晓，她一定会追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认识这个少女？在哪里认识的？

　　到时候，以沐鸢的智慧，万一猜出自己的秘密了该怎么办？

　　虽然有过不少合作，程诚对沐鸢也有一些信任，但还没有到全盘托出的程度。

　　因此，沐鸢此刻只知道程诚在解决轮回恶魔后，从恶魔体内捡到了这位和天使一样美丽的少女，而且没找到火种……虽然通过这些也足够猜测塞拉菲娜和火种有关，但毕竟火种这种玄幻的东西科学是研究不出来的。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沐鸢叹了口气。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科学家，虽然贵为第八席，却没有她们那样的力量，没法把现在实力接近前五席的程诚绑起来拷问。

　　更何况程诚所使用的权柄……

　　「女皇」、【理解】，这份传奇火种与源质，明明在那一位身上……可若他是教会的人，为何连自己都不知道？

　　“相当于轮回恶魔这个级别的火种，原神教会里有多少？”程诚忽然问道，“有没有人将这个级别的火种纳入身体，彻底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无可奉告。”

　　沐鸢眨了眨眼：“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我故意报复哈……毕竟是教会机密，你觉得我可能告诉外人吗？”

　　“那……”

　　“除非你加入原神教会。”沐鸢正色道，“我可以举荐，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评上圆桌骑士，到时候就可以翻看机密档案了……当然，评选还需要通过教会内的投票，这个我不保证。”

　　“……我考虑考虑。”

　　程诚叹了口气，起身就想要离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沐鸢又问道，“时间已经很晚了，要不就在我家休息一晚？”

　　“回去稍微有点事。”

　　如今，从离开游戏世界开始解决魔女之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四个轮回，好不容易找到了轮回恶魔，也成功结束了魔女之夜，可程诚并没有多少喜悦。

　　毕竟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去见一见游戏世界的塞拉菲娜，搞清楚两人的关系，以及想办法解决游戏世界里的死亡恶魔。

　　但他太累了。

　　他只想立刻回到家里，载入游戏，然后扑进芙蕾雅妈妈怀里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思考。

　　可思考却是无法停止的

　　既然塞拉菲娜同时出现在两个世界，证明两个世界的时间可能并不相同已知，塞拉菲娜在游戏世界的过去是有迹可循的，也并没有什么变成恶魔后消失的传闻……

　　或许可以猜测，游戏世界是遥远的过去？

　　而塞拉菲娜在游戏世界中的结局，便是变成恶魔，降临地球？

　　这点猜测程诚早就有之。

　　在王国地下城讨伐鸡虎熊狼狗后，他与希薇娅接触到了张羽等人过去的记忆，知晓鸡虎熊狼狗也曾是某个世界的英雄，在世界被恶魔毁灭后，于无限的时间中畸变为魔物，最终在地下城中游荡。

　　或许，这是深渊的底层机制，游戏世界若是被深渊击败，也会迎来类似的结局高傲的传奇化作恶魔，降临另一个世界，再将那个世界毁灭，无尽轮回。

　　「两个世界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寰宇之间散落着一段故去的歌谣。」

　　地球和游戏世界必然是有关系的，既然塞拉菲娜会变成恶魔降临地球，那其他人呢？

　　维莱特、凯伦、彭龙腾、姬御神、布谷……甚至希薇娅和芙蕾雅，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一想到这些，程诚感觉脑子很乱，很多东西呼之欲出，就差一个窗户纸即可戳破，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缘由，也不敢细想。

　　他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游戏世界已然是早已注定的过去，希薇娅等人也会以自己无法接受的模样降临地球到那时，自己该多么伤心，又多么痛苦。

　　可这些事情只能埋在心里，无法和任何人诉说。

　　他真的很想找一个足够了解现状，又足够聪明的大脑，帮他分担这份压力沐鸢或许可以，但是否真的要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她，程诚还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