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
北面，一位独眼将军举起战斧，化成四十米长的青色巨刃。
他双手握斧，斧光从京观菩萨的左肩劈下去，巨刃切开白色的躯干，从肩膀一直切到肋下。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喷了他一身。
南面，一个白发的老将军双手合十，然后分开，两手之间拉出一道雷电的长矛，噼啪作响。
他掷出长矛，雷电贯入京观菩萨的右臂，在关节处炸开。那条手臂从肘部断裂，连着前臂和手掌，轰然落地，砸塌了一段城墙。
东面，西面，更多的攻击同时落下。
火焰。冰霜。风刃。岩枪。
京观菩萨暴怒！
它张开嘴，喷涌出静谧的红雾。
红雾所过之处，就连城墙的砖石也开始“死去”，如同经历万年风化，瞬间像沙子一样垮塌。而最接近它的数千王国军，在接触到红雾的瞬间立刻死去，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娜维尔！”
程诚吼了一声。
娜维尔已经在蓄力了。
她站在法阵的最中心，十二道金色光线的交汇点上。光从她脚下涌进去，沿着双腿爬上躯干与双臂，最后汇聚在右手。
她双手合十，像老僧入定。眼帘垂下，脸上无风无波。
然后右手五指紧贴左手掌，像从中捏取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右掌渐渐握成拳头，缓缓抬升，从胸膛抬过肩膀，抬过头顶，固定在头顶正上方
五指拳心剑！
“第一剑。”
剑光从她拳中射出，从京观菩萨的胸口划过。
白色的躯干上多了一条细线，然后慢慢变红，沿着线蔓延，像日出前的天际线。
伸出食指。
“第二剑。”
剑光斩在京观菩萨的脖颈上，侧面裂开一道口子，口子边缘的碎石翻卷出来，血色的液体喷涌如泉。
“第三剑。”
“第四剑！”
双剑齐发，剑光没入京观菩萨的胸膛，正中心脏！
它胸口炸开一个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无数红雾从洞里涌出来！
然后是
“第五剑！”
娜维尔伸出了小拇指。
剑光如瀑布般从娜维尔拳中涌出，从地面冲向天空，淹没了它的身体！
那十几条撑地的手臂在剑光中同时断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砸在地上，连成一片，连地面塌陷下去。
京观菩萨失去了右侧的支撑。
它巨大的身躯开始倾斜，像一棵被砍断一半的大树，然后越来越快，五百米高的巨物倒下来，阴影覆盖了整个军营。
“轰！”
似乎整座第十五层都为之颤抖，烟尘冲上天空，遮住了血月。
娜维尔喷出一口血，倒下去。
副官冲上来扶住她，手按在她后背上，却感觉摸到了一袋碎肉。
成功了？
不，还没有。
烟尘里，京观菩萨剩下的手臂撑住地面，把上半身支起来。它浑身被第五剑斩得布满裂纹，不断喷涌出红雾但是它还没有死。
只差最终一击。
程诚举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与此同时
第十五层，法阵边缘，二十万王国军士兵，一个接一个抬起右手，二十万根食指竖起来，像一片肉色的森林。
地下城之外，王都。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亡命徒正在擦拭从黑曜手里买来的手枪，他的手忽然自己抬起来，食指伸出；
贫民窟的巷子里，一个刚开枪杀过人的男孩靠在墙上喘气，他的右手忽然抬起来，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空；
一间酒馆里，一个老佣兵正在喝酒，他的右手抬起来，碰翻了酒杯……
王国边境、海外军事基地、帝国、教国……
无数人不自觉地抬起右手，竖起食指，指向同一个方向
百万人，千万人，万万人，他们的身影与程诚重叠，令他感觉自己仿若同时手握万万把枪的扳机，食指微微弯曲
“砰。”
程诚轻轻开口。
万万人的食指于此刻应声而断！
这是枪魔火种的绝杀。
献祭亿万持枪之人的食指，获得足以袭杀传奇的伟力。
程诚的食指从第二关节处断开，以一百马赫的极速撕裂空间，叠成一声持续不断的轰鸣！
“轰！”
从程诚的手到京观菩萨的眉心，两点之间，轨迹上的一切都被洞穿，留下一条真空的甬道，火光沿着轨迹蔓延，像一条横贯天空的火线。
正中的位置是眉心，芙蕾雅打出的那个窟窿。
在法阵与深渊buff的加持下，这一击的威力超乎想象，断指撕裂京观菩萨的后脑穿出来，飞进血色的天空。
“轰！”
京观菩萨的头颅爆裂！
一连串低沉的轰鸣，像远山在塌。
最后，五百米高的神像从头部开始崩毁，一块块碎片都在持续崩解，化作红色的粉末，遮天蔽日！
成功了？
二十万士兵看着那个巨坑，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不知道该欢呼还是该惨叫。
程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坑，手慢慢放下。
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红雾从坑底涌出！
不再像之前那种缓慢的弥漫，而是如火山般喷发，冲上天空，然后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便漫过第一方阵的数千位士兵！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叫，被红雾碰到的瞬间，便立刻停止了心跳！
随后是第二方阵，第三方阵……
红雾漫过的地方，士兵一排接一排倒下，闷响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法阵的金光开始熄灭。
二十万点金光，一片一片地暗下去，每暗一片，程诚就感觉力量从身体里被抽走一截。
失去王国军，失去法阵加护，程诚等人的战斗力疯狂下跌回到了原本的水准。
与此同时，红雾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保罗站在阵法最前面。
“大小姐……”
他回头看了程诚一眼，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便永远闭上了眼睛，身体从天上坠落。
紧接着，一位又一位，在场之人被法阵限制，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红雾淹没自己的身体！
“很可惜呢老大，看样子我们打碎的神像，不过是「死神」恶魔的躯壳。真正的恶魔领主，是这些雾气啊……”
站在程诚身前的布谷回眸一笑，随后被浓郁的红雾吞噬。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程诚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死亡。
然后回档，回到进入地下城之前，重新准备，这一次一定
一枚玉佩从他怀中飞出。
程诚微微一愣，认出了它那是进入地下城前，教国圣女塞拉菲娜交给他的礼物。
它从程诚衣襟里滑出来，悬在半空，慢慢上升。玉佩的形状是衔尾蛇。首尾相接，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
随后，仿若有一条水银巨蛇的虚影凭空出现。
「命运之轮」，重启！
这是蕴含了圣女权柄与力量的传奇宝具！
“铛！”
一声钟响后，一切开始倒退，红雾从程诚的指尖退开，那些倒下的士兵像倒放的录像般重新站立，心跳从无到有。
随后，时间加快。
红雾重新回到京观菩萨体内，菩萨神像恢复，缓缓退回原位，拾起地上布谷的运动鞋，捧在手心。
水银巨蛇的虚影转得越来越慢，银光开始暗淡，玉佩上的裂纹一道一道出现。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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