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妖凰族世世代代都在追求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达到过。
他们的老祖宗,据说在上古时代也只是凤凰的旁支远亲,隔了不知道多少辈。
几十万年来,他们拼了命地提纯血脉,搜集天材地宝,用尽了各种手段,却始终跨不过那道天堑。
可是现在,那个高维世界的一个老头子,随口就指出了一条路。
虽然那条路上横着一头古凤的残魂。
虽然凰天现在连碰都碰不了。
但至少路有了。
方向有了。
二长老走到大长老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觉得那个老头可信吗?“
大长老想了想。
“他要是想害族长,用得着这么费事?以他的本事,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不但没动手,还给族长烤了鱼,让族长住在他那里。“
“这起码说明,他对族长没有恶意。“
二长老点了点头,眉头还是没有完全松开。
“就怕这老头是在放长线。“
大长老沉默了一下。
“放长线也好。只要族长能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他转过身,面朝着光幕的方向。
光幕上的画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一团模糊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但大长老知道,那片迷雾的背后,他们的族长正坐在一个陌生世界的火堆旁边,默默地攥着拳头。
“族长。“
大长老在心里念了一句。
“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
“活下去。“
……
完美世界。
枯凰岭禁区。
茅屋后面的棚子比凰天想象的还要破。
四根歪歪斜斜的木头柱子,上面搭了一层树皮,三面透风,只有靠山壁的那一面能挡挡寒气。
地上铺着一层干草,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散发着一股霉味。
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和一只破了洞的水葫芦。
凰天收拾了一下干草,把太潮的扔掉,又从旁边的林子里抱了一捆新的铺上。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弄出了一个勉强能躺下的地方。
他躺了下来。
头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棚子顶上那层稀稀拉拉的树皮。
树皮的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星星又出来了。
还是那么多,那么亮。
凰天想了很多。
想起了雷山上的宫殿,想起了大长老絮絮叨叨的脸,想起了跟太虚古龙一族争地盘时的那些日日夜夜。
还想起了那个烤鱼给他吃的老人说的话。
弱,就什么都不是。
他苦笑了一下。
在斗气大陆,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在这里,他连那座金字塔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
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那他就重新学。
从头开始。
从一拳一脚开始。
从连一条鱼都抓不到开始。
凰天闭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
这一次,他比昨晚睡得踏实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旁边有一间茅屋。
也许是因为肚子里有了半条烤鱼。
也许是因为……
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第二天天不亮,凰天就醒了。
他从干草堆里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棚子外面的地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陶碗,里面盛着半碗清水。
水面上还飘着一片绿色的叶子。
碗旁边放着一根削得光溜溜的木棍,大概有手臂那么长,两头尖尖的。
凰天蹲下来,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道。
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到了四肢,昨天赶路留下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他又拿起那根木棍。
木棍的手感很好,轻重合适,两头的尖端打磨得很细。
是一根简易的鱼叉。
凰天回头看了一眼茅屋的方向。
茅屋的门还关着。
里面没有声响。
他站起来,拎着鱼叉,朝河边走去。
……
清晨的河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水流不算太急,但也谈不上平缓,打着旋儿从上游冲下来,撞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小小的白色水花。
凰天蹲在一块探出河面的大石头上,两只手握着鱼叉,眼睛紧紧盯着水面。
他已经蹲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了。
一条鱼都没叉到。
倒不是河里没有鱼。
他能看到水底下有灰色的影子在晃动,有大有小,游得不紧不慢的。
但他每次叉下去,不是慢了半拍,就是偏了一寸。
鱼叉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鱼影嗖的一下就窜没了。
“这……“
凰天咬着牙,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堂堂天妖凰族的族长,叱咤雷山几百年,连一条鱼都收拾不了。
要是大长老在这里看到了,估计能当场气晕过去。
他又等了一会儿。
水底下又有一道影子晃过来了。
这条鱼比之前的都大,足有小臂那么长,灰白色的鱼鳞在水里一闪一闪的。
凰天屏住呼吸,把鱼叉举到了肩膀的位置。
鱼游过来了。
越来越近。
就在鱼经过他正下方的那一瞬间,凰天猛地刺了下去。
鱼叉破水而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但还是偏了。
叉尖擦着鱼身蹭了过去,在鱼鳞上划出一道白印子,鱼猛地一摆尾巴,嗖地钻进了深水区。
“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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