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墙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子。
虽然距离很远,虽然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
但是纳兰嫣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她的师傅,云韵。
那一瞬间。
纳兰嫣然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
从在云岚宗被当成掌上明珠般宠爱。
到在天神书院门前遭受的冷眼与嘲笑。
再到被迫签下卖身契,成为别人身边的低贱剑侍。
她一直隐忍着。
她告诉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受点委屈算什么。
可是现在她要亲手毁掉下方那个部落,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师傅。
心里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那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云岚宗少宗主的傲骨,在绝境中彻底爆发出来。
纳兰嫣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怀里的长剑慢慢举了起来。
手腕一抖,包裹着长剑的粗布寸寸碎裂,露出里面那寒光闪闪的剑刃。
“我拒绝。”
纳兰嫣然看着白袍公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的决绝。
白袍公子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下界女仆,居然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你找死?”白袍公子怒极反笑。
纳兰嫣然没有再说话。
她体内的斗气疯狂运转。
风属性斗气包裹在长剑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剑鸣。
她脚下一步跨出,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白袍公子的咽喉。
这是她汇聚了全身力量的巅峰一剑。
带着她所有的不甘和屈辱。
然而实力的差距,就像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白袍公子连法宝都没有动用。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屈指在纳兰嫣然的剑刃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把陪伴了纳兰嫣然许久的佩剑,瞬间断成了两截。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她的手臂。
纳兰嫣然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虎口直接被震得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白袍公子的衣袖随风一挥。
一股强悍的法力气浪,狠狠地撞在了纳兰嫣然的胸口上。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纳兰嫣然胸前的肋骨断了数根。
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血雾在半空中弥漫开来。
她那单薄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高高的紫金战船上倒飞了出去。
耳边的风声在呼啸。
纳兰嫣然的身体在急速下坠。
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五脏六腑都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那个冷酷的上界天才面前,她的反抗就像是个笑话。
可是,她不后悔。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木族部落,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
师傅,嫣然没有给云岚宗丢脸。
……
此时此刻。
遥远的斗破世界。
诸天光幕把这惨烈的一幕,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整个世界安静得出奇。
加玛帝国,云岚宗大殿前。
云山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曾经在加玛帝国呼风唤雨的老宗主,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凉的石阶上。
他的嘴唇不住地哆嗦着,老泪纵横。
“嫣然。我的嫣然啊……”
云山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周围的云岚宗弟子们全都捂住了嘴巴,不少女弟子已经哭出了声。
那是她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少宗主。
那是加玛帝国无数年轻俊杰心中的明月。
在斗气大陆,她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可是到了那个高维世界,她却沦为了别人眼中的草芥。
被人随手一击,打碎了全身的骨头,从万丈高空坠落下来。
这种残酷的现实,把云岚宗所有人引以为傲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加玛帝国的皇宫里。
加刑天和法犸会长并肩站在一起。
两个老头看着光幕,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法犸叹了一口气,转身背对着光幕。
“太惨烈了。”
“那个世界的力量层次,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那个白袍青年连武技都没有使用,只凭随手一击就能把一个大斗师打成重伤垂死。”
加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界啊。”
“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我们在这里称王称霸,到了那里,恐怕连看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下界荒域,木族部落上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麻衣青年林川看到纳兰嫣然被击飞,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堂堂上界传人,对一个没有背景的下界女子下死手。”
“你们这些大教,还真是出息了。”
林川冷喝一声。
他胸口的初代骨光芒大盛,一道复杂的符文从他体内涌出。
他并拢双指,对着紫金战船用力一斩。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夜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地劈在战船的防护阵法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大荒。
庞大的紫金战船剧烈地摇晃起来。
甲板上的银甲修士们站立不稳,纷纷倒在地上。
白袍公子也被这股强悍的力量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初代居然真的敢为了一个下界蝼蚁跟他动手。
而在这混乱之际。
纳兰嫣然的身体已经落到了距离部落城墙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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