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主大人呢?”
萧炎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禁忌。
“仙主大人,又是何等境界?”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神色平淡的李长生,脚步突然彻底停了下来。
“仙主的境界?”
李长生看了一眼天空。
“那不是你我这种层次的生灵,有资格去揣测的。”
“如果非要一个答案……”
“那便是在仙主的眼中,普通仙王不过是大一点的飞虫。”
说完这句话后,李长生也是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了仙主大殿前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梯,只留下萧炎一个人站在原地。
前方,李长生没有理会萧炎的惊涛骇浪,而是耐着性子,将这方天地的修行体系娓娓道来。
“你方才问我境界划分,我便继续从那点燃神火说起。”
“尊者之后,便是神火境,点燃自身神火,超脱凡俗。”
“而后是真一境,领悟天地真理。再往后,圣祭、天神、虚道、斩我、遁一……”
“直到踏足至尊之境。”
“到了至尊,在上界三千州,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但若想长生不死,还需要经历真正的仙道洗礼,蜕去凡胎,成就真仙。”
李长生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真仙之上,便是仙王。”
“仙王这一境界,差距犹如云泥。”
“最基础的便是普通仙王,往上是绝顶仙王。”
“若能在绝顶之中再破极限,便是仙王巨头。巨头之上,还有无上巨头等。”
“而在这仙王境界的尽头,还有一小撮惊才绝艳之辈,能够触碰到那一层不可言说的光辉,被称作帝光仙王。”
听着这如同登天阶梯般层层递进的恐怖境界,萧炎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干沫。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那……帝光仙王之上呢?仙主大人,恐怕就是触及到那等境界的存在吧?”
听到这句话,李长生的脸色也是猛地一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剑气瞬间封锁了萧炎周围的虚空。
“噤声!”
说完,李长生也是谨慎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苍茫的云海,仿佛生怕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会顺着因果降临。
“有些存在,不是你我能够随意议论的。”
李长生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点。
“那个境界,牵扯着诸天万界最大的因果与禁忌。”
“只要心中升起念头,哪怕相隔无数个纪元,相隔无尽的界海,都会被对方感知。”
“哪怕只是呼唤那几个字,都会引来岁月长河的反噬,降下灭世雷罚!”
“你只需知道,哪怕是横推万古的仙王巨头在那种存在面前,也不过是一念生灭的蝼蚁。”
说罢,李长生不再言语,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萧炎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被风吹干了,只觉得遍体生寒。
不可言,不可念。
一念感知,降下灭世雷罚。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疯狂而又让人绝望的世界!
……
而此时此刻,斗气大陆。
加玛帝国,乌坦城。
萧家后山的练武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萧战站在高台上,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地抓着面前的石栏杆。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天空的光幕上,看着那个背着玄重尺,在剑气长桥上战战兢兢的黑衫少年。
“炎儿……”
作为父亲,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那个曾经名震乌坦城的天才,那个后来跌落神坛,整整受了三年屈辱与白眼的废柴。
三年的嘲笑,三年的冷眼,甚至还有未婚妻登门退婚的奇耻大辱。
萧战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是如何在深夜里独自一人疯狂捶打着木桩。
他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了天赋,走出了这小小的乌坦城,去那魔兽山脉历练。
可现在,老天爷却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仙王,准仙帝……”
萧战喃喃自语着光幕中传出的那些字眼,眼泪终于还是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下来。
他萧战只是一个大斗师,在这加玛帝国都排不上号。
以前萧炎遇到危险,他至少还能挡在前面,拼了这条老命去护着。
可是现在,那个世界随便跳出来一个境界,都是单臂十万斤巨力,都是一滴血压塌星辰。
他这个做父亲的,连仰望那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炎儿啊……”
萧战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石板上。
他的脑海中全都是萧炎在那重力法则下寸步难行的模样,全都是那少年被迫当个火工杂役的心酸。
“那里的人太可怕了,随便一句话就能引发灭世雷罚。”
“炎儿那个宁折不弯的脾气,如果在那里受了委屈,如果惹怒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他怎么活得下来啊!”
萧家的一众长老此刻也全都围了过来,平素里那些喜欢落井下石的嘴脸,此刻也全都被光幕中的恐怖景象吓得面无血色。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族长,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这次召见萧炎的,是那个世界的顶级存在。
面对这种存在,别说他们了,恐怕连传说中的斗帝都排不上号。
所以萧炎此去,吉凶难测,生死完全在那位仙主的一念之间。
“列祖列宗保佑……”
萧战趴在地上,双手合十,朝着光幕的方向不断磕头。
“不管炎儿在那边受什么苦,当牛做马也好,端茶倒水也罢,只要能留住一条命……”
“只要能活着回来……”
至此,一个父亲最卑微的祈求,也是在乌坦城的上空久久回荡着。
……
中州,迦南学院内院深处。
茫茫的原始森林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呆呆地站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冠上。
紫妍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淡紫色长袍,手里原本拿着一株刚刚找到的珍贵药材。
但此刻,那株药材早就掉落在了树下。
她那一双原本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此刻睁得圆滚滚的。
目光一直定格在光幕中,太初仙庭下方那座万丈深渊里。
那头体长数千丈,浑身覆盖着暗金鳞片,头生双角腹生五爪的真龙!
“怎么会这样……”
紫妍后退了两步,一脚踩空,险些从树冠上跌落下去。
她是谁?
她是太虚古龙一族的王族血脉!
在斗气大陆,太虚古龙便是魔兽界绝对的霸主,是站在这片天地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无论是天妖凰还是九幽地冥蟒,在太虚古龙面前都得低下高傲的头颅。
那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无上骄傲。
可是就在刚才,隔着无尽时空的光幕,当那头暗金真龙探出头来的那一刻。
紫妍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太虚古龙血脉,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那不是敬畏,而是纯粹的血脉压制。
是一种低等生物见到高等造物时,源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那头暗金真龙身上散发出的哪怕一丝丝龙威,都让紫妍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面对神龙的泥鳅。
“那就是真正的龙吗……”
而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那样一头散发着毁天灭地威压,血脉高贵到无法想象的真龙,脖子上竟然套着青铜项圈。
在那个名为太初仙庭的地方,一头真龙,竟然只配用来拉车和犁地!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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