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失望的回答，田中司沉吟片刻：
“那死神有没有留下什么具体的身份特征？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死神的身高、体型、说话方式这些？请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雪之下百合脑海中闪过某人的身影，最后，她按下内心的情绪，努力维持住自然的表情，语气有些生硬：
“我什么都不知道，田中警官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她对警察没有好印象。
往日那些催债的人上门，就算她报警，警察也只是当民事纠纷处理，连笔录都懒得做。
如今死神替大家伸张正义，他们倒是积极起来，是想抓住他，让那些社会残渣继续为非作歹？
“当然没有，只是例行询问。”
田中司从雪之下百合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多目击证人，其中受死神帮助的人有不少，对于死神几乎都有不错的印象，对于警方的提问，很多人都表现出抗拒的情绪。
他也只当她是其中的一员，而这也只是例行的询问。
不过，他还是本能地想继续套话，希望找到她言语中的漏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听到内容，他表情凝重，旋即眼眸露出一丝惊讶。
死神再次出现，这次是进入法庭当众审判罪犯，留下了清晰的影像资料，最重要的是，没有进行特别的伪装。
总算有突破口了。
居然主动露出马脚，未免也太不把警方放在眼里。
“雪之下小姐，今天打扰你了，多谢你的配合。”
田中司起身招呼旁边的年轻警员跟上。
“走，出发，去千代田。”
雪之下百合起身送客，站在门口目送警车驶离，车门关上，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手心还微微出汗。
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尽收眼底，寒川悠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雪之下小姐记得他们的约定。
田中警官？看样子是个办案老手，听到千代田那边的动静就直接走了，是专门接手自己案子的专案组成员？
以后可以多加留意。
只是他们怕是要失望了，身形变化，无论如何都查不到自己头上。
这种暗中掌控一切，戏耍他人的感觉，让他心中涌起几分奇异的快感。
猎人和猎物的戏码吗？
只是，自己可不是猎物，是噬人的猛兽。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殊不知猎物一开始就不存在，自己才是这片猎场的主人。
第54章 给我当模特吧，不穿衣服的那种
警车驶出住宅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年轻警员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他回想起雪之下百合刚才对他们冷淡的态度，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田中警部，总感觉我们现在和很多民众站在了对立面。”
田中司正低头翻阅案件记录，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夹，靠在座椅里：“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一直跟民众站在一起？”
年轻警员一怔：“不是吗？我们警察追求的难道不是正义？”
“正义？”
田中司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词。
“我们警察，严格来说，是对内的暴力机构，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正义，而是维稳，至少在我们国家是这样的，那些普通民众，就是我们需要防范的对象。”
“田中警部的意思是……”
“你还是不明白啊。”
田中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叹。
“我们要做的，只是让普通群众知道，社会很和平，犯罪率很低，他们的生活很美好，至于真相是什么，不重要，我们主要是对上面那些人负责。”
年轻警员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尘封在档案室角落里的陈年卷宗，明明存在疑点，甚至很明显，却被搁置了几年，十几年，落满灰也没人再去关注。
“所以这就是之前那些卷宗……”
他试探着开口。
“就是这样。”
田中司没有否认，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
“记住了，你才没入职多久，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我们从来没有跟群众站在一起这种说法，我们唯一的职责，就是维稳，死神如今打破了这个平衡，所以，你明白了吧。”
年轻警员握紧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只觉得以往对警察代表正义的观念受到了冲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剩下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当初他满怀热血穿上这身制服，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特别是能跟随田中司这位警界有名的探案专家，让他更是兴奋，结果田中司口中的现实像一盆冰水，让他瞬间清醒。
原来他的梦想在现实面前只是个笑话。
田中司也叹了口气，他看向窗外的落日，思绪万千。
在岛国，警察这个职业，非职业组出身的人，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
他靠着对探案的热爱，熬了这么多年，才勉强爬上警部的位置，而对于那些职业组的成员来说，这只是起点。
这一切早已跟他最初的理想背道而驰，如今支撑他的，只剩下对探案本身的那点执念。
至于正义，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等他们到达现场时，法庭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不允许其他人靠近，以免破坏现场。
田中司仔细观看现场录制的视频。
多年的办案经验告诉他，一个人的身高体重大致能从步幅，肩宽和与周围参照物的比例中推断出来。
视频中的死神身高在一米八三左右，体重大约七十五公斤。
这个数据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
全东京超过一米八的男性占比极小，这个范围确定下来，可供筛选的嫌疑人瞬间从千万级缩水到了万级。
田中司看到了案子告破的希望。
一般来说，像这种连续作案且屡屡成功的犯罪者，在一次次全身而退后，难免会变得骄傲自大。
而一旦开始松懈，就会留下线索，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
很显然，死神也开始懈怠起来了。
田中司眼睛闪着明亮的光。
他有把握继续跟这位死神玩下去。
……
今天有美术课。
和家政课一样，每周一次，在专门的美术教室上课，艺术类是必选课程，需要在音乐、工艺、书道、美术中选一门修满学分。
美术教室里，寒川悠注意到款款走来的九条狐羽，抬手打了声招呼。
少女被斜射进走廊的阳光笼罩，蒙上一层梦幻的金黄色光晕，白皙美艳的俏脸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人偶，美得不真实。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
寒川悠侧头看她，笑着问道：
“这两天没见你来找我，该不会是想着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吧？”
九条狐羽正低头调着颜料，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
“我可没这么无聊，你的魅力可没大到让我考虑耍这些手段的地步。”
寒川悠唇角微扬：“明明之前还扬言要我爱上你，放弃了？”
“这是迟早的事。”
九条狐羽侧头一笑，泛着光泽的发丝散在嘴角，她轻轻拨开，精致的五官被光晕勾勒得近乎不真实，最完美的五官组合成了这张最完美的面容。
没人能顶得住她的魅力。
不得了，可恶的魔女居然对他发动了魅惑攻击。
寒川悠差点沉迷进眼前这位美少女的美貌之中，这家伙的容貌仿佛天生带着一股独特的魅惑力。
见他这副反应，九条狐羽自得一笑，狐眼愈发勾人：“你看，这就是证明，你已经快要爱上我了。”
“这不是爱。”寒川悠辩解道，“这是青春期荷尔蒙的结果，简而言之，我只是起了色心。”
“没多大差别。”
“这差别可太多了。”寒川悠叹了口气，笃定道，“少女啊，你不懂什么是爱。”
“那你有什么见解？”
“那就让我这位感情大师告诉你。”
寒川悠微微昂起头，如同一位哲学家。
“爱，是一种不顾一切，都想要跟对方在一起的冲动，想跟她在一起做任何事情，无论有没有意义，无关身体，有关灵魂。”
在九条狐羽眼中，阳光下的少年，在说出这种富有深意的话时，有种别样的魅力。
“是吗？”她点点头，若有所思，“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爱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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