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崩坏三,晚上崩坏暖暖 第261章

  “来,我带你出去,有些问题在公文中是看不到的,总归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发现。”

  葛温一个闪身来到刻律德身边伸出手。

  “好。”

  娇小的手掌落入葛温掌心,光影闪动间,两人就消失在了王宫之中。

  走过即便经过冲刷也仍旧残留血渍的街道,视察一遍城防工事并慰问这些士兵,最终在一片欢腾中来到了难民营。

  这里的人大多是破衣烂衫,即便吃了两天饱饭仍旧面带菜色,甚至有些身上还带着长久不洗澡的怪味儿。

  可纵使是连站起来都需要扶着拐杖的老翁,也在欢呼着王女的到来。

  他们并未因她的身高与稚嫩而有任何质疑,她也没有因为他们的不堪而皱眉捂鼻,而是亲切地与人交谈,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营地中许多亟待解决的难题。

  等到中午,尊贵的王女殿下更是与他们同餐同食,引来了更多的关注。

  当注意到这位娇小的王女并非装模作样,而是认认真真将每一口粗粥都喝进嘴里,这些苦命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更友善了些许

  即便是装模作样,她至少也愿意装一装,而不是直接彻底将大家当做牲口。

  最后当众宣布继续改善难民营的伙食后,刻律德才在一阵阵欢呼中离开了这里。

  离开难民营后,两人并未直接返回王宫,而是继续在王都周围打转,为之后的建设做准备,一路上还见到了不少拖家带口向着难民营赶的人。

  两人站在一片缓坡上眺望着远方的湖泊,走得有些疲惫的刻律德缓了口气,忽然问了一个与当下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第一卷 : 第259章 刻律德:想笑

  “中午你都吃下去了?”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是一起在难民营吃的。

  实话实说,锦衣玉食十来年,再吃这曾经作为乞儿时也祈求过的救济粮……有些难以下咽,甚至让她瞬间食欲全无。

  但她还是将那一碗稀粥全都喝了下去,既是为了拉拢人心,也是为了要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令她惊讶的是,在她推测中必定有某种了不得的大来头的葛温,居然也耐着性子将那碗有些嗓子的稀粥全都喝了下去,而不是用某种方式倒掉。

  “你不一样吗?”

  葛温笑笑,有些意外她会提起这个。

  “你应该知道,我曾经连这种东西都吃不上。”

  刻律德眉眼微垂,看着自己已经被泥点包裹的鞋子。

  她当然没有和葛温说过自己的过去,但是当时没被禁言的摄政王破口大骂时却吐露了不少,只要葛温不是傻子,就一定能猜到真相。

  “但那也只是曾经了,经过十几年的深宫生活,还能面不改色地将这些东西吃下去,你也一样了不起。”

  葛温微笑称赞一声。

  “你不一样吗?”

  没有从葛温话语中听出任何异样的刻律德将目光从脚上收回,用葛温刚刚询问自己的话还给了他。

  “你这位王女都吃了,我这个充当侍卫的又怎么能不吃呢?”

  葛温耸耸肩,

  “而且那粥也只是相当不好吃,不是不能吃。”

  “是啊……”

  刻律德轻叹一声,目光从葛温身上移开,转向远方那片薄雾尽散的湖泊,

  “但这应该不是全部的吧?”

  “嗯,人要做一件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至于我嘛……

  大概是想要提醒一下自己吧?”

  “提醒自己?”

  刻律德微微偏头,等待他的下文。

  “嗯……

  我幼时曾读到过一个故事,说是曾经有一段时间,某个国家爆发了大饥荒,百姓因缺粮而大量饿死。

  可当那个国家的君主知道了这件事后,却问了一句‘既然没有粮食,他们为什么不吃肉粥呢?’”

  葛温轻轻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而来湿润微风,

  “有些人站的高了,总恨不得将其他人都踩进泥里,来凸显自己与旁人的不同。

  殊不知哪怕是飞在天上,身上一样会沾染尘埃。

  未来……不,甚至是现在,我们都已经站在了相比普通人而言的高处,未来甚至会更高。

  我希望自己眼中不要只有高处不胜寒,不只有风花雪月,岁月静好,能够清楚知道在高处的美景下,还有无数如尘埃一般渺小的人在经历数不尽的苦难。”

  “嗯……

  卿有心了。”

  听着葛温简化后的小故事,刻律德心中冒出了许多问题,但又被她全都压了下去她是君主,不能像是普通小孩子一样问东问西。

  而听到葛温后半段话,她的心中又生出一股别样的感触,确定了前面那个小故事想要表达的意思

  “日后若是得闲,不如多陪孤出来走走,如何?”

  哪怕在刻律德所学中还没有“信息茧房”这个词汇,但她也能从自己所看过的那些故事中明白其概念。

  而葛温这种能够带着她四处走访的方便能力,无疑能够极大的破除这种信息的封锁。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想。”

  葛温笑着应下,旋即又话锋一转反问道,

  “不知殿下准备如何安排营中难民?”

  “以查抄出来的粮食供养,择其青壮编练成军,干净,听话。”

  说起正事,刻律德也迅速进入状态,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虽然其中已经有一批青壮被抽调出来,作为现在的城防军一部分,但那也只是难民中少数还有些力气的,其中更多的是瘦的皮包骨头,连披甲走一圈的力气都没有的人,还需要养一养。

  “不错的想法,不过或许可以处理得更精细一些。”

  葛温微笑道。

  “哦?

  说来听听?”

  刻律德不由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们从旧贵族府库中抄敛的钱粮虽多,可全国上下要用钱粮的地方岂止十处百处?

  若只是从养活的难民中抽调青壮编练成军,其他人也仍需要国家供养,难免会让以后的官员视之为负担。”

  “这一点,待到编练新军的时候,自然会将之妥善安置。”

  刻律德轻轻摇头,表示反对。

  “当然,我们查抄那么多旧贵族,不缺安置他们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或许还可以多做些事情。”

  葛温笑笑,继续讲述自己的想法,

  “比如你今天下令改善难民营中的伙食,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能恢复些气力,或许还无力作为兵士训练,可也已经能做些事情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其中又缺乏明确的管理与体系,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煽动制造混乱。

  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先让他们动起来,将其中有劳动能力的人组织起来,修路、挖渠。

  这样以工代赈,既能让我们拨出去的粮食有更多作用,让这份善政有更多效果,让你以后的臣子们不再将之视作单纯的负担;

  也可以彰显出新君的能力,让人知晓你不是只知杀戮的暴君;

  还可以让这些难民不再只是难民,而是有一定组织与纪律的劳动者,给他们一份生活下去的希望,不会整天提心吊胆哪天救济粮没了是不是还要饿死,而除了修路之外,还可以找些工匠帮忙,让他们为自己建造一座村寨,从此不再是流民,而是有家的王下臣民;

  同时,这样的集体劳作,也可以稍微培养一些纪律性,日后若是抽调其中适龄青年入伍,训练起来也可以更容易一些……”

  听着葛温这一箭多雕之策,刻律德的目光越来越亮,看向葛温的眼神也悄然发生了几分变化。

  她本以为葛温要参政议政之权,只是为了索取权利,同时表现一下对自己的尊重。

  可现在看来,葛温似乎真有些东西,而不是单纯的贪恋权位。

  不过待到葛温说完,刻律德也没有直接小手一挥全盘接受,而是思考了片刻后提出一个个问题

  “如此一箭数雕之策,的确甚妙,可若真要实践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人手、具体纪律等等问题,被刻律德一一提出,两人又一一将之解决,就连这荒野上的风都多了几分温柔……

  第二天一早,一道道公文就从王宫中传出,让心忧未来的王都人不由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曾经傀儡王女的鸟笼,如今神秘莫测的王宫。

  王都中的工匠被大量征调,原本即便有了救济粮,也依旧带着几分半死不活之象的难民营则是活跃起来

  面对昨日才来过得王女下达的政令,有人嘀咕对方只会假惺惺做戏,还没吃饱饭就要人干活,却也有人从中看出了活路与希望。

  虽然初时有些乱糟糟的,可随着刻律德的亲自现身讲解,难民营中的气氛终于还是火热起来,哪怕担心这位看似亲民的王女的话都是假的,会将自己这些人用到死,可还是有许多人踊跃报名,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而在王都外的难民营被组织起来的同时,王都外的危机也在一步步逼近

  “如果他们不做休整的话,最快的一路大概后天中午就能兵临城下,整体约六七千人,士兵的数量大概在四千人上下。”

  当夜,葛温将最新情报交给了刻律德

  “同时这也是所有前来王都的军队中最强大的一支,统帅是摄政王的三子,军中将领也大多是其家臣。”

  许珀耳不是什么大国,虽然比那些一国只有一座城市的小城邦强一点,但北境的贫瘠苦寒之地也限制了人口与产出,以至于日后将刻律德这位傀儡皇女扔出去送死的时候,没有丝毫羞耻地给她塞了一群雇佣军。

  听到葛温给出的详细数字,刻律德冷哼一声,踱步到了地图前

  毫无疑问,虽然挂着边军的牌子,这支军队无疑就是摄政王的私兵,也是整个许珀耳最强大的一支军队。

  而那位摄政王三子率军回京,肯定也不是为了向她这个原本的傀儡献上忠诚,而是想要夺回他那位好父亲的一切。

  此刻王都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已经被她清理掉,若是将难民营调入城中,打守城战没有丝毫压力,可以轻松打到对方弹尽粮绝,不得不退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