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25章 海瑟音的蜜酿与抉择
“你来了？”
见葛温终于跨入神殿的大门，与缇宁分列在尼卡多利两侧的海瑟音快步上前，来到葛温身边。
她很清楚葛温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原本是想要和他一起过来，但却被尼卡多利制止
“这是属于他的征途，若连起步都要人搀扶，谈何取胜？”
也因此，葛温才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嗯，我来了。”
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十指交叉，不分彼此。
葛温与海瑟音相视一笑，目光转移向尼卡多利和缇宁
“久等了，两位。”
“海洋火种不同于门径火种，不会接触之后便伶人成为半神，其中有着属于海洋的试炼，若是你无法通过，便会被其中的力量压垮。
若是不进行这场试炼，那么你应该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选择权在你，但做出决定后便不要后悔。”
尼卡多利一如既往地干脆直接，没有寒暄，也没有道别，平静地阐述着自己这几天研究火种时的发现。
“凡事皆有代价，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于尼卡多利的话，葛温并无太大反应，神情仍旧平静。
只是，与他十指相扣的海瑟音却能够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稍稍加大了些许。
可对此，海瑟音也无话可说
是她请尼卡多利将火种自深海取来，还害得尼卡多利被黑潮污染的不轻，到现在都没彻底洗涤干净。
而通过火种成为半神，也是海瑟音唯一能够想到的帮葛温延续生命的办法
或许南方神悟树庭中玩人体炼金术的疯子们会有思路，但是海瑟音不知道。
“既然做好了准备，那便准备开始吧。”
说罢，尼卡多利就闭上了眼睛，将最后的时间留给葛温自己发挥。
“缇宁，无论我能否通过火种的试炼，成为新的半神，我都希望你能够留在悬锋城中
即便只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地对抗黑潮，悬锋城的兵锋日后也会指向因黑潮而饱受困扰甚至癫狂的泰坦。
至少在那时候，悬锋城会是你最大的助力。”
葛温见状，目光却并未看向身旁的海瑟音，而是落在了尼卡多利脚边，还没有他小腿一半高的缇宁身上。
“嗯，我们会留在这里，帮助大家一起建设新城的。”
双眼皆被长刘海遮掩的缇宁轻轻点头，接受了葛温的建议。
与一群吟游诗人一起被出征的悬锋大军带回这里的缇宁已经听那些喜欢谈天说地的同伴不止一次说起过悬锋城的未来或许会是翁法罗斯的霸主，甚至唯一的国家。
也只有这样一个国家，才更有追逐火种，寻求再创世的机会。
“嗯，我已经用我的私人经费专门经营了一片葡萄林，之后会有人将资产转交给你，到时候你就不用愁没有葡萄叶包饭吃了。”
葛温看着还没有印象中那么沉默的缇宁，笑着说道。
“嗯？
谢谢！”
缇宁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笑着道谢。
“不客气，就当是我对你帮忙的回礼吧。”
葛温笑着摇摇头，这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海瑟音，视线却被她手中的器皿所吸引
那是一个酒瓶，看起来没多少年头，但是葛温却莫名其妙有种感觉，里面的酒绝对是世间少有的人间绝品。
“法吉娜是司掌大海与风暴的泰坦，也是蜜酿与宴会的主人，这是我在学着掌握海洋的神权后，自己酿造的蜜酿。”
见葛温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容器，海瑟音轻声解释道。
“那……我有与你共饮一杯的荣幸吗，我的女王大人？”
葛温轻轻点头，笑问道。
“自然。”
海瑟音轻轻点头，拉着他走向神殿角落中的桌椅。
对此，尼卡多利恍若未觉，缇宁也自己走向了另一边，将空间留给他们。
瓶塞在轻响声中打开，蜜酿的芬芳扑鼻而来，令葛温都不由生出沉醉之感。
看着水晶杯中那折射着些微光线，宛若黄金般耀眼夺目的蜜酿，葛温忽然轻叹一声
“我忽然不想喝了。”
“为什么？”
刚刚放下瓶子的海瑟音闻言动作微顿，下意识问道。
“我怕喝了长醉不醒，最后舍不得一年的时间，放弃试炼了。”
葛温晃了晃杯中的蜜酿，轻笑道。
“你不会的。”
海瑟音看着葛温的笑容，轻轻摇头
“我相信你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不相信自己能拒绝你的诱惑。”
葛温笑着将杯子捧起，轻抿一口，入口甘甜，却并无半点甜腻之感，只觉清爽可口，甚至连头脑都为之一清，好似整个世界都变得更清晰了。
而在他身旁的海瑟音轻抿着出自自己之手的蜜酿，眉头却是微微蹙起，不甚满意的样子。
“怎么了？
不合口味？”
葛温疑惑问道。
“味道……差很多。”
海瑟音有些沮丧的摇摇头
“我曾品尝过女王的蜜酿，远非我所能及的。”
“你毕竟才学习掌握神权十几年，还没有神力支撑，有所不足也很正常。”
闻言，葛温轻笑摇头
“而且，无论法吉娜的圣酿如何美味，我刚刚喝过的就是世间最好的。”
“不，差了很多……”
海瑟音坚持道。
“因为这是你亲手酿造的，与我而言就是世间最美味的。”
葛温轻声道。
“……”
海瑟音的话语顿住，但是那双眸子中却悄然染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静静注视着葛温。
“呵……”
看着眸光如水的海瑟音，葛温欺身上前，轻轻点在那柔软的薄唇上，品尝着其中残留的蜜酿味道，看的另一边的缇宁下意识用一双小手捂住了双眼。
半晌，呼吸显得有些粗重的葛温才坐正了身体，看着海瑟音侧颊上将那一点鳞片都染红的绯色，眼中更多了几分留恋。
可等到海瑟音呼吸恢复平静，葛温说出的话语却令她嘴角那一抹弧度悄然凝固
“客观来说，我其实没有信心能一次通过海洋火种的试炼。”
“什么？”
正沉浸在那令她有些欲罢不能的旖旎气息中的海瑟音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问道。
“听我说完”
葛温扣住她下意识握紧的小拳头，安抚着那躁动的情绪
“我并非缇里西庇俄斯那样神选的黄金裔，本身状态也极其糟糕，通过试炼的可能微乎其微，这是客观事实，不会因为我们的意志而转移。”
“……”
主座上，尼卡多利的目光悄无声息扫过角落中的两人，手中的神矛微微晃动，并未出声。
“那你为什么还……”
海瑟音睫毛不断颤抖，声音有些干涩。
“两个原因
其一，这是你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出的决定，我不能让你的纠结与努力白费。”
葛温紧握着她颤抖的手，声音平缓而有力，想要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其二，我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将最艰难的战斗与任务都交给你。
若是连尝试都不敢，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接受你的付出？”
“……”
海瑟音银牙紧咬薄唇，其上见不到半分血色，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是那双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眸子紧盯着葛温。
看着这样的海瑟音，葛温心中一阵不忍，但还是交代着自己的遗言
“如果试炼失败，那就取出我存在你房间书柜里的计划书，按照计划推行，即便有所偏差，应该也能让人类在面对黑潮时坚持的更久一些。
我本人或许无法继续陪伴在你身边，但是我这十几年的心血会一直陪着你到世界的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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