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崩坏三,晚上崩坏暖暖 第2章

  遐蝶?”

  葛温奔跑的脚步陡然一顿,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摔下去。

  可葛温却顾不得这些,稳住身形转身看去,就见几团模糊的狼影已经冲到了斗篷人身边。

  虽然近视眼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葛温也能判断出那几头狼是在与斗篷人或者其手中的镰刀有过触碰后就没了动静。

  “妥了,这要不是遐蝶,阿格莱雅穿白厄设计的黄紫配色衣服。”

  彻底确认对方的身份,葛温一边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缓缓走回去。

  “谢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这些家伙嘴里的肉了。”

  本就跑过去没几步,葛温很快就回到遐蝶身边,扫了一眼地上没有半点声息的饿狼,重新看向背对自己的斗篷人

  “你没受伤吧?

  我刚刚看好像有一头狼撞到你身上了,如果被狼咬伤了,要尽快处理伤口才行。”

  “?”

  没想到葛温居然会折回来道谢,正在为自己又一次夺走了几个生命而沉默的遐蝶不由有些意外

  自从离开了崇拜死亡的哀地里亚后,遐蝶就一直饱受白眼,所有人在见到她触之即死的能力后都对她敬而远之,如葛温这般能够回来道谢的都是少数,更遑论询问她有没有受伤能够不诅咒她赶快去死就是好的了。

  怀着复杂的心绪,遐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陌生青年,轻声道:

  “不客气,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它们也没有伤到我。”

  “真厉害!”

  葛温毫不犹豫地送上一个大拇指,而后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葛温,一个只能躺在病床上的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这山里,很高兴认识你。”

  “?”

  听着这别具一格的自我介绍,遐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问号。

  不过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并非话多之人,种种心思全都藏在心中,只是后退半步,解释道,

  “你好,我叫遐蝶,哀地里亚的……人,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抱歉,请原谅我无法与你握手……

  我这双手……”

  目光渐渐下垂,下意识将双手收进袖子里的遐蝶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低。

  “不方便那不握就好了,人的体质千奇百怪,这又不是你的错。”

  葛温十分善解人意地收回手,

  “像我得的这怪病,整个人和废了一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如果没遇到你,不等下坡就被它们追上吃了,我们那儿的医生还准备以我的名字为我的病命名来着。”

  “这……”

  正准备解释自己体质特殊的遐蝶没想到葛温居然如此豁达,看向葛温的目光中不由多了几分错愕

  “阁下……所在的城邦莫非也是信仰死亡泰坦塞纳托斯?”

  这份久违的对死亡的坦然,让遐蝶想到了久别的故乡哀地里亚。

  “严格来说,我是无信者。”

  葛温摇摇头,摊开手笑道,

  “至于态度……只是看开了

  人终有一死,整天以泪洗面也不会延缓死亡的到来,只会加快死亡的脚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稍微乐观一点呢?”

  “嗯……”

  还以为是他乡遇故知的遐蝶闻言不由眨眨眼,看向葛温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惊异

  即便在她的家乡哀地里亚,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豁达的心态的。

  “阁下的豁达令人尊敬。”

  遐蝶再度后退半步,对葛温屈身行了一个哀地里亚的古老礼节。

  “只是不得不豁达罢了,毕竟如果真的天天以泪洗面,我现在恐怕已经没了。”

  葛温无奈一笑,但脸上的笑容却忽然顿住,身体不自然的抽搐。

  “阁下!”

  遐蝶瞬间察觉葛温的异常,想要伸手去扶却又生生止住,急中生智用身后的包袱隔着扶住葛温慢慢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没有照顾病人经验的遐蝶有些手足无措。

  “不必慌张,慌也没用,不如陪我说会儿话,等疼痛过去。”

  葛温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沟槽的崩坏病,疼起来是真要命啊。

  “好的……”

  手足无措的遐蝶一口答应下来,但又陷入了新的茫然

  说什么?

  虽然已经在世间行走数百年,但是遐蝶向来鲜少与人交流,更没有多少与人聊天的经验。

  “刚刚听你说自己来自哀地里亚,听说那是一个信仰死亡泰坦的城邦?”

  葛温见人机小蝶没动静了,主动开口挑起话题道。

  “嗯,的确。”

  遐蝶点头。

  “方便为我讲讲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吗?

  因为身体原因,我这还是第一次在翁法罗斯的荒野中行走。”

  葛温帮明显不善言辞的遐蝶舒缓着紧张的心情。

  “嗯……

  哀地里亚……”

  难得有人好奇哀地里亚,遐蝶目光渐渐飘远,回忆起那久别的故乡……

第一卷 : 第3章 若世间再无死亡

  遐蝶并不是一个善谈的人,或许她心中有着足够细腻的情感,但是长久以来的离群索居令她不擅长将之诉诸言语。

  但是当谈起自己的家乡时……或许是离乡日久被勾起了往昔的回忆,或许是葛温是个十分优秀的聆听者。

  当遐蝶停下讲述,缓解喉咙的干涩时,却愕然发现原本还在头顶的太阳此时已经化作了天边的夕阳,很快就要落下。

  “抱歉,这还是我离开家乡后第一次向人讲述起那里,一时忘了时间……”

  遐蝶下意识地道歉,但没等她说完就被葛温打断

  “为什么要道歉呢?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与遐蝶对上目光,葛温微笑道,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愿意将自己的家乡分享给我,帮我度过病痛。

  信仰死亡的城邦,若非有你这位曾经身在其中的人讲述,我恐怕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出来其究竟是何种模样吧。”

  “……”

  因为讲述的太过入神耽误了太多时间而生出的小小慌乱被那温和的话语抚平,遐蝶看着似乎对于哀地里亚并无恶感的葛温,心中悄然升起了小小的希冀

  “阁下似乎并不……觉得怪异?”

  纵使已经习惯了离群索居,但遐蝶同样向往着理解与认同,骤然生出的急迫感,令她的措辞都有些不当。

  “不同的环境与历史塑造了不同的文化与传承,只要不是以压迫、剥削、侵略为原动力的文明,都值得尊敬。”

  葛温看着遐蝶那精致脸颊上小心翼翼的神情,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正色道。

  “嗯……”

  听到葛温的解释,遐蝶微微点头,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欣喜还是失望。

  “而且信仰死亡……虽然乍听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仔细想想,死亡的确值得信仰。”

  葛温稍稍思索,继续语出惊人。

  “!”

  遐蝶下意识抬头对上葛温的目光,缓缓摇头,

  “阁下,不必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说这些。”

  “实话实说罢了”

  对面遐蝶认真的目光,葛温微微摇头,收起了笑容

  “我们都知道翁法罗斯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信仰诸位泰坦的众多城邦,但是土地的面积也总归是有限的,能种出的粮食也是有限的,对应的能够养活的人口也是有限的。

  如果只有生,没有死,那么父生子,子生孙,孙又生子……

  哪怕所有地方的粮食产出都和最肥沃的土地一样,哪怕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翁法罗斯也早晚会被人填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

  听着葛温提出的话题,遐蝶一时间不由哑然

  这的确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但若是如此,她甚至都不用思考就能想到最后会是什么局面……只怕那时候,惨不忍睹的易子而食都只是寻常之事。

  “这还没完……